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侯君集看了魏徵一眼,明白了魏徵是想借着段平的腦袋,鎮懾飛虎軍的將領們,於是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噬血的亢奮:“老夫最喜歡乾的就是這事兒。”
“在襄陽的時候,老夫就算沒仗打,每天也會從牢裏拎出幾個丁節匪徒,殺上一殺,就着人頭落地的場面下酒,可是人生一大快事。正好,到長安這半個月來,一滴血都沒見,真是太寂寞了。”
“皇上真是體諒老夫啊,給了這麼一個差使,老夫最喜殺人了,桀,桀,桀!”
胡禮賢和羅恩勝等人看到侯君集那如夜梟般的笑聲,看着自己等人如看弱雞,頓時腥说男呐K一縮,不自覺的夾緊了雙腿,牙齒都開始咄咄做響,混身起了一層白毛汗。
侯君集不顧腥说哪戭澬捏@,帶頭兒出了營帳,面對兩三百號所謂的將領們。
臉上露出一個鄙視不屑的笑容,大吼一聲:“帶段平上來。”
片刻功夫,五花大綁的段平,被幾名士卒帶了上來。
只見平時趾高氣昂、無法無天的段大膽,此刻如同混身被抽了脊椎的軟體動物站都站不穩,眼神黯淡無光,嘴脣發白,臉色蠟黃,無精打彩,連頭也懶得抬。
侯君集一愣,下意識的問道:“段大膽怎麼成這幅了模樣了。”
前幾天在飛虎軍帥帳中的高層將領們和魏徵都心知肚明,這是耕田耕多了,累的。
魏徵不好明說這裏面的詳情,於是支吾了一句:“估計是知道必死,嚇的。”
“軟蛋!孬種!段通一條好漢,竟然生了這樣一個廢物兒子,呸。”侯君集不屑吐了一口唾沫,鄙視的看了段平一眼。
但侯君集的話頓時讓身邊的魏徵和胡禮賢臉色怪異,不自覺的將視線掃了一下段平的下體,心中都在想,連着耕了五天的田地,爲了段家的血脈,估計段平現在想硬都硬不起來了。
“本來還想給你們這羣免崽子們露一手的,不過,這樣的廢物,不配我侯君集親自來砍。”
侯君集郎聲道:“遲德立。”
“末將在!”
“讓老夫看看,離了沙場,你的刀還利不利了,段平就交給你了!”
遲德立興奮的一笑:“將軍,你就瞧好兒吧!”
說完,直接抽出腰中的長刀,也不廢話,直接從士卒手中拉過段平,揮手讓腥送讼拢敛华q豫,亦不拖泥帶水。
奮臂一揮,長刀如電!
‘唰’的一聲,凌厲的破空聲還未傳出,刀身反射着炙烈的陽光,光影從周圍兩百多號將領們面容上掠過。
在腥梭@恐的視線中.
‘噗’的一下,長刀攜帶的巨大力量,段平的腦袋瞬間脫離身躬,劃過一道拋物線,順着刀勁的方向,躍起兩米多高,飛出去十多米遠。
段平的腦袋滾落到圍攏在四周的將校們腳底下,眼睛還兀自不甘心的睜着,一幅死不瞑目的模樣,大家嚇的齊齊往後退去。
而此時段平無頭的身軀還直立着,脖腔中的血液,受到身體中的巨大壓力,如瀑布般的往外飆射。
漫天的血雨,將遲德立淋了個滿頭滿臉,有一些甚至落到了附近將校們的身上,大家又是被驚的一退。
過了好一會兒,段平的身體才轟然倒在地上,四肢兀自一動一動的抽抽搐着。
看到這幅場景,現場不少靠着花錢進入飛虎軍中的校們嚇的臉色發白,混身顫抖,甚至不少人被嚇的失禁,沒過一會兒,大帳上空飄蕩的若有若無的異味。
但此時袑冋l也沒有嫌棄,因爲大家都處在高度緊張和害怕中,別說嗅覺了,就是有人踢自己一腳,恐怕也不會發現。
這些從小嬌生慣養的二世祖和世家子弟們,誰見過這等血腥殘酷的場景啊?
那可是段通的兒子,真的說殺就殺了,而且還殺的如此暴虐和殘忍,有很多富家子弟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平時和自己稱兄道弟,一塊喝酒吹牛的段平竟然就這麼死了。
這讓大家對飛虎軍中森嚴的規矩和酷烈的手段有了一個重新的認識,原本只是以爲花些錢買個官好耀武揚威的,現在不但有生命危險,而且還可能死得這麼慘?
