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簡直是個瘋狗,逮誰咬誰?
魏徵這一下將太子和幾位親王都掃了進去,甚至遠在山東的齊王都不能免,谐技大@歎於魏徵果然是銅皮鐵骨,誰都不怕,另外對於事態的發展,也是心裏一鬆。
攻擊一個太子,那事態就很嚴重,可像魏徵這樣,將幾位成年皇子,都幹了個遍,事態大到一定程度,反而什麼事都不會有。因爲皇上也不可能一下子處理這麼多皇子。
諸皇子漸長,在皇帝的引導下,也是朝中勢力最核心的一部份,起着平衡朝局的作用。
所謂法不責重,就是這個道理,魏徵一下用飛虎軍的事情將幾位皇子一塊掃了起去,最後結果可想而知。
果然,李世民臉色一肅:“房玄齡,此事你覺得該怎麼辦?”
“皇上,依臣之見,即然有人舉報,不可不察。”
房玄齡胸有成竹的說道:“而且事涉諸位皇子,爲避免辦案過程中受到干擾,請皇上派專人調查,若真有打着皇子旗號爲非做歹的人,自然是犯到哪條治哪條?若是沒有,也好還諸位皇子一個公道。”
“嗯,玄齡言之有理!”
李世民略一思索,當即果斷的宣旨道:“魏徵,即然此事由你挑起,那朕就將這件案子交給你了,由你任欽差,從御史臺挑選精幹人手,進駐飛虎軍,開始徹查此案。”
“侯君集!”
站於武將前方的侯羣集上前領命道:“你是右衛大將軍,此次飛虎軍徵兵不少都是從十六衛中招收的,爲免生亂,朕命你輔助玄成調查此案,你要做好安撫穩定軍心的任務,免得激起亂子。”
“是,皇上,臣領命!”
李世民的處置非常妥當,這麼一樁涉及到軍中的案件,嫌疑人和犯罪份子肯定都是軍中之人,若是沒有大將鎮壓場面,稍不小心,就會釀成一場變亂。
而侯君集身爲右衛大將軍,去鎮場子是十分合適的。而且,只要他涉及案中,自然能發現飛虎軍的亂像,到時候,爲了救太子出火坑,這編練飛虎軍的事情,自然是無法推辭的。
見李世民和房玄齡一唱一喝的就將這麼大一樁事情閃電般給定了下來,不少臣子心裏都是微微一怔,前面亂的太離譜了,此時的處理又太順暢了,彷彿提前排練好似的。
羣臣們略有所思的看着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不少派出子弟進了東宮,並且花了錢送自己人進入飛虎軍的世家官員們,則是一臉的憂心忡忡。
安排好了一切,在腥藳]有反應過來之前,李世民起身臉色一肅,大袖一揮道:“散朝。”
做爲處在輿論風暴旋渦中的李言卻好像沒事人似的,一幅清者自清的坦蕩模樣,面色自然的和李恪李泰打了個招呼,就先離開了,而李恪和李泰到現在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剛剛的亂局在一瞬間就發生了,彷彿腥硕集傤嵙艘话悖杆賹⒈緛碓撨^段時間之後一步步辦的事情,忽然拉到短短的一刻中,完全失控了,暴露了自己的意圖。
李恪和李泰都是心膽欲裂,攔都攔不住,由其是李世民還一臉虎視耽耽的看着三個成年的兒子,使得幾人都不敢有絲毫的動作,眼睜睜看着局面失控。
自己的擁躉們也加入進去,開始爭奪起來,甚至於最先鬧事的人都偃旗息鼓了,最後只剩下自己的人在鬧騰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李恪和李泰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怎麼自己只是使了一個眼色,本來只有一二十個臣子上前,相對於殿內的兩百多號人,根本算不了什麼?
但彷彿整個大殿的臣子都成了自己的人,接到了自己的指使,一鼓腦的開始了亂戰。
兩人欲哭無淚,一臉慌張的看着李世民,有苦說不出。
這種局面大概只有李世民和李言、房玄齡、魏徵最清楚了,這三天來,魏徵頻頻進宮議事。
將水攪混,亂拳打死老師傅,這纔是李世民的真正用意。
飛虎軍的事情,一開始就源於自己的縱容,李世民要的也只是那一千九百萬慣的錢財,至於諸皇子,也是藉故打壓一下,而其他泄及到的世家豪族,李世民連動也不想動。
激出侯君集,拿到了軍費,李世民的戰略目標基本上就完成了。
在目前,對付北方草原上的霸主頡利是大唐朝庭的根本戰略,無論什麼事情,在這個目標前面都要讓步。若不是飛虎軍身牽多處北伐突厥的必要因素,李世民甚至都不會讓李言將飛虎軍鬧到現在這副模樣。
是以一開始,李世民就決定了重重拿起,輕輕放下的策略,不會大動干戈的。
第705章 進駐飛虎軍
2024-07-13
朝會一結束,魏徵就拉來原本想去東宮見見太子,提前摸摸清況的侯君集,直接來到了位於西內苑的飛虎軍中。
侯君集調集了兩千驍勇善戰的百戰精銳,整盔掛甲,氣勢洶洶的進駐了軍營裏。
一入軍營,就接管了帥帳,侯君集看了魏徵一眼,就開始果斷的發號施令:“遲德立。”
“末將在!”
