作者:安心的石头
依李言的手段和威望,自己妹妹確實能穩坐汗位,等以後李言有了兒子,那大汗之位不就流落到外人哪裏了嗎?如何對得起父汗的在天之靈和阿史那族的族人。
而且,這樣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就算傀儡,自己也算替阿始史那佔住了這個位置。
這麼一想,施羅疊心裏舒坦了不少,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想去承擔汗國的責任,做一個傀儡,除了生命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其他的還真符合自己一慣的做風。
至少以後突厥的事情自己就不用再操心了,那些桀驁不訓的頭領們也交給李言去收拾了,自己只要安安穩穩的待在汗庭裏做一個金絲雀就行了,想來李言也不會缺了自己的喫喝用度。
天天享樂而有人撐腰.
“好,這可是你說的!”
李言將彎刀遞給赫爾木,冷肅的說道:“施羅疊,你欠的命就先留着。我們有言在先,只要你能老老實實,遵守今天的約定,我可以保證你一輩子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但你若是不安份,想着重新奪權,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會毫不猶豫殺掉你,換一個聽話的上來。”
說完,李言將手一揮,赫爾木從懷中掏出一張布帛,上前遞給施羅疊:“世子,這是你這次南下,提拔起來忠侦赌愕娜耍麄兌际鞘治諏崣嗟膶㈩I。”
“現在,你就親自寫書信,把他們招來吧!”
“十月份的草原,天氣依然很熱,可汗的屍體保存不了多久,簡短的祭奠兩日後,就要下葬。依我們規矩,行安葬之禮儀,那些將領們也要前來祭拜。”
施羅疊接過來打開一看,這下徹底心涼了,自己在遼東的動作都被對方看在見裏,自己一共提拔了兩批人,一批在明,跟着自己,另一批在暗,都是中層將領,並不爲人所知。
可沒想到這都都沒能躲過李言的眼線,被查個清清楚楚。
施羅疊暗暗震驚李言的手段,難怪父汗說自己不是李言的敵手。這次南下,明明對方一直守在遼河,卻對自己的動靜瞭如指掌,就這一手,就不是自己能比的。
而且名單中還有大量王族中有影響力的臣子和父汗多年培養出來的部族親信,這些都是自己稱汗的底氣所在啊!
按照這幅名單,自己在汗國的根基將會被連根拔出,從此一點兒和李言分庭抗禮的機會也沒有了,施羅疊顫顫巍巍的試探道:“李言,你不會是要殺掉他們吧?”
“怎麼會呢,我纔不會幹這樣的事情?”
施羅疊聞言心裏一鬆,誰知接下來李言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話鋒一轉:“是你要殺掉他們,不是我,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呃.
施羅疊臉色一僵,頓時心裏一陣氣苦,李言這是想除掉他們,還要讓自己背上一個不仁不義的臭名聲,這些人真是用心歹毒啊!。
“他們都是南征的功臣,和汗國的莫是就這麼憑白無故的殺掉,恐怕會引起突厥的混亂?”看到眼前虎視眈眈的兩人,也不敢反抗,只好掙扎着說道:
李言淡淡的一笑:“這你就不用管了,理由我都幫你找好了,你只管下令就行了,別的就不用操心了。辦好這件事,以後你就可以安享晚年,什麼也不用操心了.”
“世子,別猶豫了!”
赫爾木也在一旁勸道:“草原上的人都是追隨強者的,哪有什麼忠湛裳裕窟@些人雖然是你和先可汗提拔起來的,若是知道右賢王掌握了汗國的大權,只怕會爭先恐後的倒向右賢王?”