皇上的老侍衛,如今已貴爲郡公的段通都保不住段平,那這飛虎軍中一大半的人背景還不如段通。何況段平現在還是‘獨嫡子’了,自己還只是個庶出,有些更是隻和大族有一點兒拐彎抹腳的親戚親系。
一想到這裏,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遲德立混身是血,眼神熱切的瞟了袑円谎郏蛄颂蜃烀嫞輳窔⒌牟粔蜻^癮,很想從這羣將校們之中再挑出幾個人玩玩兒。
嚇得熊娦兌际菧喩硪粋�哆嗦,又往後退了退。
遲德立這才舒服的咧了咧嘴,來到侯君集面前,雙手抱拳道:“將軍,遲德立執行軍規已畢。”
“很好,退下吧!”
侯君集滿意的點了點頭,遲德立很準確的領悟了自己意圖,殺雞敬候,鎮住了這幫宵小。
魏徵見狀,心裏一舒,又將剛剛在帳中宣佈的法外開恩的政策宣佈了一遍,然後大聲說道:“三天,老夫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過了三天後的此時,凡是沒有來自首認罪的,自動取消檢校之稱,轉入正式軍職,編入飛虎軍序列。然後一個個審察過關,按朝庭律法,只要查出違法之事,一律嚴懲不怠。”
“若是花錢入職的,有要主動自首的,可來帥帳交待問題。退髒完畢後,可退出飛虎軍,並且不留任何案底,以前在十六衛中當差的,依然可以回去,既往不疚。”
魏徵說完後,再不停留,和侯君集進了大帳,其他將校們面面相覷,不少人眼裏都透着股膽怯之意,不過此時人多,誰也不好意思直接站出來自首。
第707章 但求自保胡禮賢
2024-07-13
袑兡憧纯次遥铱纯茨悖际且环抗忾W爍,神情慌亂的樣子,大家雖然此刻身披軍中將領的鎧甲,道貌岸然的站在軍營中,實際上之前不過都是些混跡在長安城的紈絝子弟。
甚至有很多人連最基本的軍事素養都沒有,軍營都沒有待過。只知道仰仗父輩的關係狐假虎威、蠅營狗苟。
現在太子不在,面對自由被限制,又有手握聖旨的魏徵和擁有生殺大權的侯君集,早就亂了方寸。
即然段大膽都敢殺,也不會不敢動他們。
腥讼嗷タ戳税胩欤鎸ξ横绲奶嶙h都是一陣意動,萌生退意。只是礙於臉面,誰也沒敢做第一個自守的人。
有些人試着往營門口走,看能不能出去?
結果,大營門前整盔掛甲、全副武裝的軍士,刀出鞘,弓上弦,早已將飛虎軍營給圍的嚴嚴實實。
飛虎軍中所有的人都被收了兵器,大營內部也有一隊隊的軍士殺氣騰騰的在巡邏,普通軍卒連出自己營帳在大營內轉悠的機會都沒有,一些將領們看到這種情況,也知道飛虎軍現在完全被關起來了。
於是各自回營,躲在各自的帳中,憂心忡忡。
“報,將軍,奉旨查案欽差魏大人傳將軍前去中軍大帳問案。”前衛軍營所在地,一名傳令兵進來通報道。
中郎將胡禮賢聽到第一個就是傳招自己,心裏一顫。說到底,胡禮賢之前只是一個文人,並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連一點官場經驗都沒有,更何況是軍旅之事。
原本也只是想通過自己姑丈的關係在官場上謧�出身,但岑文本雖然身爲朝中三品的中書侍郎,可卻從來不提攜自己,自家姑姑說了好幾次,岑文本都以胡禮賢文不成武不就給推脫了。
上次偶然間聽到自己姑姑發牢騷,岑文本曾向太子舉薦自己入東宮爲侍讀,太子明明都同意了,可是又讓岑文本給否掉了,胡禮賢氣不打一處來,憑着一股長期憋屈的憤怒直接跑到了東宮。
沒想到一說自己是岑文本的內侄,太子竟欣然同意了自己入東宮侍讀,進入東宮後,胡禮賢原本也想好好爲太子效命,後來蜀王又找上了自己,又爲自己的前途謩潱鲥X出力。
胡禮賢對於花錢買官的事情,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官場上自古就是如此,沒什麼大不了的。
何況這是飛虎軍,太子的買賣,又有蜀王掏錢,自己升官掌權,不要白不要,大不了到時候腳踏兩條船,有了兩位皇子的背書,自己左右逢圓,進退兩便。