一名國字臉膛,身材魁梧的親隨上前應道。
“拿着聖旨,讓飛虎軍大小將校約束士卒待在各自的營房中,無令不得擅出軍營一步,所有軍馬器械一律收入庫房,任何人膽敢私自攜帶刀槍箭戢,一律以址醋镏苯幽孟隆!�
侯君集此來本就是爲了鎮壓軍卒,給魏徵這個文官創造一個良好的查案環境。在軍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對於軍中之事,侯君集閉着眼睛都知道怎麼辦。
而魏徵也清楚這一點,查案的事情自己管,維持次序的事情歸侯君集,大家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另外,招軍中旅帥和校尉一級以上軍官前來帥帳議事,其他人除火頭軍按步就班供應三餐之外,所有軍卒一律待在營帳之中,不得隨意走動,不得相互串聯,違者直接拿下。”
遲德立跟了侯君集打了一輩子仗,若是一直在軍中,恐怕現在最低也能混到個郎將一職了。只是他無心仁途,一心追隨侯君集,是以每次都是被侯君集委託,臨時兼任各項軍中之職,事畢即卸。
遲德立對軍旅之事也沒有一點怵手,接令後,直接調集兩千大軍,布蜀在飛虎軍的各處營帳之外,收攏兵器,安排安好各項巡邏事宜。
待一切安排妥當後,招集軍中高級將校入帥帳議事,等到大大小小的將校們進入營帳後,無論是侯君集還是魏徵,都愣住了。
呼拉啦來了兩三百號人,大帳中只能站十多人,其他大部都站在大帳前面的空地中,魏徵不通軍伍之事,還以爲侯君集將所有火長以上的人都招來了。
連忙責問道:“侯將軍,只招高層即可,下面的低級將校們,可以一步一步來,這麼多人一塊擁來,怎麼弄嗎?”
“遲德立,怎麼搞的,本將的軍令,你沒有聽清楚嗎?”
出了這麼大的洋相,侯君集臉色一黑,對着遲德立訓斥道:“本將是讓你將校尉旅帥以上一級軍職者招來,你招這麼多人做什麼?”
遲德立硬着頭皮說道:“將軍,剛剛我也詢問過,飛虎軍編制一萬人,分了五個衛,每衛一名中郎將配兩到三名郎將,每名郎將下面又有四五名校尉,每名校尉下又有四五名旅帥。”
“是以,僅旅帥以上職務者,就達近三百人,全都在這裏了,帳中都是郎將以上職務者,其他的都在帳外。”
呃.
遲德立的話一說完,無論是魏徵還是侯君集都傻眼了,由其是侯君集,眉頭擰的都解不開了,按照一般軍中編制,一萬人的軍隊,最多配兩個中郎將,四名郎將。
旅帥以上職務者加起來,不會超過三十人。
但飛虎軍竟然擴充了十倍,兩人再看看這些身穿鎧甲,但站在那裏鬆鬆垮垮,一幅吊而郎當,像是趕大集似的。面對自己這個右衛大將軍和手持聖指的欽差也沒有半點敬畏之情,好奇的打量着,不時交頭結耳的議論兩句,指指點點。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心中一沉,臉色都垮了下來。
現在這副樣子,案子還用查嗎?
只看這臃腫到極點的配置,還有這幅軍容軍貌,坊間流傳飛虎軍賣官鬻爵的事情,肯定是板上釘釘的。
侯君集心裏怒火萬丈,但爲了維護自己的女婿,心裏抱着太子不通軍事,又心懷仁慈,肯定是下面的人揹着他亂來的想法,腦中瘋狂的轉動着,爲李言找着合理的藉口。
囁嚅的張了張嘴,訕訕的說道:“魏大人,飛虎軍正在籌建,目前還未成軍,許是太子殿下多招一些將領,到時候看看哪些人合適,畢竟一支強軍的淘汰是很高的。”
說完,侯君集轉過頭厲色問道:“伱們都有朝庭正式任免的軍職嗎?”
