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世界從九龍奪嫡開始 第516章

作者:安心的石头

第876章 頡利之死(下)

  2024-07-13

  李言沒有殺人滅口,他不需要,大勢所趨,頡利做爲一個縱橫權力場一輩子的梟雄。

  臨死之前,他自然知道該怎麼選擇?

  他是活不了了,但還有兒子施羅疊,一旦頡利在最後的時刻將事實揭穿,那麼李言無可選擇的就要對施羅疊下手,到時侯只要不願意投靠李言的可汗派和世子派力量,都會被殘忍的清洗掉。

  沒有了頡利父子的阿史那氏,也會迎來李言的打擊,或許滅族都有可能。

  這種後果是頡利無法接受的。

  反過來,只要頡利在彌留之際爲此事定性,站好最後一班崗。那麼可汗之位還是施羅疊的,哪怕施羅疊大權旁落,至少阿史那氏還在,施羅疊的血脈依然可以在草原上流傳。

  一邊是在死前揭穿一切同歸於燼,一邊是留自己兒子一命,施羅疊還可以繼續當可汗,以圖後變。

  擺在面前的是陽郑R利沒得選擇。

  只是,想要獲得李言的支持,讓施羅疊順利上位,頡利還需要做好最後一步。頡利一瞬間想明白了這裏面的玄機,看着李言,苦瑟的慘然一笑,默默的點了點頭。

  李言立刻起身,將所有千夫長以上軍職者都叫到了頡利的身邊。

  看到腥岁P切的目光,頡利堅持着咳了兩聲,又是一陣鮮血湧出,沒有了外界環境和李言對他的緊迫,頡利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深深的吸了口氣,緩了緩。

  這才掙扎着看向腥耍濐澪∥〉恼f道:“各各位,當年確實是我派人暗中收買了庫哥。”

  “讓他以葜必何力的名義,殺掉處羅,嫁禍給葜必何力。”

  “試圖引發薛延陀部和葜必部的火併,讓他們自相殘殺,一舉除掉這兩個禍害。”

  說到這裏,頡利轉過頭,看了施羅疊一眼。

  正在茫然之中的施羅疊一怔,怎麼說呢,父汗的這一眼十分複雜難言,彷彿蘊含着無盡的委屈,又有着放心不下自己的擔憂,又似乎暗含着某種莫名的期待。

  沒等施羅疊仔細咂摸,頡利不動聲色的轉過了頭,繼續說道:“只可惜,夷男太過狡猾,私下聯繫了葜必何力,兩人背後結盟,當着我的面裝做苦大仇深的樣子。”

  “矇蔽住了我,最後在我突厥和大唐作戰的關鍵時刻,從後突襲,這才導致大突厥的衰落。”

  赫爾木驚詫的說道:“竟然是這樣,怪不得剛剛拉布爾說可汗害死了他們處羅頭領,原來背後還有這樣的內情。”

  “看來拉布爾說的都是真的”有了頡利的親自背書,那些將領們也打消了最後一絲疑慮,跟着點頭附合,一幅恍然的模樣。

  ‘咳咳咳’

  頡利呼吸極爲困難,臉色一片滲人的慘白,目光爍爍的直視着李言:“我殺了處羅,夷男收買拉布爾如法炮製,一報還以報,我欠他的一條命,今天也算給他了。”

  “從此,我們兩清了!”

  李言輕輕頷首,他知道,頡利這句話不是對夷男說的,而是對自己說的。

  頡利最後死死的看着李言,眼中帶着讓人心酸的祈求:“右賢王,我希望不要因爲我的離去,而耽誤你和景兒的婚事,如能看到你們順利完婚,我死也瞑目了!”

