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聽到李言承認派人監視別人,魏徵眉頭一皺,雖然不是叮梢自己,但這種事情總歸不是什麼拿得上臺面的事情,想到蜀王下午才向自己告發了段大膽在西市倒賣戰馬的事情,晚上又送來這樣舉報信。
這明顯是在拿自己當槍使,真是卑鄙無恥。
下午的事情還可以說是路見不平、堂堂正正,可晚上就用這匿名舉報之事,就不能明正言順的將事情向自己說明,非要用這種見不得人的舉動,這擺明了是禍水東移,借刀殺人,而且還怕將他自己牽涉其中了。
這種行爲比太子派人盯着蜀王更爲惡劣,權力中樞的人物,相互留心故對方的舉動,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太子的行爲雖不值得提暢,但也在情理之中。
第699章 大唐的財政狀況
2024-07-13
魏徵也發現了,隨着諸皇子們漸漸長大,由其是最近這段時間,蜀王明顯和太子卯上了。明裏暗裏的和太子做對,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蜀王對儲位起了覬覦之心,是衝着太子之位去的。
太子若是不做提防,那才見鬼了。
至於李言說的是真是假,魏徵並沒有懷疑,舉報信和太子一前一後到府上,太子也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不過,現在魏徵擔心的並不是這些細節,而是舉報信上所說的內容是否屬實?
“那殿下,這信上的內容,是真是假,希望殿下能給我一個答覆。”
“假的,上面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假的。”李言斷然否認,魏徵一聽,下意識的就鬆了一口氣。
誰知還沒有說話,李言就說道:“一箇中郎將才10萬貫,一個朗將6萬貫,簡直是胡說八道,這是飛虎軍啊?皇上倚爲重任的殺手鐧,這個價格簡直是在打孤的臉。”
呃.
魏徵被李言有些搞糊塗了,合着您是嫌價格低了?
李言不屑的將舉報信往邊上一丟,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遞給了魏徵:“這纔是飛虎軍所有售賣軍職真實的成交價格和詳情,大人即然感興趣,不仿過一過目。”
魏徵頭腦亂成一團,傻傻的接過帳冊,看了起來!
剛剛看了一個開頭,就神情巨震,眼睛睜得和銅鈴一般大,嘴巴張得合不攏,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前衛中郎將胡禮賢100萬貫、左衛中郎將梁思進100萬貫、右衛中郎將周延德100萬貫、中衛中郎將羅恩勝100萬貫。”
“左衛左部朗將胡三60萬貫,左衛右部朗將周延嗣60萬貫,左衛左部郎將.’
後面是密密麻麻的幾十名飛虎軍高級將領,還有幾百名中低級將領,總的核算下來,一個校尉30萬貫,一個旅帥10萬貫,下面還有隊正,火長,甚至就連普通士卒也有兩百到六百不等的銀錢。
魏徵如遭雷噬,嘴脣顫抖,雙手哆索着,越翻越急,最後直接翻到最後一頁,一看彙總合計高達一千九百萬貫的銀錢。
這個如同重膀一般恐怖的數字瞬間擊中了魏徵脆弱的神經,魏徵眼前一陣泛白,頭暈眼花,險些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上。
最後如喪考妣,抱着最後一絲僥倖的抬頭的看向李言問道:“殿下,大晚上的,您一定是在和臣開玩笑?”
李言緩緩的搖了搖頭,說出的話,將魏徵最後一絲期待給擊的粉碎:“沒有,這都是真實的,其中郎將以上所有收入一千三百萬貫已經收到東宮,其它的幾百萬貫在那幾個中郎將手中。”
李言將劉仁軌的一百萬貫給去掉了,一來事涉魯王李元昌,這是宗室,要是把他牽涉到裏面,李世民也不好辦了;二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劉仁軌老成持重,還是不錯的,值得李言一保。
除了他之外,他下面的大小將校和士卒並沒收取錢財,這也讓最後的總額少了那麼一塊,達不到兩千萬貫。
魯王是自己的長輩,一向在立場上也是支持自己的,區區一百萬貫,他送了,自己收了,只要不落在帳冊上被翻出來,不當什麼大事兒,劉仁軌自己也不會找死的往外說。
就是李世民知道了,也不妨事兒,都是自家人。
剛好李言也缺錢,之前李世民給的一百萬貫都花完了,正好需要經費填補鎮撫司的發展。
再說了,這次爲李世民籌得這麼多的經費,自己也要拿點提成好吧,皇帝還不差餓兵,接下來還有得黑鍋要自己背呢?
“天哪?