侯君集百戰老將的威勢一放,腥司谷挥行┛共蛔Ψ缴砩夏枪闪枥臍⑨幔椴蛔越耐猃R齊縮了一步,帳內十多人還抵不上侯君集一人的氣勢,這又讓侯君集心裏一陣悲觀。
很明顯這些人只是穿着軍服的平民,一點軍事素養都沒有,連普通士卒的標準也達不到,怎麼可能勝利高級職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都盯在前衛中郎將胡禮賢身上。
畢竟,一般情況下,前衛是最重要的,胡禮賢也是諸中郎將之首,此時由他出來應對欽差的問話是最合適的。
平時胡禮賢看到諸人隱隱以自己爲首還挺高興的,但在這種情況下,心裏卻是哇哇大叫起來,你們這羣混蛋,讓我出來抵擋這個殺神,侯君集可是殺人如麻,心狠手辣之輩啊!
正準備低頭假裝沒看見的時候,侯君集目光如電:“你叫什麼名字,是什麼職務,你來回答本將的問話?”
胡禮賢只好硬着頭皮上前道:“魏大人,侯老將軍好,末將叫胡禮賢,腆爲飛虎軍前衛中郎將。剛剛侯老將軍說的沒錯,我們身上的軍職只是爲了便於管理,所有職務都是兼任,前面都加有檢校二字,而且還是私下檢校,沒有經過朝庭正式任命。”
“是啊,是啊,胡將軍說的對,都是檢校,並不是正式任命!”胡禮賢的話一出口,大家這才反應過來,都是異口同聲的附合。
是啊
此時腥硕挤磻诉^來,朝庭派魏徵來查飛虎軍,還有侯君集這個殺神帶了那麼多全副武裝的軍卒,一來就繳了武器,將所有軍卒困在營中,肯定是爲了查飛虎軍內部的貪腐之事。
而在飛虎軍內部,除了劉仁軌的後衛一部嚴格的按照朝庭律令在行事,其它四部幾乎都是花錢買進來的。
誰身上都擔着諾大的干係,而如此大規模的貪腐行爲,是無論如何都摭掩不住的。實際上一進入飛虎軍,腥硕急伙w虎軍喪心病狂的賣官行爲給震住了。
雖然無論是朝庭還是地方上,不管文官還是武將系統中,這些貪腐行爲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
走後門的違規操作是永遠不可能杜絕的,哪裏都有裙帶關係,哪裏都避免不了上下勾結,哪裏都有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就算頂級學府也少不了特招生。
只是多數都會嚴格的控制數量,不會影響到主流,就算控制得好,這些人佔比也會無限趨近於零,卻永遠不會是零。
一般部門靠着裙帶金錢等特殊情況上位的人只在二三成,達到四五成的時候,就非常誇張了,而達到六七成以上,基本就爛透了,若是八九成,那不好意思,多半都是王朝末期了。
但飛虎軍的貪腐,卻高達八成以上,除了劉仁軌的後衛之外,其他四衛,幾乎找不到一個清清白白進來的。
實際上,飛虎軍潰爛成這樣,也是腥耸剂衔醇暗摹�
雖然大家都想走捷徑,但當所有人都走捷徑的時候,那就太可怕了,身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上級同事還有下屬,乃至最基層的士卒們,全是花錢進來的。
這非但不讓人慶幸,一些頗有些眼光的人,還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和恐懼。
裙帶關係的人,也需要大量的普通將領和軍卒做爲摭掩,就像小偷混跡在人羣中。
可當一個羣體中,所有人都是小偷的時候,腥朔堑珱]有羣體的安全感,還覺得好像在牢獄中一樣,都是犯罪份子。這讓不少人都是心中惶恐不安,唯恐會出什麼事?
