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這幾天兩人早已坦露了心意,恪哥對自己的心意也不似做假,他對自己表述過衷腸,雖然沒有山盟海誓,卻也互訴過愛意。也曾經執手相望,情意綿綿。
而且告訴過自己,過段時間就向他的父皇說明兩人的關係,求得李世民的支持。
兩人各自說服自己的父親,爲走到一起而努力排除各種障礙。
得知自己遇到危險,恪哥一定會救自己的,阿史那雲心裏對李恪有着十足的信心。草原上的兒女,只要確定了心意,哪怕是沒有成親,男人也會爲了心愛的女人付出生命的。
阿史那雲在心裏暗暗的祈蹲牛f服着自己不該懷疑李恪。
但站在路口望向東方半響沒有動靜的李恪,讓阿史那雲心裏湧上了一絲自己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陰霾。
阿史那雲銀牙緊咬,神情緊張,如蔥白般細嫩的玉指抓在窗臺上都有些泛白,心裏忐忑到了極點。
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權衡一些利弊也是正常的,恪哥必竟是志向高遠的人,像雄鷹一樣胸懷天下,只要他最後經過考驗,選擇自己,那這些短暫的猶豫徘徊就都不算什麼?
阿史那雲在心裏不斷的找着藉口安慰着自己,心兒越跳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神情也出現了自己無法察覺的慌亂。
“不,不會的,恪哥只是在想哪條路更近一些,他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救我,他對我一定也是真心的”阿史那雲喃喃自語的聲音漸漸的大了起來,甚至連站在旁邊的王玄策都聽見了。
王玄策沒有去看外面街道上的李恪一行人,結果他早已知曉。
太子曾經說過,竊國者侯,只要手握權力的人,就沒有不渴望登上至高無上的寶座,哪怕是普通的豪門世家都暗自覬覦,何況是皇帝身邊這些龍子鳳孫們。
只要是皇帝的血脈,不管平時表現出什麼樣子來,都不會脫俗。
只是爭的方式不同而已,有些以整舞槍弄棒爲掩護,好像自己只是個武夫;有些以瀆書習文來以示清白,顯示崇尚聖賢之道;也有些人天天待在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焚香修道,一幅與世無爭的樣子,信奉的是不爭而爭。
其實都是在暗暗窺測着神器
就像太子設立逡滦l,不管明面上是打探敵情也好,監視地方也罷,都是些冠冕堂惶的理由。萬變不離其宗,其核心任務只有一個,就是爭龍,就是保護太子安然繼承帝位,其它的都是摭掩。
逡滦l的主要任務就是監視控制約束這些王爺們!
太子曾經吩咐過,皇子以外,歸皇帝管,皇子以內,歸東宮管。只要是皇帝的血脈,不管是什麼人,哪怕是剛剛出生的嬰兒,也要派出人手,加以提防。
王玄策知道,所謂的歸東宮管,具體下來,就是歸他王玄策管,所以他對這些王爺們十分用心。
由其是李恪李泰這種野心勃勃,有志於爭龍的王爺們,他十分肯定李恪會怎麼選擇,何況爲了保證萬無一失,他還招呼了權萬紀去做了雙重保險。
是以此時王玄策一點兒也不在意外面的李恪,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的胡人公主身上,對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自己的眼睛。
看到阿史那雲陷入緊張之中,以至於身體都在微微顫抖,王玄策嘴角浮上一片盡在掌握中的笑容,殿下還是高明啊,攻敵攻心,這位胡人公主恐怕還沒有經過這樣的陣仗?
經此一事兒,恐怕這位胡人公主再也不敢相信李恪了吧.
