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躺在軟軟的羊毛毯上,一種背倚大地的安全感油然而生,看着滿天的繁星,李言嘴角刁着一根兔尾巴草,無比的放鬆,天上的星星彷彿伸手就能觸摸到。
身邊的赫爾木卻是一臉敬畏的看着眼前這個神祕的青年。
沒想到對方真的說服了侯君集那樣的大唐核心重將,將腥私o放了出來。雖然李言用了二十萬兩黃金做爲掩飾,赫爾木卻知道,黃金雖然值錢,卻買不來一個大唐右衛大將軍的前途和生命。
就算侯君集耍了那些花招,大唐皇帝若是真的認真起來,一個通敵縱寇的罪名,直接可以要了侯君集滿門的性命。
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值得侯君集冒這麼大的風險。
難道自家大王真的是李建成的長子,而侯君集也是當年隱太子的舊部?
可李世民的皇位無比的堅實,反正赫爾木換做自己的話,寧可殺人滅口,也不會和李言趟這淌渾水。就算李言未來能殺回大唐,搶回皇位,能給侯君集的,也不會比李世民現在給他的更多。
總之,在關鍵時侯李言透露出來的底牌,再次刷新了赫爾木對他的看法。
第871章 李言的行蹤
2024-07-13
幾年相處下來,做爲最親近的臣子,赫爾木總以爲他看清了李言,對李言的瞭解也是最深的。可每當這時,李言所展露出來的力量,卻總會重新刷新他的認知。
讓赫爾木覺得自己的渺小和李言的深不可測。
就像在五前天,腥司妥飞狭祟R利,古仁圖和那十二名千夫長都是咬牙切齒,無比痛恨頡利的出賣。誓要衝上前去,將頡利大軍殺的片甲不留,並且擁立右賢王繼任汗位,統領突厥汗國。
在遼東城的時候,李言已經任命十二名千夫長升爲萬夫長,當時大家都不當回事兒,可逃出唐軍的埋伏後,所有人都是對李言敬佩莫名,心服口服。
在這樣必死的絕境下,右賢王都能翻盤,這讓所有人對他都是充滿了信心。
相信就算右賢王接手突厥汗國,也是沒問題的。
再加上李言一個右賢王,手下撐死了五萬大軍,卻一口氣任命了十二名萬夫長,這給了大家一個明顯的信號,李言是準備要幹掉頡利父子,接手汗位的。
可李言卻是不急不燥,一點兒也沒有意氣用事。
在追上頡利後,慢悠悠的在後面跟着,只是派出古仁圖帶着十幾個人前去小心的偵察頡利的動靜,然後命十二名忠心耿耿的千夫長,率兩萬大軍,封鎖了所有的北上道路。
務必不讓任何人過去,泄露自己的行蹤。
每日古仁圖都會派人回來報告頡利的情況,有多少護衛大軍,一天又走了多少路程,夜晚又在哪裏宿營?
然後默默的盤算着
正在這時,遠處一道騎馬的身影,不斷的向着大軍駐紮的營盤靠攏,經過周圍值守的盤查,身影毫無阻礙的進入內部,不然的向李言所在的地方接觸。
等到人影走近,就着附近的篝火,赫爾木看到古仁圖高大身形出現。
來到李言身邊,古仁圖興奮的說道:“大王,好消息,今日頡利分兵了?”
“哦!”
李言一個挺身,從地上躍起,略顯激動的問道:“說說詳細情況?”
“大王,這幾日我們的人遠遠的縋在頡利的大軍後面,遠遠的觀察着。直到今天中午,頡利在北方百十里的地方,兵分兩路,一路二萬五千騎兵脫離輜重隊北上了。”
古仁圖思索着說道:“估計是回烏爾格了。”
“另一隊直屬汗帳的五千精銳,由頡利和施羅疊帶領,繼續押送着財物,緩緩向汗庭進發。我帶着親信,一直跟到他們宿營的地方,那裏距離我們這兒不足兩百里。”
赫爾木也是緊皺眉頭的說道:“大王,哈那爾剛好處在曼達爾戈壁和我們右賢王部之間,距汗庭和大唐的距離都是兩千裏,前後不着,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若是再耽誤,越是靠近汗庭,頡利的部族也就越多,反而不方便下手。”
李言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徵詢的看向古仁圖?