  頡利知道,自己一去,兒子無論如何應付不了那麼複雜的局面,也不會是李言的對手,他現在還有些慶幸,剛剛沒有衝動之下說出真相,把事情弄的不可收拾。

  依李言的強勢,那些所謂的真相,就是說出來,也沒什麼用,還會連累施羅疊。

  自己一死,施羅疊要想在李言主導突厥的形勢下活下來,最好什麼也不知道,這樣李言或許還會留他一命。

  頡利此時有些感觸的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心中湧起一陣敬畏之意,真是天意莫測,誰也預料不到。今日短短一個時辰之內,情勢急劇變化,翻來覆去,此起彼伏,最後竟然發展到了這一步。

  自己給李言留下了一條緩和的路,也給施羅疊留下了未來的機會。

  “可汗放心!”

  李言正色說道:“中原自古有沖喜之說,等回到汗庭,我第一時間和景兒成婚。然後推世子繼承汗位,最後給再可汗發喪,一定讓可汗親眼看着兒子女兒有一個好的歸宿。”

  李言明白,只有自己娶了頡利的女兒,纔有可能放下仇恨,也才能保證施羅疊順利上位。

  李言的表態,讓頡利心中一鬆,周圍的將士們也深深的爲這忠臣賢君最後的依依惜別感到由衷的欣慰。只是誰也想象不到,在這對看似融洽的託孤君臣之間,竟然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

  最後,頡利使出全身的力氣,抓住施羅疊的領口,拼命的說道:“記住,不要報仇,好好的活着”

  說完最後一句話,沒等施羅疊答應下來,渾身僵住的頡利驀然一鬆,大手從施羅疊胸口無力的滑落,雙眼圓睜,嘴角流血,看着天上的太陽,再也沒有了生息。

  “父汗,父汗”

  施羅疊瘋狂搖晃着頡利的屍體,聲嘶力竭的呼喚着,如同失去母獸的幼崽,那個爲他撐起一片天的脊樑塌了。

  突然間,施羅疊棄下頡利,站起身,眼眶發紅的衝向被束縛起來的拉布爾,拼命的拳打腳踢起來,同時大喊着:“伱這個混蛋,奸伲笊乙獨⒘四悖瑲⒘艘哪羞@個狗佟!�

  李言見狀也沒攔着,直到打了一會兒。

  施羅疊又去抽出侍衛的彎刀,欲當場斬殺拉布爾的時候,李言纔過去拉住了對方。

  “世子,拉布爾已是死狗一個了,就是殺他也不急於一時。”

  李言勸道:“他只是一個工具罷了,背後的夷男纔是殺死可汗的真正凶手。留着他,等待抓住夷男的那天,再一起手仞,以敬可汗的在天之靈吧?”

  施羅疊這才冷靜下來,失魂落魄的丟下了刀。

  李言連忙揮手,讓人把鼻青臉腫的拉布爾拖了下去。

  “父汗,父汗,您就這麼走了,留下孩兒一個人,可怎麼辦啊?”施羅疊崩潰大哭。

  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父親了!

  李言無聲的嘆息了一聲,將其扶起,又安排人將頡利的屍體抬後入後面的大帳中。

  可汗身邊的下人們,面對剛剛還活蹦亂跳的主人,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的鉅變,都有些手足無措。一些見慣世面,年老經驗豐富的奴僕們開始有條不紊的爲頡利換上一套新衣,進入裝斂的程序。

  李言安排古仁圖派千夫長們去安撫士卒,進入警戒狀態。施羅疊在帳內守着頡利的屍體,哭的天昏地暗,明顯不能再理事。

  默默的來到外面,李言看着遠處遼闊無垠的草原。

  站在草原上,彷彿置身於一個安逸而又生機勃勃的世界。天空高遠而深邃,蔚藍得幾乎透明,偶爾飄過的白雲像是仙家隨意揮灑的幾筆塗鴨,給這片藍色畫布增添了幾分靈動。

  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不炙熱。

  風吹過,草原便如波浪般起伏,一波接一波的草浪隨風起舞,發出沙沙的響聲,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音樂。