魏徵看着李言一幅不在意的樣子,心中的憤怒再也無法壓抑,仰天悲泣道:“一千九百萬貫,現在整個大唐的國庫每年的收入也才三千多萬貫,這一筆就佔了國庫的大半。”
“真是駭人聽聞啊,古往今來,從來沒有一次案件就涉及這麼多錢財的。這可怎麼得了,要是掀出來,恐怕剛剛穩定的大唐,就會再次陷入混亂之中.”
看着魏徵已經有些神魂不守,李言淡淡的一句話,將即將陷入魔障的魏徵重新又給拉了回來:“大人急什麼,父皇都沒着急,你擔心什麼?”
“什麼.”
魏徵一個激伶,猛然撲到李言面前,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滿臉希冀的問道:“殿下的意思是,皇上也知道此事了?”
“父皇可不是那種王朝末期的傀儡皇帝,是英明神武的聖明帝王,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這麼種事情,他能不知道嗎?”
李言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魏徵手中的帳冊說道:“幾乎八成以上的將校和士卒都花了錢,事情轟轟烈烈的鬧得這麼大,恐怕現在長安臣的官員們就沒有不知道的,父皇要是到現在還不知道,那他這個天子就白當了。”
在魏徵疑惑的眼神中,李言眼神緊緊的凝視着對方緩緩的說道:“可是,到現在爲止父皇都沒有招我到宮中問過此事,今天下午在飛虎軍帳中,父皇也沒有提起此事,大人可知爲什麼嗎?”
魏徵一愣,略一思索,明白了李言的意思,此事皇上是知道的,但皇上又不能知道。
“這是爲什麼?”
今天受到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魏徵已經不想去推測了,直接問了出來。
李言神情一肅,吐出了四個字:“因爲軍費!”
“因爲軍費?”
魏徵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驀然一愣,神情一怔,這才明白了李言的意思,莫非?
李言緩緩的說道:“大人知道朝庭這幾年在積蓄錢糧,準備對突厥的傾國一戰。可父皇登基三年,大唐連年災難,不是境內天災,就是邊境人禍,府庫裏積下的軍資根本就不夠打上一場仗的。”
“父皇無奈之下,只有向百姓加稅,這半年來父皇屢次提起加稅一事,都被大人勸阻了。”
“可突厥對邊疆的侵擾越來越猖狂,他們在消耗大唐,不讓大唐有休養生息的機會,父皇要先攘外而後安內,下定了決心要在今冬明春發起征討突厥的戰役。”
“對百姓加稅,勢不可免,大人擋得了嗎?”
見魏徵眉頭緊鎖,一臉愁容,李言說道:“雖然這幾年整個朝庭積攢了一些軍資,但能支持多久還不一定,萬一打成持久戰,草原民族全民皆兵,可以以戰養戰,他們只要避我鋒芒,拖下去。”
“不削兩三年,只要半年時間,我大唐就會垮掉,到時候內憂外患一同爆發,大唐有亡國之危,前隋不就是因爲征伐高句麗,而導致內部生亂,失了天下嗎?”
見魏徵聽得入神,李言繼續分析道:“好,就算我大唐戰力驚人,一戰而勝,可戰爭之後的善後之事,纔是更要海量消耗錢糧的事情。戰死的將士,家屬們要撫卹,受傷致殘的朝庭也不能不管,打下的疆土要設府派兵去鎮守治理,迫降的士卒們要收編,百姓要負擔衣食生存”
李言正色問道:“魏大人,國庫裏積攢的那點兒家底,夠嗎?大唐立國後,百費待興,本來百姓們的稅負本就不低,若是再加徵稅額的話,百姓壓力就更重了。”
“況且要加多少,才能解決大唐即將面臨的一攬子麻煩,除非大人可以勸阻父皇不打這一仗?”
李言說的問題,是大唐現階段所面臨的最主要的矛盾,雖然朝堂谐家呀泴墩饔懲回蔬_成了共識,可後勤糧草壓力依然不容樂觀,就這樣魏徵算的還是戰爭所需。
剛剛李言提到的戰後重建問題,更是一個巨大的赤字。再聯想到剛剛李言提到的軍費問題,魏徵一愣,手上之前覺得沉重如山的罪惡,頓時就變成了大唐的救命稻草。
魏徵顫抖的問道:“殿下的意思是,飛虎軍裏的貪腐問題,就是皇上暗中授意,實際上爲了解決北伐所需軍資?”
“不,父皇沒有這個意思!”
李言斷然說道:“父皇是天子,一舉一動都當爲天下諧模,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他老人家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飛虎軍發生了這麼多的問題,是我這個太子擅自所爲,讓下面的侍讀們私自操控的。”
聽到這裏,魏徵已經全部明白了,雖然太子口口聲聲和李世民無關,可魏徵不是傻子,這麼大的手筆,豈是一個毛頭小子能辦到的?