“駕”
李恪站在十字路口,久久望着城東的方向,最後一咬牙,嘴裏發出一聲暴喝。
驀然轉過身子,手中的馬鞭重重的打在馬屁股上。
馬兒喫痛,快帶的奔跑起來,順着李恪手中疆繩的方向,往西邊太極宮的方向跑去。
“啪”的一聲脆響,阿史那雲如遭雷噬,手中的酒碗無聲的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之前如同小鹿一樣活潑可愛精靈般的少女,閉月羞花的面容瞬間蒼白,雙眼變得一片呆滯,眼神空洞無物,眼角的淚珠順着細嫩的臉頰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肆意的流淌。
王玄策心裏暗歎一聲,他知道,同時碎掉的還有眼前這個胡人公主那顆剛剛纔燥動起來的愛情,情竇初開的懷春少女被心愛的男子無情的拋棄,這種打擊實在是太殘忍了。
“公主,您沒事兒吧.”王玄策關心的問道。
阿史那雲眼睛死死的盯着遠方,溼水漸漸模糊了視線中的馬隊,隨後昂頭緊閉雙眼,整齊潔白的貝齒死死的咬着下嘴脣,彷彿沁出了絲絲鮮紅,在一片慘白的悄臉上顯得格外的刺眼。
阿史那雲混然不覺,在窗前默然站立良久,將眼中最後一顆淚珠擠掉,失魂落魄的來到桌邊坐下,看到熏熏然還堅持着沒有醉倒,在喋喋不休的說着什麼的李言。
阿史那雲腦中一片空白,彷彿什麼也聽不到,拿起旁邊架子上的酒罈,拿掉酒封,連碗都沒有用,直接捧着酒罈就往嘴裏倒着酒。
酒液傾斜的速度太快,以至於撒的阿史那雲滿臉滿身都是,但阿史那雲仿若未覺,依然大口大口的吞嚥着,她要用一場大醉來麻醉自己那顆傷心欲絕、支離破碎的心。
酒液在不斷傾倒,眼淚卻止不住的往外流
“公主不可啊!”
王玄策在邊上假意急得手足無措:“公主,這樣喝酒可是會傷身子的,公主要保重身體,可不能這麼摧殘自己啊”
“是是啊公主少喝點兒”
李言也伸着手胡亂的抓着,也許是醉的厲害,幾次都沒攔住酒罈,直到阿史那雲將一罈酒全都喝完,君臣二人也沒攔得下來。
擱下酒罈,阿史那雲放縱的大笑着:“真是好酒啊,中原的酒果然不同,我們草原可以難得喝到,我還要喝.”
說着阿史那雲又抓起一罈,等到又一罈喝得差不多的時候,阿史那雲終於也喝迷糊了,眼神迷離,苦笑着說道:“你你們中原大唐的男人真是不行,比.比不上我們草原的男人灑脫憨直,盡會耍心眼兒騙人”
“誰誰說的。”
李言見狀,顫顫巍巍的起身,來到阿史那雲身邊,不動聲色的挨着阿史那雲嬌嫩的身子坐下,拍了拍胸脯,有些神智不清的說道:“我大唐的太子儲君,就.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你”
也許是草原男女沒有中原那麼多的禮儀規矩,也許是阿史那雲已經頭腦一片昏沉。總之,在王玄策十分驚訝的目光中,太子和突厥小公主的距離有些太近了。
但阿史那雲卻對李言這明顯有些無禮的舉動視而不見,漂亮的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嘴角嗤笑,藐視的撇着李言:“伱你最不是東西了,恪哥呃.李恪那個混蛋,說你無能.還說你廢物.說你就會溜鬚拍馬邀寵賣乖,討.討好皇上皇后,沒沒有半點真本事.”
“我我之前還只相信一半,但今今日一見,你連喝酒都婆婆媽媽的,沒個男子漢的痛快樣子,真是讓我瞧不上。”
“什麼.你敢取笑於我”
李言當即大怒道:“玄策,給孤抱兩壇酒來,今天要不把這個小妞兒給.給喝趴下了.我.我這個太子,就不當了”
“殿下,您的酒量本來就不是太好,何必要和公主一較高下呢?”王玄策不敢違拗,嘴上說着勸解和泄氣的話,但腿腳甚是麻利,動作敏捷的從邊上抱來兩壇酒乾脆的放到了桌上。
“呵呵呵呵.”
阿史那雲聽到王玄策的話更是鄙視起來,露出了銀鈴般的笑容,將手不客氣的搭在李言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幅豪氣的樣子說道:“好,太子果然是男人,來,我們喝,今天不醉不歸。”
“你你要是把我喝趴下了,本.本公主.就和你結成安安.安.安答”
“太子?”