  李言心中一片寧靜,有些高興,又有些茫然。

  隻身一人來到草原六年,艱苦奮鬥,終於走到了今天,攫取了突厥汗國的大權,站在了草原的頂端。

  頡利在草原上縱橫十多年,曾經威壓一個時代人物,如今已黯然落幕,這片土地馬上就要迎來屬於自己的時代。

  對此,李言心中即感到自由,又有一種沉顛顛的責任落到肩上。

  幾年的相處,想要殺掉頡利隨時都可以,但除掉頡利就意味着,李言要擔負起頡利該承擔的責任。

  自己就變成了頡利,這纔是李言一直猶豫的原因。

  接下來是分兩步走,推施羅疊上位,還是自己一步到位,親自走向前臺,李言心中躊躇不定。

  若是將施羅疊推上去,那他會不會重複頡利老路,和自己走向對立,又該怎麼去控制他?

  之前頡利本來就是上位者,自己只要安心的居於其下就能牽制住,可施羅疊卻不具備頡利那樣的底氣,在草原上的威望甚至不如自己,自然也不會安份守已。

  畢竟,可汗的名義在他頭上,而實際權力卻在自己身上,他會不會不甘?

  若是自己直接稱汗,草原上的人能接受一箇中原人凌架於他們之上嗎?自己真的做好了準備,能不厭其煩的去應對那些此起彼伏,永遠無法消除的造反嗎?

  正當李言陷入深思的時候,赫爾木悄悄來到了後面,低聲問道:“大王,施羅疊不能留,我們什麼時候除掉他?”

  李言瞬間從思索中醒來,看着遠方的草原,緩緩搖了搖頭:“誰說我要殺他了,你當我剛剛在頡利面前說的是假話?”

  “可是,大王”

  赫爾木一驚,剛剛對於頡利臨死前的背書,赫爾木也是直分敬佩,不知道李言是怎麼做到的,但他只覺得這是李言暫時敷衍頡利的,可沒想到右賢王竟然真的有信守承諾之意。

  頓時急切的說道:“如今都這副局面了,民心所向,只要大王點點頭,可汗之位唾手可得。此時還要謙讓,一旦等施羅疊緩過勁兒來,那他必然容不下大王的.”

  說到這裏,赫爾木左右看看,附近並無外人,而後靠近李言壓低聲音,眸光幽暗的說道:“剛剛頡利臨死之前,表面上是向腥私忉尷紶栃写趟那耙蜥峁!�

  “可實際上,是在暗示腥耍斈陰旄绫蝗死茫璧稓⑷耍裉炖紶柾瑯右彩侨绱恕旄绲男袪懖皇禽直睾瘟χ甘梗抢紶柕男袪懸灿锌赡懿皇且哪兄甘梗俊�

  “而且,頡利還讓施羅疊效法夷男,假意矇蔽你,實際上去找葜必何力和夷男,私下結盟,然後共同對付你。”

第877章 草原版的漢獻帝

  2024-07-13

  李言一怔,略帶驚奇的看了赫爾木一眼,臉上露出了不加掩飾的讚賞之意。

  剛剛頡利臨死前的意圖,李言還以爲只有自己一個人看出來了,沒想到赫爾木也發現了。

  想到這裏,李言無奈的搖了搖頭,頡利的小動作,估計就只有本該接受的施羅疊這個正主兒沒想明白了。

  呃.

  就連赫爾木都看出來了,施羅疊真的沒有聽懂嗎?此時就連李言也有些拿不準了?

  想到這裏,李言轉過身,眼神閃爍不定的看着後面的大帳。

  說到底,李言之所以決定除掉頡利,並非是無法應對,經過遼東城之事,大家已經撕破臉,相信只要李言有了防備,頡利就沒有機會再算計自己。

  只是頡利是個老狐狸,防範成本太高,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想出什麼歹毒的計策了。與其天天去防範他,還不如干掉他,再換一個好駕馭的工具人。

  不過,施羅疊真的會那麼老實嗎?

  自己以爲騙過了施羅疊,可出水才見兩腿泥,誰知道,到底是誰在騙誰呢?