李言做事一向民主,只要不是生死悠關的事情,都喜歡聽聽下屬的意見,一來讓下屬的參與可以提高他們的認同感和執行力。
二來即然是一個團隊,就要培養眼界和能力,這些人早晚要放出去獨擋一面的。
腥耸Q與決策,也就一起來承擔責任。
這也是李言一個漢人,卻能在草原獲得一大批擁躉的原因所在,李言是真正的代表了一個羣體的利益,自然能得到腥说膿碜o。
古仁圖明白自家大王的意思,隨即點頭說道:“屬下也覺得時機非常合適。”
“嗯,很好!”
見統一了意見,李言斷然吩咐道:“即然這樣,那我們也不等了,二百里的距離,對於全速奔行的騎兵來說,也就是大半天的功夫。”
“古仁圖,馬上傳令下去,全軍休息,三更造飯,五更啓程,爭取在明天中午之前,追上頡利,好好的和他算算這筆帳。”
赫爾木提醒道:“不過,還是要小心爲上,臣建議明天出發前,派兩支斥候小隊,分別從東西兩面,繞過頡利人馬,往北探查,萬一頡利在北方埋伏的有人,我們也可以提前知曉。”
“小心使得萬年般,赫爾說的有道理。”
李言認同的點了點頭:“如此可保萬無一失,不過,我們要記住,打敗頡利不是我們的目地。我們要的是和平的拿下整個汗國,並且還不能失去大義的名份。”
“若是殺了頡利,突厥汗國卻被弄的支離破碎,人心離散,絕非是上策。”
赫爾木和古仁圖都很是認同,於是等安排大軍休息後,三人圍成一團,開始商量着明天行動的計劃和步驟,你一言我一語的,一個成熟的方案在討論中慢慢形成。
翌日,風和日麗,微風習習。
天空湛藍的就像一片湖水,顯得格外高遠和深邃。廣闊的天幕上偶爾飄過幾朵潔白的雲彩,悠然自得地在空中舞動,給這片草原增添了幾分寧靜與恬淡。
車隊中有很多沉重的馬車,是以行進速度並不快。
頡利和施羅疊騎着馬悠然的走在車隊的前方,兩人隨意的聊着。更多的是頡利在教導,施羅疊在聽,在剩下不多的時間裏,頡利發揮了一個慈父的責任。
最大程度的教授兒子如何當好一個可汗,如何在這個羣狼環伺的草原上生存。
頡利幾乎有些耳提面命的教導着:“施羅疊,你不是什麼雄才大略的人物,除了李言,汗國中還有不少頭領的能力都在你之上,一旦陷入動亂,等待伱的很有可能就是全面失控。”
“等你接掌汗位後,不需要繼續擴張,而要以保守治理爲主。”
“只要守着現在的汗國,按步就班的生活,多娶妾室,給我阿史那氏繁衍子孫,就是你最大的責任。只要子嗣足夠多,誕生人才的可能性就會更大。”
“只要有像我,以及先可汗始畢這樣的梟雄,統一草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再次打敗大唐,成爲天下最強大的勢力也並非難事兒。”
被父汗瞧不上,施羅疊很是沮喪,興致不高的應付着。
頡利不厭其煩的說道:“這次南下,最大的收穫就是和大唐的關係正常化了,我和長孫無忌提過,想迎娶李世民的女兒爲你的可賀敦,李世民和長孫無忌都很是贊同。”
“等到你接掌汗位後,我就派人向大唐提親,迎娶公主。”
“從此以後,我突厥和大唐就是姻親,可向其執以臣禮。我們突厥人務實,不像大唐要面子,不要在乎那些虛名,只要能打消大唐對我們的敵意,保證汗國的生存。”
“其他的都可以讓出去,知道嗎?”