大唐的財政狀況魏徵做爲重臣是清楚的,雖然大唐國庫每年總收入三千多萬貫,可那並不是收到國庫就不動了,僅維護龐大的官員系統的正常咿D所支出的就超過了兩百萬貫。
再加上中樞到地方各地的水力農田建設,各種設施的修善,各地受災的支援救助,長安到地方的馳道和水渠的維護,等等。
每年的支出都高達四千多萬貫,赤字虧空達近一千萬!
比如大吆拥木S護和黃河兩岸河堤加固,每年朝庭都要拔出不低於五百萬貫的經費。
第700章 苟利國家生死矣,豈因福禍避趨之!
2024-07-13
可關鍵是帳面上應該是拔出五百萬貫,可實際上庫藏裏只能拔出四百萬貫,到地方上再層層苛扣,雁過拔毛,僅正常合理的‘損耗’就達一百萬貫,還不算那些貪腐官員私下再截留的了。
最後落到實際只有二百五十萬貫,其中一半都做爲‘損耗’給漂沒了!
所謂損耗,在明朝以後叫火耗,字面上是指碎銀熔化重鑄爲銀錠時的折耗,實際上就是各種攤派各級官府施加的附加稅。
有中樞的,也有各府道州縣的,很難介定是否合理是否合法,這一塊從古到今都是一筆糊塗帳,不是算不清楚,是根本就不能算清楚,是朝庭理論預算和實際地方需求中的一條模糊的彈性空間。
熟知內情的官員人都知道,這些損耗從根子上來說就缺了一大塊,即有各級官府維持地方治理的硬性客觀需求,也有一些官員上下其手中飽私囊的灰色收入。
之所以無法算清楚,歸根結底,這一塊從設計之初就是用來合理的將國庫每年的‘赤字虧空’分解到全國各地,一地擔一點,一點點兒給消化分解了。
不然,那些赤字怎麼辦,難道真的是朝庭去借錢補上不成,這個時代又沒有銀行可以印錢,更沒有發債一說,要是去年虧空今年補,那今年的虧空又怎麼辦?
而這一塊往往又因爲朝庭監察不到位,給了各級官府渾水摸魚的機會。
天下的治理是一個很複雜的事情,並不能像公司的財務管理那樣每一分錢的用處都計算的清清楚楚,嚴格按照預算規劃來。這些詳細李言在大清的時候,就瞭解過一些,到了大唐,就看得更清楚了。
而李言都清白的事情,魏徵就更是心知肚明瞭。李世民上位後,勒緊褲腰帶,三年下來,也沒有節省到多少錢。
雖然魏徵不管戶部,但他知道,朝庭積攢下來北伐突厥的錢糧折算成銀錢,不會超過五百萬貫。
而今僅一個飛虎軍用了十多天,就折騰出來近兩千萬貫的鉅額財富,對於李世民來說,絕對一筆無法拒絕的天文數字,有了這筆錢,無論是打仗還是善後,都綽綽有餘了。
難怪最近在朝堂上,雖然羣臣們不安,但李世民卻是天天心情大好,彷彿卸下了一幅重擔,有時還能和他們這些臣子們開開玩笑,搞了半天,是北伐的軍費有了着落。
想到這裏,魏徵舒了一口氣,即然這不是一件普通的腐蝕案件,那他就放心了。
有李世民的背書,難怪太子殿下有恃無恐,自己真是白擔心了一場。
想想也對,近兩千萬貫的案子,還是發生在太子親自主持的領域裏,竟然神不知鬼不覺,不但皇上不知,就連房玄齡和高士廉這些人也都選擇了漠視,朝中谐级坚輳窙]有發生過似的。
只有自己還傻乎乎的被矇在鼓裏
魏徵沒好氣的將帳冊往案上一丟,帶着些情緒的說道:“看來,老臣是白替殿下操心了。”
“大人一番關切,承乾銘感於心。”
李言諔┑恼f道:“不過,戲唱到這個份兒上,接下來,就要大人出場了,而且承乾能否安然過關,也要靠大人幫忙了。”
見魏徵疑惑的神情,李言說道:“雖然是不得已而爲之,但事情能進行的這麼順利,不乏我的那些兄弟們‘支持’,若是弄不好,恐怕承乾想安然脫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哦,這話怎麼說?”
魏徵一愣,當即拍着胸脯慷慨道:“殿下爲了大唐的千萬百姓和江山社稷,不顧自身名節,冒着失掉太子之位的風險,親自上場爲國分憂。臣還有什麼話可說的?”