王玄策剛剛說了一句,李言馬上將眼一瞪,一副受不得激,義氣用事的樣子怒道:“孤王喝酒,還要你來攔着,給孤滾出去,沒叫你們,誰也不準進來”
李言一急,這句話說的十分順暢,但阿史那雲卻沒察覺到不對,臉上的表情已然是無法控制了,放肆的笑着,笑容十分燦爛:“哈哈哈,說的好,都都滾出去,不不準打擾我們喝酒”
“那殿下,臣在門外守着,若是有事情您就叫我。”王玄策見狀,眼皮一搭,低着頭嘆了口氣,只好退了出去。
等到門一關,李言和阿史那雲端起酒罈就繼續喝了起來
第728章 突如其來的刺殺
2024-07-13
李恪在路口依依不捨的往城外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最後果斷的轉向承天大街,倒不是他放棄了阿史那雲,而是他相信權萬紀的判斷,對方不敢傷害阿史那雲。
一邊的安黑虎見李恪興致不高,勸道:“殿下放心吧,權大人說的對,等會把阿史那雲公主的事情稟告給皇上,皇上必然不會見死不救的。”
“嗯,希望如此吧”李恪轉頭看了眼跟在後面的馬車,心事重重的往太極宮而去。
過了安興坊,再經過一個永興坊,然後就是皇城的範圍了。
承天大街處在長安城的東北方,是典刑地的權貴區域,兩邊的坊市沿街都是各種高檔酒樓、客棧和茶樓等店鋪,馬上就到中午了,正是喫飯喝酒生意最好的時候。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不斷,各種店鋪門口都是一些穿着體面的達官顯貴三三兩兩的往裏擁。
李恪的東隊正要路過一家客棧的時候,‘嗡’的一聲弓弦強力復位的沉燜聲,夾雜在鼎沸的鬧市聲中傳了出來。
“殿下小心.”
時刻小心謹慎的安黑虎口中暴喝一聲,心中警兆驀然炸起,頭皮發麻,身上的肌肉瞬間賁起。
“唰”的一聲,想起不想的就抽出腰中的長刀,往一道閃電般撲向李恪的黑影砍去。
“嘭”的一聲脆響,一隻鵰翎箭被闢成兩半落在地上。
李恪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驚怕不已的往客棧的二樓方向望去,只見那裏出現兩名扎着胡辮,身穿胡人裝束,滿臉虯髯的中年男子,表情兇狠,眼神銳利,殺氣四溢,正拉開弓弩對着自己的方向。
“嗡嗡.”一瞬間,又是兩道羽箭向自己射來。
“有刺客,保護殿下!”
安黑虎目眥欲裂,顧不上其他,丟下長刀,如同一隻猛虎一般從鞍上騰空而起撲向李恪,同時用身體擋住了正前方。
‘璞璞.’兩聲銳器入體的聲音閃過,一隻羽箭插在安黑虎的背上,另一隻正中李恪的右臂。
而後,由於巨大的慣性,安黑虎將正愣在馬上的李恪給撲到在地上,兩人滾落一團。
李恪受痛之下,忍不住慘叫一聲:“啊!”
“殿下,您怎麼樣了”安黑虎自己的受瘡還重一些,卻沒有去看,反而忙着查看李恪的傷勢,後面的侍衛們也紛紛抽出腰刀,護了上來,將李恪和安黑虎給圍在中間。
樓上的胡人見狀丟掉弓箭,抽出彎刀,用彆扭的長安話大喊道:“蜀王李恪用一千石糧和五百匹絹騙了大汗,這是我突厥人的奇恥大辱。大汗有令,一定了殺了李恪,以雪大汗之恥。”
“殺了李恪,爲大汗報仇.”
一聲令下,從兩邊的客棧裏衝出十多個胡人,手持彎刀,一臉兇悍的往李恪殺來。
滿大街的人都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給驚呆了。
短暫的呆滯之後,一個個都是驚恐的大喊着,然後抱着腦袋往遠處跑去,一時之間,熱鬧的承天大街雞飛狗跳,一些商鋪門口的旗幡都被人羣給掀掉,大街上混亂成一團。
蜀王府的侍衛們現在已經顧不上其他的,都是狀如商虎似的衝上前去,抽出刀和刺客們殺成一團,以至於最後面的馬車被孤零零的丟在大街的正中央。
“你們去擋住侍衛,不要讓他們分身。”
這時,一名身材高大的胡人指着街道中間的馬車,怒吼道:“坐馬車的是蜀王,快去,殺掉蜀王!”
“是,將軍.”