施羅疊聽到這裏,欲言又止的躊躇了半響,終究還是沒忍住的說道:“父汗,兒臣不想娶大唐的公主,兒臣喜歡的是阿雲,不如向大唐請求,把阿雲賜給兒臣。”
“這樣不但遂了兒臣的心願,而且突利那一支阿史那氏的族人也能迴歸突厥。”
說完,施羅疊一臉期待的看着頡利。
“渾帳東西,老子這段時間給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頡利心裏的怒火又是止不住的往上湧,臉色漲紅的訓斥道:“阿史那雲早就被突利嫁給了大唐的太子,現在她是李世民的兒媳婦,就是李家的人,不是別人可以染指的。”
“中原人講究禮節,李世民又是皇帝,不可能允許阿史那雲再嫁的。”
“而且現在他們在漠南,被大唐牢牢的控制住,大唐寧可失掉漠北和草原西部,也絕不會放棄漠南。”
“他們絕不會允許我們打突利部族的主意”
“娶大唐公主,就是爲了示好大唐,表示恭順之意,爲我突厥求得生存發展的時機。你眼中只有女人,就看不到大局嗎?做爲可汗,你的婚姻要爲汗國服務。”
施羅疊不服氣的說道:“李承乾不過是個短命太子,早就在六年前,定襄之役的時候,就死在薛延陀部裏了,阿雲嫁給他都沒過上幾天安生日子就守了寡。”
“我們草原失去丈夫的妻子,隨時可以再嫁,你現在的可賀敦是前隋義成公主。在你之前,曾嫁過三任突厥的可汗,我爲什麼不能娶阿雲?”
見施羅疊依然沉迷於一個女人,頡利勃然大怒,下意識舉起手中的馬鞭,就準備教訓教訓自己兒子。
施羅疊梗着脖子頂撞着,不甘示弱的看着頡利,或許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接手汗位了,心裏的底氣也壯了很多。
“你”
頡利揚子鞭子作勢了半響,最終沒有落到兒子身上。
不知爲什麼,施羅疊怨言中提起的那個大唐太子李承乾,一個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引起過自己注意的人,忽然和薛延陀的夷男,還有那場改變了大突厥汗國命叩膽馉幰粔K湧入心頭。
腦中電光火石的一閃,李言的面龐突然出現在頡利的腦中,頡利瞬間將一個只聞其名,一個常見其面的人聯繫到了一起。
想到大唐對外公佈的失蹤在草原那場戰事中的太子,又想到李言當初出現的地點和時機。
猛然間,頡利臉色大變,身形一僵,倏的一勒馬繮。
第872章 頡利對李言身份的猜測
2024-07-13
戰馬正悠然的緩緩奔行着,受此猛然一拽,馬頭瞬喫痛,被繮繩帶往後面使勁仰着腦袋,‘希律律’的一叫,腳下的步子也亂了起來,在原地打起圈子。
一個驚人的想法在頡利腦海裏浮現,李言會不會就是那個失蹤已久的大唐太子李承乾?
傳說中的李承乾是被夷男大軍裹挾到漠北後失蹤的,而那個時候,李言卻出現在了自己父子的面前。
出於營救自己的舉動,頡利之前從來沒有將兩人往一塊兒想過。但現在看來,兩人的軌跡是那麼契合,剛好李承乾消失,李言出現,兩人很可能就是一個人。
這個想法一出現,頡利瞬間面無人色,臉色慘白,彷彿陷入了滅頂之災,渾身都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之前沉着的氣勢再也不見,反而露出瞭如無法扼制的慌亂。
若是兩人跟本就是一人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李世民本來就已經是中原千年難遇的雄主,而他的兒子更是有過之而無不極。小小年紀,就敢深入敵穴,打下了諾大的一片江山,此人的智慧、膽色、胸襟、格局,又是何等的驚世。
頡利看看眼前一臉純傻的兒子施羅疊,又想想那個和自己打了五六年交道,無比熟悉右賢王李言,仰頭看向天空,心裏哀嚎嘆惜着上天何等不公?
如此宏圖大略的英才,爲什麼偏偏都落到了他李家。
施羅疊見頡利這副失措的模樣,也緊張的問起來:“父汗,出了什麼事兒了?”