  但凡有一點兒選擇,誰願意大權旁落,除非像漢獻帝那樣,擺明了做一個權臣。

  赫爾木見李言眼神飄忽,明顯有些被說動了。

  於是再接再勵的勸道:“我知道大王覺得施羅疊是廢物一個,不足爲俱。”

  “他和頡利感情這麼深,即便一時想不明白,可漫長的歲月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想通了。再說了,就算他愚笨,難保沒有有見識的人去投靠他,爲了權勢挑撥離間?”

  “萬一他揣着明白裝糊塗,在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給我們玩兒一出暗渡陳倉,捅出大婁子。”

  “所以,此人決不可留!”

  看到赫爾木篤定的神色,李言臉色沉重,默默點了點頭,他比赫爾木更見多識廣,對權力場上的傾軋瞭解的更深刻,赫爾木都明白的道理,他豈能不知。

  最後想了想,李言緩緩說道:“即然我們除掉了頡利,就斷沒有再把權力交出去的道理。”

  赫爾木神情一鬆,誰知李言話鋒一轉:“可接手權力不代表我就要當可汗。”

  見赫爾木神色焦急的想分辨,李言臉色堅定,將手斷然一揮,解釋道:“赫爾木,我是漢人,現在又大權獨攬,施羅疊不足爲懼,可突厥汗國還有很多其他的部族,草原上的族羣就更多了。”

  “那些人受我們影響很少,甚至有些都沒有見過我們。”

  “一旦我當上可汗,一些野心家以此爲據,就可發起叛亂,汗國以後就多事了?”

  “與其這樣,不如把施羅疊拱上位,讓他做一個傀儡。而汗國的實權掌握在我們手中,即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同時又能做一個不是可汗的可汗,何樂而不爲?”

  高築牆,廣積糧,緩成王的道理,李言還是明白的,一個可汗的虛名對別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但對於自己來說,毫無意義,而且還會成爲自己的枷鎖。

  赫爾木一怔,也開始冷靜下來,思索了一陣,也不得不承認,李言的考慮還是比他要周到一些,而他則是有些衝動,看到頡利一死,就熱切的想把李言推上汗位。

  有些利令智昏了.

  “即然你擔心會生變,很簡單,那我們就把事情挑明瞭,讓他做一個漢獻帝”

  見赫爾木一副迷惑的樣子,李言反應過來,對方並不是熟諳歷史的中原文士,於是將漢末之事解釋了一遍。不得不說,豐富的歷史上有卸喟咐梢越梃a,總有一款適合施羅疊。

  赫爾木聽的一陣眼神發亮,沒想到還有這樣兼顧的成熟方法,還是經過歷史考驗的。

  最後,赫爾木對李言深深一躬:“大王所言及是,還是大王的想法更合適一些。看來,赫爾木應該聽從大王教導,多瀆些書了,不然,無法適應大王未來的鴻鵠志向。”

  “不過,若要把控整個汗國的實權,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你是說?”

  赫爾木點了點頭,臉色凝重的說道:“這次南下,施羅疊換了一批將領,而這些人之前被頡利調回汗庭,這才被我們鑽了空子。一旦我們返回烏爾格,施羅疊就可依仗這些人,和我們分庭抗禮。”

  “重複以前的那種東西分治的局面.”

  “屬下建議,利用頡利的死訊,把他們招來。還有,頡利這兩年也培養了不少阿史那氏一族的將領,這些都是施羅疊的根基,可一併招來,一塊兒處理掉。”

  “然後大軍再返回汗庭,就萬無一失了。”

  李言默然一嘆,一朝天子一朝臣,汗位的更疊往往也帶着一大批的人頭落地,無論草原還是中原,都是如此,權力的本質,並不會因爲形式不同而發生改變。

  這是造反,不是李言一個人的事情,也不能以李言的個人意圖去任性。

  李言現在也代表了一個利益羣體,這個羣體有自己的訴求,要追求更大的權力和地位。他們提着腦袋跟着李言造反,佔據上風后,自然要對敵人進行無情的打擊。

  赫爾木在這個羣體中,地位是舉足輕重的,自然要爲羣體的長遠發展考慮。

  能想到的隱患都要一一剪除,就連李言也無法否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