“到時候,爲了怕你報復,他們恐怕會第一個勸右賢王除掉你。”
“之前右賢王提拔的那些部下在遼東的戰事中,不就是這樣嗎?難道你以爲你們帶出來的人會比右賢王的手下更忠眨俊�
“只要這些人還在,他們就會挑撥離間,不是煽動右賢王殺你,就是慫恿你殺右賢王,無論對誰都沒好處。沒了這些人,以後你就能安心在汗庭享福了。”
“我們這麼做,也是爲了你好。”
施羅疊無奈的嘆息一聲,徹底死了心,開始寫起傳訊旨意。
寫完後,赫爾木接過一看,默默點了點頭,雖然是施羅疊親自書寫,赫爾木提前給了模板,只說頡利意外遇刺身亡,臨死前已當着袑⒌拿鎸⒖珊怪粋鹘o了施羅疊。
可汗離去,需要袑⑶皝砑赖燹o別,隨後共同護衛新可汗迴歸汗庭。
右賢王也沒有任何意見,拜服領命,是以並不需要大軍前來,只需要千夫長以上職位者,前來護佑,等回到烏爾格,將舉辦可汗登位儀式,同時論功行賞。
李言看了看,也是微微一笑,有了論功行賞的意思,那些將領們都會瘋狂的前來,來慢一步,恐怕就失去了擁立之功。
將令旨遞給赫爾木,李言對施羅疊揖手行了一禮,鄭重的說道:“世子殿下,您是我們突厥汗國未來的可汗,先可汗故去,還望你節哀順便,保重身體。”
赫爾木也跟着行了一禮,隨後兩人退了出去,留下施羅疊一個人,在帳中凌亂。
施羅疊臉上浮現苦澀的神情,站在頡利的遺體之前,眼中射出一股濃濃的哀怨之色,喃喃道:“父汗啊,你這是何必?這不是畫蛇添足嘛,本來李言志不在草原的。”
“從今天徹底撕破臉,他寧可推小妹爲汗,也不親自上位,就可以看出來,他是真的對可汗之位沒有興趣。”
“原本只要熬到他奪下中原,回到大唐去做皇帝,草原就是孩兒的了。”
“可你這麼一番操作下來,不但沒有除掉他,還將我們之間的矛盾給挑了出來。現在倒好,孩兒成了傀儡,汗國的實權都落到李言手中,你讓我怎麼應對這樣的局面?”
說完,施羅疊一屁股跪在頡利靈前,痛哭起來,這次的哭聲,比之前頡利的死的時候,還要傷心難過!
李言剛從帳中出來,就看到卓裏不花帶着汗帳直屬的幾位千夫長們來到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腥硕际锹斆魅耍裉斓那樾斡植皇菦]看到,施羅疊的汗位還需要右賢王來支持,而現在右賢王的兵力又遠遠多過於世子,那以後這突厥汗國誰說了算,還用說嗎?
若是再跟着施羅疊,說不定就會被清洗掉了,是以在經過商量之後,原來汗帳中的五千大軍的五名千夫長,果斷的選擇重新站隊,決定投向右賢王。
卓裏不花帶頭對李言跪下道:“右賢王,可汗已逝,我等無主,願從此追隨右賢王,鞍前馬後,死不旋踵。”
“卓裏不花,可汗雖然不在了,可世子還在!”
李言眉頭一皺:“你們以前都是可汗的直屬親衛,世子是當之無愧的下一任可汗。按理來說,你們於公於私,都應該轉而投效世子,爲什麼會選擇我呢?”
“右賢王誤會了!”
卓裏不花解釋道:“我們是跟着老可汗的,並不代表我們就認可新可汗。以前頡利可汗在,我們當然要對他忠眨伤F在不在了,我們可以選擇追隨新可汗,也可以選擇其他人。”
“並不算背叛,想來世子殿下也會尊重我們的選擇。”
李言微微一笑,施羅疊實力不足,今天更是被頡利的死和大軍的陣勢給嚇住了,完全把不堪大用的那一面給暴露了出來,這些原本頡利陣營的將領們對其深爲失望。
再加上自己的強勢,所謂的慣例自然也不做數了,李言抬頭看了眼身邊的赫爾木。
第880章 各懷鬼胎
2024-07-13
赫爾木心領神會的說道:“右賢王,在草原上確實是這樣的,即然卓裏不花和形磺Х蜷L自願跟隨大王,那大王就收下他們吧,也免得寒了忠臣烈士之心。”
“好吧,即然這樣,那我就接受你們的效忠!”
李言臉色一肅,吩咐道:“我打算把你們所屬的五千軍士和右賢王部的兩萬人混合打散重新安排,你們還是以前的職務,統領的屬下人數也不變。”
“只是不再是以前的人馬了,伱們是否願意?”
幾人相互看了看,齊聲說道:“我們即然是大王的屬下,自然要聽從大王的安排,我等從命。”
“嗯,那你們去找古仁圖吧!”
李言揮了揮手:“把我的意思向他說明,讓他來安排.”
“是,大王!”