上午太極殿的議事一結束,在魏徵被叫到弘文殿領取聖旨辦理各項手續的時候,飛虎軍的將領們就知道,太子的事發了,畢竟進入飛虎軍的大小將校多數都和朝中權貴世家有着各種各樣千絲萬縷的關係。
雖然不是嫡脈,畢竟也是同屬一族,是以都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消息。
此時看到侯君集頂盔押甲、虎視耽耽進駐軍營的大軍,一入軍營就將所有人都卸了武器,關在營房中。還有誰不知道魏徵查案從來不詢私情,他的金字招是兴仓摹�
大家都知道危險了,太子最後的下場他們不知道,不過他們可沒有一個皇帝老子的親爹,和皇后娘娘的親孃。
此時聽到侯君集和胡禮賢的問話,大家一開始聽到自己的軍職前面加有檢校還十分不滿,此時卻像是抱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梁思進連忙說道:“魏大人,侯將軍,我等只是來試一試,並非是真正的軍職。”
“當初我們來的時候,就被告知,軍職只有等到成軍時,朝庭纔會一體任命。在此之前,我們的軍職不做數,飛虎軍隨時可以把我們解職,我們也可以隨時離開,朝庭並不能以此來責難我們。”
第706章 殺雞敬猴
2024-07-13
另一邊的周延德見此情形也眼前一亮,忙接起話頭跟着順了下去:“不錯,即非正式的任免,也就不存在違反朝庭律法,魏大人,侯將軍,你們不能以此來治我們的罪。”
“是啊,是啊,就是如此.”
隨後其他人也跟着附合着,一瞬間,大帳裏像進入了菜市場,剛剛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大家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都輕鬆了起來。
“吵什麼.”
侯君集大聲一吼,頓時亂糟糟的場面快速安靜了下來,聽到這裏,侯君集心裏略略鬆了一口氣,太子還不是太過張狂,總算有些顧忌,沒有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而魏徵則是心裏早就有數,或許這個檢校的官職,就是皇上和太子爲了最後收場而留下的後路了吧?
想清楚了接下來辦事的路子,魏徵臉色一肅,攤開聖旨一宣:“欽命魏徵爲欽差調查飛虎軍貪腐一案,依律凡朝庭正式官員軍卒,收受百貫以上者,仗責清除出軍營,移交刑部處理;”
“千貫以上者,充軍發配;萬貫以上者,抄家滅族,欽此!”
魏徵漆黑的臉膛,說着讓帳中跪伏接旨的袑冃哪懹训纳淇嶂浴�
萬貫就抄家滅族,那軍中隊正以上者,皆不能保全。非但帳中帳外的兩三百號中高級將領一個都保不住,就連很多沒有資格來到這裏的人都要有牢獄之災。
而胡禮賢,周延德,梁思進,羅恩勝和劉仁軌等送了百萬貫的,還不得扒皮抽筋,凌遲處死啊!
一懈呒墝㈩I,有一個算一個,都開始慌了。
雖然他們各自都有所屬的強硬靠山,背後都有大大小小朝中文武的關係,可原本腥嘶蒜狀~錢財,也只是想進入飛虎軍中秩「叩臋嗔偷匚弧�
嘴上說是爲了這個家主,那個王爺的,什麼忠心耿耿、死而後已的表白切口也沒少說。
但歸根結底,還是爲了自己的前途和命摺�
誰願意真的犧牲自己去成全他人,何況,這些人在各自所屬家族中,本就是庶出偏房,按照卸嗍觽兊拇鰜碚f,他們和主脈嫡系的關係都是十分冷淡和漠視的。
做爲他們本人,並不甘心做爲一個炸彈,爲了背後的主子和東宮同歸於盡。
魏徵宣完旨後,看到大大小小的將校都一幅心虛,如喪考妣的樣子,神色一緩,臉上浮現一股笑容說道:“不過,剛剛你們也說了你們情況,都是檢校軍職,而且還不是朝庭任命的檢校。”
“現階段,飛虎軍還處在籌備和整訓階段,每天都有不合格的軍士被刷掉。”
“伱們的情況,並不符合大唐律,老夫可在此給你們一條正路。”
看到帳中的將校們一臉期待的神情,魏徵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天之內,若是有收受錢財通過歪門邪道進入軍營擔任軍職的,趕快到老夫這裏來,退回所有髒款,並交待所有違規行徑的。”
“老夫可依諸位並未進入朝庭官職序列,讓諸位退出飛虎軍,並不追究其他罪行。否則,三天之後,老夫將嚴格按照聖旨,查出一個嚴懲一個,無論你是國公的侄子,還是大臣的外甥,一律嚴辦。”
說到最後,魏徵語氣中已帶着寒冬般的酷冽,透着股騰騰的殺氣。
正在這時,帳外一名士卒來報:“報,飛虎軍前任校尉段平因犯軍法被判處死刑,太子垂憐,他回家告別父母已畢,今日前來伏刑,報請將軍示下。”
魏徵眼前一亮,頓時說道:“太子殿下不在,飛虎軍如今之事由老夫和侯將軍主持,你將人帶到中軍大帳,老夫和候將軍還有飛虎軍將校都在這裏,正好當着腥酥妫哉姺ā!�
“侯將軍,此事就由你來執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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