衝出的胡人們一大半去圍堵李恪,另外分出兩三人,動作麻利來到馬車後面,臉色猙獰的拉開車廂的簾子,如同餓狼般的衝了上去。
正在車廂中的程蘊良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忽然眼前一花,外面的光線射進來,還沒看清是什麼狀況,彎刀閃着凜冽的寒芒就落了下來。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大街,然後馬車廂巨烈的晃動起來,兩個胡人的彎刀瘋狂的落下,鋒利的刀尖隨着胡人的揮舞,將馬車的篷子刺得七零八落的。
‘噗呲.噗呲’的刀鋒入體聲不斷響起,中間夾雜着越來越弱的嗚咽聲,最後只剩下刀闢骨頭的滲人聲。
剛剛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李恪雖然武略不凡,但做爲一個皇子,由其是才十多歲剛剛成年的皇子,從來沒有上過戰場,也很少見到過死亡的殘酷。
驟然發生在自己眼前的刺殺,真的是嚇到了李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由其是安黑虎和自己中箭後,更是有些驚慌失措,心驚肉跳,幾個侍衛都拼命的將李恪圍在正中間保護着。
看到對方一身胡人裝束的打扮,又提到了綏州之事,一瞬間真的以爲是突厥人來報自己戲耍頡利的仇來了。
直到聽到胡人下的命令,還有馬車裏傳來的悽慘叫聲,李恪頓時醒悟過來,不好,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主要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程蘊良.
想到這裏,李恪怒氣上湧,抱着右臂大吼一聲:“糟了,他們的目標是程蘊良,你們快去保護程蘊良。”
但李恪的話身邊的侍衛們卻充而不聞,依然面無表情的舉着刀對抗着眼前的胡人。
在安黑虎中箭倒地的情況下,侍衛們牢記自己的職責就是保護蜀王,蜀王一旦有失,他們這些人都是死罪,至於別人,不管有多重要,對他們來說都沒有意義。
由其是在這種情況下,李恪才十多歲,面前的胡人們卻沒有半點留情,刀刀不要拿的往自己身上招呼,侍衛們更是不敢抽身,更不敢相信李恪的什麼胡人的真實目標。
在危急時刻,他們只能啓動應急機制,強制性保護蜀王的安全,不管蜀王發出什麼指令都不會聽,直到確定蜀王解除危機,纔會去執行其他的指令。
馬車裏面的人有多重要,他們不管,他們只負責蜀王的安全。
解決掉程蘊良後,兩個胡人跳下馬車,興奮的大喊一聲:“蜀王已被殺死,兄弟們,撤!”
一聲令下,圍攻李恪的胡人們紛紛轉頭往街邊的小巷子裏跑去,瞬間消失在街道上。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安黑虎和李恪中箭,程蘊良被殺死在馬車上,胡人跑的乾乾淨淨,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道,還有遠處和樓上偷偷往這邊打量的路人們。
沒過一會兒,一隊在皇城巡邏的士卒接到舉報趕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帶隊領隊大聲問道。
街對面酒樓的掌櫃見到胡人刺客已經離去,巡城兵士過來後,指着李恪一羣人連忙說道:“軍爺,剛剛一羣胡人刺殺蜀王,被王府的侍衛們打跑了,他們順着那條街道進去了,你們快去追吧?”
帶隊的校尉一聽,竟然有胡人刺殺蜀王,忙分出一隊人馬往巷子裏追去,自己過來分開人羣,一看果然是蜀王。對方右臂上那根明晃晃的羽箭,更是讓校尉心膽欲裂,連忙行禮道:“屬下參見蜀王.”
“哼!參見什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皇城咫遲之遙的承天大街竟然都能發生這樣的惡性事情,幸好蜀王無恙,不然伱們都等着發配邊疆吧?”蜀王府的侍衛們憤怒的責罵道。
他們並沒有去追行刺的胡人,依然小心的戒備着,緝兇不是他們的職責,見到姍姍來遲的巡邏兵士,氣不打一處來。剛剛真是太危險了,若不是那些人不認識蜀王,今天非要報銷在這裏。
負責這一坊安全的巡城兵士們都暗叫一聲倒黴,校尉看了看身上中箭的蜀王還有倒地的侍衛,更有馬車上被砍的稀巴爛的屍體,頓時感到一陣頭大。
一邊吩咐下面的人趕緊去找大夫,一邊上前替蜀王查驗傷口。
這種刀箭傷在戰場上實屬常見,一般軍卒們都知道該怎麼處理,校尉一看傷口,鬆了口氣。其他地方沒事,只是胳膊上中了一箭,而且傷口流血鮮紅,說明無毒。
也沒傷到筋骨,只是皮外傷,這就沒什麼生命危險了。
只要蜀王沒事,其他的都好說,查驗過現場後,校尉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臉色陰沉的蜀王,暗自揣度着,沒想到蜀王還真是雞侔。瓦@麼點路,還搞個‘替身’。
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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