可沒想到,還真有人敢踹太子的買賣,就是皇上。
胡禮賢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陣仗,看着侯君集那一臉見慣了大場面、揮手間人頭落地視人命如無物的冷漠面容,還有他調來的兩千久經沙場的悍卒,飛虎軍一锌孔湃箮Ш湾X財上位的將校們無不心中惴惴不安。
胡禮賢現在想起來還雙腿發抖,心中發顫。
之前驟然被升爲朝庭四品中郎將的喜悅給衝昏了頭,現在被一盆冷水衝下來,胡禮賢已經完全清醒了。
想想之前太子也太膽大包天了,什麼錢也敢收,真敢給自己一介白身升到四品武將,要是放在別人,胡禮賢肯定是嗤之以鼻的,可都怪太子的招牌實在是太硬了。
自己竟然鬼迷心竊,相信了什麼‘支援軍費一百萬貫’就能獲得飛虎軍四品中郎將的差使,現在看來,只是一場遊戲罷了,所謂軍職也只是安慰自己的,最後肯定是落不到實處的。
想到這裏,胡禮賢十分憤恨,他不能再待在這裏了,侯君集殺人不眨眼,自己涉及這麼大的腐蝕案件中,那一百萬貫的暗廂操作根本瞞不住,別說姑丈岑文本,恐怕蜀王也保不住自己。
沒看到連太子都不出現了嗎?
不過還好,可能牽連的權貴們實在是太多了,所以魏徵也不敢上來就用大唐律處置,給了一個三天的期限。
看到外面一隊隊眼神冷漠,看自己這些人彷彿看待宰羔羊一樣的巡邏士卒,胡禮賢再也坐不住了,現在誰也救不了他,他只能靠自己了,至於蜀王之前給自己承諾的那些什麼進可執掌兵權,退可攀誣太子的想法也顧不上了。
胡禮賢想明白了一切,整了整衣甲,和來人一起,再次回到了帥帳之中。
此時帥帳外面卸嗍孔涫睾颍M入帳內卻發現只有魏徵一人坐在案後,正拿着一疊資料在翻看。
胡禮賢連忙唱名稟報道:“飛虎軍檢校前衛中郎將胡禮賢,參見欽差魏大人。”
檢校兩字唸的聲音格外的大,生怕魏徵聽不見。
“嗯,進來吧!”
魏徵頭也沒抬,從案上的一摞紙中翻找出一張,面無表情的念道:“胡禮賢,揚州延陵人,其姑母嫁給當朝中書侍郎岑文本爲妾,以岑文本的關係進入東宮爲侍瀆。”
“後又花費一百萬貫,從東宮校書郎王玄策手中秩×孙w虎軍前衛中郎將一職。”
“進入軍中後,上下其手,私下將前軍下屬郎將、校尉、旅帥等軍職依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的價格賣給了京中大族豪門子弟,共斂財達一百三十八萬九千六百貫錢。”
“胡禮賢,老夫可有冤枉你啊?”
魏徵說完,眼神爍爍的盯着胡禮賢,彷彿一頭獅子盯着一隻綿羊。
魏徵拿着李言轉過來的明細帳冊,冷冷的說道:“伱下面有幾個郎將,幾個校尉、率帥、隊正、甚至是火長和普通軍卒,各送了你多少錢,老夫都查的清清楚楚。”
“你揹着太子賣官鬻爵,竟然撈了這麼多,簡直是無法無天,駭人聽聞。大唐立國已來,一次就貪上百萬貫的,老夫還沒有見到過,就僅此一項,要是報到皇上哪裏。”
“你揚州胡家一族二百餘口,一個都保不住,甚至那些遠嫁在外的,有聯姻家族的親屬們,也是死路一條。”
胡禮賢嚇得魂不附體,如墜冰窖,渾身寒意大冒,雙腿一陣發軟,再也站立不住,半攤半跪的伏到了地上,雖然自己前來就是有交待的打算,但魏徵竟然將事情查得如此清楚,這是胡禮賢沒想到的。
魏徵描述的可怕場景,瞬間擊垮了胡禮賢的心裏防線,頓時磕頭如搗蒜,鼻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魏大人,饒命啊,小人犯下如此滔天罪過,實在罪該萬死。”
“小人也不知怎麼了了,看到別人貪,就也管不住自己了。”
爲了減輕罪行,胡禮賢開始攀扯大人物下場:“小人要舉報,這賣官之事,非是小人首昌,太子殿下”
說到這裏,胡禮賢看到魏下眼神一瞪,頓時心裏一個激伶,嘴脣一哆嗦,到嘴邊的話一轉,連忙說道:“太子殿下身邊的校書郎房玄策,他先收錢的,是他暗示我,只要給飛虎軍捐贈一百萬貫,就可以得到中郎將之職,所以小人才”
“哼!真是個小人,到現在還不忘誣陷別人!”