“只要是爲了大唐江山,臣這把老骨頭,就聽殿下調用了。”
雖然知道以大義說服魏徵並不難,但這麼容易就讓這個倔強的老頭就範,也是李言想不到的。這隻能說在魏徵心中,真的是在恪守信念,以天下爲重。
李言打疊起精神,向魏徵介紹起了這本帳冊裏面的詳情:“大人請看,前衛中郎將胡禮賢是中書侍郎岑文本的內侄,是蜀王一系的人;右衛中郎將周延德是工部尚書杜楚客的外甥,是魏王一系的人。”
“中衛中郎將羅恩勝是薛國公長孫順德的女婿。”
“幾部下面的郎將和校尉、旅帥等大小將校,因爲財力有限,一小半都是用的他們各自所屬派系的人馬,一大半用的是朝中顯貴大族的子弟,都是靠花錢上位的。”
“這裏面最猖狂的就屬遠在山東就蕃的齊王李佑了!”
說到這裏,李言憤然道:“除了左衛中郎將梁思進是齊王的小舅子,下面的左衛左部朗將胡三和右部朗將周延嗣,還有大大小小兩百多的將校,基本都是齊王的親信人馬。”
“現在飛虎軍整個左衛二千人,孤這個飛虎將軍的話,恐怕還沒有齊王說的話管用了!”
魏徵聽着李言介紹着這些人背後的勢力和分佈,也是眉頭緊蹙,一個飛虎軍,諸王和各方勢力紛紛插手其中,這代表着什麼,魏徵再清楚不過了。
這說明蜀王、魏王和齊王這三方人馬,都在針對太子,一方面是花錢將自己的送入飛虎軍,暗中掌握兵權;另一個恐怕也是爲了時機合適的時候,引爆飛虎軍的腐蝕事件,將太子從東宮裏趕出來。
或許這三個王爺之間也有明爭暗鬥,但在對付太子的事情上面,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採取了同樣的動作。
恐怕這段時間朝中的平靜,也和這些人的故意忽視和壓制有關。
再想想傍晚時分的匿名信,魏徵這下全明白了,這是他們商量好了,決定先幹掉太子,而且還不親自出面,讓自己這個諫臣出面打前站。
魏徵幾乎可以想像,只要自己在朝堂上一參奏飛虎軍的事情,蜀王、魏王和齊王在朝中的人馬就會羣起而附之。
一鼓惱的參奏,將太子給拱出東宮。
而太子心憂國事,不惜以自身儲位爲代價,配合皇上演了這麼一齣戲,那些王爺們卻不顧大局,不但置即將爆發的大唐和突厥的傾國一戰於不顧,反而在背後偷雞,死死的盯着太子。
眼中只有私利,而不顧朝庭安危.
再看看眼前憋悶的少年太子,原以爲太子風風光光的,沒想到暗中竟然有這麼多的敵人,整天在盯着他,想方設法的找他的把柄。
匹夫無罪,懷壁無罪!
實在是太狂妄了,做爲一個忠心爲國的諍臣,魏徵覺得,太子是否勝任儲君一職是一回事,但諸王暗中算計和陷害又是另一回事兒,至少在這件事情上,魏徵覺得太子做的沒錯。
拿那些整天不幹正事的王爺和世家豪門的錢來填補國庫的空虛,避免了從民間徵稅,這是魏徵也樂於見到的。
想到這裏,魏徵感動的看着李言,囁嚅了半響,轟然往地上一跪,激動的說道:“太子殿下,臣代天下黎民和萬千百姓,謝過殿下一片仁慈之心。”
“大人快起請起,折煞承乾了!”
李言連忙上前扶起魏徵:“孤是太子,是未來的天下之主,若是孤都不爲天下百姓考慮,那還能要求別人嗎?這滿朝文武,誰的禮孤都受得起,唯獨無法承受大人的大禮,大人快起來吧!”
“可是,這次事件過後,殿下可是要罪諸王和朝中權貴的啊?”魏徵起身後,憂慮的說道。
李言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雖千萬人吾亦往矣的堅毅神情,挺胸抬頭,慷慨激昂的說道:“苟利國家生死矣,豈因福禍避趨之!”
僅只一句話,如同洪鐘大呂,重重的擊在魏徵的腦海裏。
魏徵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之前從來沒有近距離的接觸過太子,平時只看到了他的軟弱和愚笨,可今天晚上的一番交談,讓他對眼前這個少年有了重新的認識。
太子有捨身爲民的胸襟,又有着不怕得罪滿朝權貴的膽魄,他把江山社稷和百姓的福祉看得比自身的榮辱得失更重要。魏徵看得出來,這個案子一但掀出來,李世民但凡心裏有一點動搖,扛不住羣臣的壓力,東宮就可能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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