卓裏不花恭敬的行了一禮,帶着五名千夫長退下了。
等到腥松⑷ィ諣柲拘ψ耪f道:“大王,卓裏不花一投眨R利的五千兵馬也落到我們手中,施羅疊就更是沒有一點點兒希望了,等到那些王族葉護和將領再一除掉,汗國就是我們的了。”
李言也是微微一笑,一臉憧憬的看着遠方的落日,是該大跨步的邁進了.
兩日後,就在頡利死去的地方,根據突厥人的風俗,舉辦了別具風格的儀式。
李言來到突厥五六年時間,對此也有些瞭解,一切自有草原上經驗豐富的老人操持。腥怂诘牡胤诫x汗庭烏爾格有兩千多里,又是夏秋之季,反正趕不回去,就在這裏舉辦也是一樣。
李言在一邊默默的看着這炯異於中原的儀式,場面肅穆而沉燜。
一大早,在太陽昇起的時候,腥藖淼桨卜蓬R利屍體的氈帳外,由施羅疊親自宰殺一隻羊,取其首級,放在帳前進行祭祀,並牽着馬繞帳走七圈。
然後,進帳內用刀將死者臉龐劃破,血淚齊流,連續這樣做七次,直到日曬三杆,儀式纔算完結。
這樣的儀式,讓李言很是不解,完全是在侮辱屍體。
可突厥人卻認爲,這樣可以讓束縛在皮囊裏的靈魂離開肉體,迴歸長生天。那匹頡利常騎的馬,也是用來馱載靈魂的,等到最後將這匹馬解開繮繩,放歸草原。
腥丝醋胖孬@自由的戰馬消失在遠方,似乎這樣就算恭送頡利的靈魂離開。
李言雖不然對此懷有異疑,卻也沒有干擾,選擇入鄉隨俗,尊重當地百姓的風俗。
翌日,取頡利平時所用之物,與屍體一齊焚燒。
將燒後的灰燼收集起來,等待以後選擇好地方埋葬,並且在時間上有所不同,春季死的,要等到秋末草木發了黃,才能埋葬;而秋冬死的,要等到春天草木繁茂時纔去埋葬。
頡利只能等到來年下葬。
到時埋葬的時候,親屬還要對其進行祭祀,墓中留下石刻,畫上死者形象及其生前征戰的情況。
身前在戰場上殺一個人,則立一石人,以爲記念,載着墓主人繁榮的過去,並以所祭的羊馬頭銜掛在石人上。頡利身爲可汗一生殺人無數,其所立石人,多至千百尊。
七日之後,從北方陸陸續續趕來許多人羣,個個都是風塵僕僕,這些人基本上都是頡利的親近族人和部下,還有施羅疊在南征時從戰場上提拔起來的將領。
這些人來到哈那爾後,開始祭奠頡利。
頡利是橫行草原多年的大可汗,威望極高,曾經長期統治整個草原,多次帶兵南下逼得唐朝低頭。
他的離去,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擔憂。
腥说絹碇幔吹绞雷邮┝_疊安然無羔,同時頡利也留有遺言,可汗之位傳給世子,而另一個強勁的竟爭對手右賢王也並沒有出妖蛾子,大家也都放了心。
不過,汗位更迭和中原的皇帝傳承是一樣的,不僅僅是換個老大那麼簡單。伴隨着權力的重新洗牌,隨之而來的就是血腥遍地,一大批人跟着人頭落地,勢不可免。
在原先擺放頡利靈堂的地方,施羅疊高坐首位。
左首第一位就是李言,隨後是赫爾木,古仁圖,以及十二位千夫長;右手邊是頡利的三位同族,分別是阿史那咕葉護、阿史那咄葉護、阿那史祿葉護,以及一些施羅疊在高句麗戰爭中提拔起的戰將。
突厥汗國中僅次於可汗之下的親王與大公,稱爲葉護,領不領兵在於可汗是否信任,政治地位相當高,在汗庭事務上很有很大的發言權,是不容忽視的角色。
這些人不除掉,李言就沒辦法架空施羅疊。
兩方涇渭分明,都是心懷鬼胎,隱隱對峙,註定了這次臨時招來的會議,會倒下一方纔可善罷干休。
三人相互使了一個眼色,阿史那咕第一個站出來發難:“世子,我聽袑⒄f他們離去前,可汗還還好好的,原本有五千人保護都安然無羔,可右賢王的兩萬人來了,可汗反而遇刺了?”
“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玄機?”