魏徵將不知從哪裏尋來的驚堂木一拍,義正言詞的大聲說道:“房玄策奉太子殿下籌集軍費乃是實情,你捐贈的那一百萬貫,早已記錄在案,並被太子殿下呈報給了皇上。”
“你自己看看”
說完,魏徵將一封奏摺扔到了胡禮賢面前,胡禮賢撿起來一看,正是太子上奏皇上的摺子。
上書東宮侍瀆胡禮賢、梁思進、周延德、羅恩勝,自願捐獻銀錢百萬貫,用以籌建訓練飛虎軍,因幾人貢獻較大,太子建議將幾人放在優先提拔名單中,放在檢校中郎將的職位上試用。
若是幾人合格,在成軍之日,便可正式得朝庭任命,若不合格,則打回不予錄用。
另有胡三和周延嗣等人自願捐獻六十萬貫,優先考慮檢校郎將之職。而且上面還有李世民的硃筆批示:
腥俗灶娋柚瑢嵞藝笮遥档眉为劊诟黜椝刭|達到所舉軍職標準的情況下,可予以優先錄用。但此事不宜公開,以免其他家族拮据的臣子們爭相仿效,亂了朝庭禮法——李世民。
看到皇帝的親筆批示後,胡禮賢徹底攤了下來。
完了,當時自己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王玄策不是太子斂財的工具,竟然真的是在籌集軍資,但皇上的一句,各項素質達標就堵住了自己上位的可能性。
自己一個一天戰場都沒上過的文人,怎麼可能勝任中郎將一職呢?還是要求最高的飛虎軍的職務?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捐贈對象和數額,胡禮賢知道內情的幾個人赫然都在其中,數額一點兒不差,看來太子果然沒有貪佔一分一豪,可自己竟然以爲他們是始做甬者,放肆的大筆撈錢。
太子,還有王玄策,這些人簡直把自己給坑慘了
“嘭!”的一聲,魏徵的驚堂木如雷鳴般敲打在胡禮賢的心頭。
“原以爲你是真心爲國,沒想到竟然是一個打着花錢買官,再賣官斂財的敗類。”
第708章 氣急敗壞杜楚客
2024-07-13
魏徵神色俱厲的斥責道:“僅你一人,上任不到半月,就撈了一百三十多萬貫,簡直是喪心病狂,令人髮指。依這樣的罪行,就算將你滿門抄斬都不爲過,胡禮賢,你可知罪?”
“大人,饒命啊,饒我一條狗命吧!我是檢校,檢校啊,中郎將一職做不數的啊”
胡禮賢渾身抖如篩糠,原以爲上面有大佬可以罩着,天塌下來了,有個兒高的頂着,自己狐假虎威。可沒想到一回神,老虎不見了,那自己一隻弱小的狐狸,如何抵擋惡狼呢?
“哼!”
見折服了胡禮賢,魏徵問道:“老夫接下來要問的話,伱若能老老實實的回答,那還可有一條活路。但凡有所隱瞞,頜府上下,必定讓你雞犬不留。”
“是,大人儘管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敢有半點僥倖。”
“你捐贈的一百萬貫,是從哪裏來的?”
胡禮賢聽到這裏,頓時渾身一炸,豁然抬頭看向魏徵,一道電光在腦中閃過,胡禮賢瞬間明白了過來,原來這一切,還是離不開朝中諸皇子之間的爭鬥。
蜀王想隱害太子,而太子將計就計,藉機挖了一個大坑,將蜀王給誘了進去,不但收了蜀王大筆的錢財,而且還將蜀王埋入東宮的釘子給拔了出來,真是一箭雙鵰啊!
高,實在是高。
胡禮賢現在已經全想明白了,魏徵和侯君集將飛虎軍軍營圍的嚴嚴實實,讓軍營內外信息不得相通,然後以雷霆之威,拿下諸將,就是爲了劍指諸王,而自己一早就落到了別人的盤算之中。
但知道了又怎麼樣,明白了也是無可奈何,胡禮賢本就不是蜀王親信,只是因爲岑文本的關係,進了東宮侍讀,才被蜀王高看一眼的,後來蜀王拿錢,不過是爲了對付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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