“不好,上當了。”
頡利渾身顫抖,就連握着繮繩的雙手都開始哆嗦,若是李言真的是李承乾的話,那遼東城的八面埋伏就成了一個笑話,如此說不定李言正帶着右賢王部的大軍向自己追來。
在草原潛伏了五六年的李言,所圖決不會簡單。
一想到這裏,頡利的心都驚慌的要爆炸了,正準備下令護衛集合,脫離輜重隊,提前返回回烏爾格備戰。
正在這時,天邊傳來燜雷般的轟鳴聲,久在草原的頡利還沒有回頭,就知道這是大隊騎兵快速接近的聲音。回頭一看,頓時臉色一片煞白,只見無邊無際的騎兵,從身後十多里丘陵般起伏的山坡上出現。
肆無忌憚的向自己的方向奔來,最前方的旗幟正是右賢王部的青色猛虎下山戰旗。
十多里的距離,在戰馬全速的奔馳下,轉瞬即至。
更可怕的是可汗部的護衛們見到來的是右賢王的大軍,非但沒有警惕,反而一個個面露笑容的向遠處揮手打招呼,只有頡利和施羅疊兩人臉色驚恐。
施羅疊看到大軍以衝鋒之勢,撲天蓋地的向自己殺來,彷彿看到人羣中來向自己索命,兇如惡鬼的右賢王,頓時脊背發寒,嚇得魂不附體,顫顫巍巍的問道:“父汗,李言沒.沒死。”
“不但沒死,我看他的他兩萬人也受什麼損傷,而我們的大軍昨天都派回汗庭了,現在身邊只有五千人,哪裏是李言兩萬人的對手?我們害他不成,他肯定會殺了我們的。”
說完施羅疊就準備招集五千護衛,準備應敵。
但頡利此時展現了一個久經戰陣的梟雄氣度,一臉陰沉的止住了施羅疊的舉動,搖了搖頭:“不必費事了,這麼短的距離,我們大軍一字排開,拉得很長,根本招集不起來。”
“何況還是面對如狼似虎的兩萬大軍,那樣只能刺激的李言魚死網破。”
頡利腦中快速的思索着,李言是個侄ǘ釀拥娜恕�
若是此時不管不顧的殺了自己父子,那他在草原上五六年的努力就白廢了。
就算能獲得右賢王部的支持,中部草原實力強大的鐵勒回紇,還有直屬可汗王族的阿史那氏肯定不會服氣,造反就會此起彼伏。
一旦李言這個中原人明正言順的打起旗幟,爭奪草原霸主的位置,勢必就會和草原大多數部族站到對立面。這也是對方一直爲自己效力,又力推施羅疊上位的根本原因。
李言要的是力量,而不是一個草原可汗的空名。
可李言爲什麼會放着好好的大唐太子不做,跑到草原上來冒險,這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受到李世民的指使?
他們這麼做到底是爲什麼,是純粹的出於鍛鍊還是對自己有所圖郑款R利一時間之心緒亂成一團,想到這裏,頡利使勁的擺了擺腦袋,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
對方是大唐太子李承乾的身份,目前只是自己一個推測,雖然頡利現在十有八九可以確定。
但此事太過匪夷所思了,反而不會讓人相信。
頡利理了理頭緒,李言也不會想到自己猜測到他的真實身份了,目前要應對的只是如何交待聯合大唐共同對付他的事情。
即然這樣,那自己大可以暫時以可汗的身份穩住他,只要能給自己時間,避開這個危險的時刻,回到汗庭,調集大軍圍殺,或許私下鴆殺,都不是問題。
一想到這裏,頡利心中湧起瘋狂的念頭,他要賭一把,賭李言不會不顧形象的在大醒矍皩ψ约合率郑�李言也是一個瘋狂的賭徒,會和自己虛以委夷。
不得不說,頡利不愧是縱橫草原幾十年的霸主,瞬息之間,就將形勢分析的透撤,並想出了合理的應對方案,這是面前的施羅疊無論如何也達不到的。
心裏安定下來的頡利,威嚴又重新浮現在臉上,不悅的撇了眼體如篩糠的兒子:“施羅疊,你在怕什麼,我是草原上至高無上的可汗,李言是我的臣子,難道你還擔心他會在心款ヮブ拢瑐ξ覀儐幔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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