說完,阿史那咄和阿史那祿也一同附合,一臉意有所指的盯着對面的李言,阿史那咕也給坐在上面的施羅疊使了個眼色,準備藉此機會拿下李言的意圖昭然若揭。
在新的時代,施羅疊登位後,左賢王的位置空了出來,毫無疑問就要重新選擇。李言一個漢人,處在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右賢王位置,就惹得很多人嫉妒了。
通過一年的南侵,頡利和施羅疊早已經通過各種手段,大大的消除了右賢王的影響力,換上了不少親信。
對於李言這個在草原上佔據了一半的地域的右賢王職位,有很多人看不順眼兒。
在來的路上,阿史那三兄弟就拉攏了不少中層將領,許以各種好處。阿史那三兄弟做爲王族的實力派,以前受到頡利的打壓,雖然政治地位高,卻沒什麼實權,手下的兵力也不多。
頡利處在可汗的位置上,爲了制衡本族大將,對李言頗爲重用。現在頡利已死,平時受到壓制的腥硕继顺鰜怼T诓簧偃说男难Y,施羅疊的能力和威望,根本不配爲可汗。
頡利即然不在了,其可汗之位,就應該交還給族羣,從三位葉護之中選出。
甚至三人在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利益交換,準備分兩步走,先以保護不利爲由,把刺客的幕後兇手推到右賢王身上,拿下李言。沒有了右賢王的支持,施羅疊就是他們的掌中之物。
然後再找機會剝奪其繼承之權,由三人中最年長的阿史那咕繼承可汗,而阿史那咄和阿史那祿分別爲左右賢王,一舉掌控整個汗國。
施羅疊卻是心中一苦,這幾位族中大將太有自信了。
遠來悼念父汗,也不帶大軍前來,就這麼輕裝簡從,一人只帶了幾百侍衛,沒有兵馬,如何能對付李言?
幾人總想着這裏是突厥,李言一個漢人翻不了天。
卻不知道,一個代表了卸嗖孔謇娴臐h人,根本就不能以尋常漢人來看待。
這不,李言還沒說話,像古仁圖和赫爾木,還有那些千夫長們紛紛對阿史那史的三位葉護怒目相視起來。
古仁圖脾氣火暴,最先道:“阿史那咕,你這是什麼意思,可汗之死清清楚楚,就連可汗在彌留之際,也向腥私忉屃诉@件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其中的原由。”
“你這麼說,是想把責任推到我們身上嗎?”
阿史那咕臉色一沉,冷冷的斥道:“古仁圖,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我們做將軍的時候,你只不過是一個奴隸,原本就只該做奴僕,卻被右賢王提拔成大將。”
“哼,草原上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能堂而遑之的居於高位,在那裏發號施令了.”
阿史那咕含沙射影的說完後,沒再理會出身低賤卻被氣的火冒三丈的古仁圖,淡淡的掃了一眼默不做聲的李言。
赫爾木站出來安撫住勃然做色的古仁圖,微微一笑:“阿史那咕葉護稍安務燥,幸好刺客拉布爾被我們當場活捉,並沒有被人滅口。經過這幾天的審訊,我們也得到了很多不爲人知的內情。”
“正好趁着三位葉護前來,我們當着世子的面,當庭審問兇手,查出幕後指使?”
赫爾木說完,古仁圖一揮手,兩個人高馬大的突厥士卒,押着渾身傷痛累累的拉布爾走了上來。
雙方自顧自的開始相互針對,誰都沒有將坐在上位的世子施羅疊放在眼裏,施羅疊心中不忿,索性什麼也不管了,反正下面的兩方狗咬狗,無論是誰勝了自己都不會有好下場?
即然這樣,就讓他們鬥吧!
無論在會議場上如何鬥法,歸根結底,比的還是誰的兵力多。而在這個前後不着的曠野上,恰恰李言的兵力最多,最後的贏家可想而知。
只是施羅疊很好奇,李言究竟會採取什麼樣的方法取勝。
直到看見刺客拉布爾上來,施羅疊隱隱猜出了李言的打算,而阿史那三兄弟也頓感不妙起來。
果然,拉布爾一上來,赫爾木就質問:“拉布爾,你被薛延陀的夷男收買,刺殺了先可汗的事情,已然無從抵賴。可你一個奸細,若是沒有內應幫助,如何能在五年之內,爬到汗帳的內侍副總管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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