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信封拿到手後,魏徵熟練的拆開,從裏面抽出了一張紙片。
只看了一眼,瞬間雙眼圓睜,表情極爲驚怒,彷彿被信上的內容給嚇住了,又似是不敢置信,閉了閉眼,再次瀏覽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年過五旬,見慣了世面,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是風清雲淡的老夫子,立馬壓抑不住的胸膛起伏不定,臉上漲紅一片,顯得十分的震怒。
氣喘噓噓,哆索着嘴辰憤怒道:“簡直是混賬,豈有此理,膽大包天。”
“大人,發生什麼事情了”思去見魏徵情緒波動如此之大,也顧不上避閒了,連忙問道。
魏徵手一顫,那張紙片從手中滑落,魏徵猶是一副心痛不已的神情。
思去顧不得,連忙撿起紙片看了起來。
只掃了一眼,頓時臉上嚇的一片煞白,只見信上寫着:‘飛虎軍軍職內部售賣價格表:前衛中郎將胡禮賢10萬貫、左衛中郎將梁思進10萬貫、右衛中郎將周延德10萬貫、中衛中郎將羅恩勝10萬貫、後衛中郎將劉仁軌10萬貫。’
後面還有下面的郎將、校尉、旅帥、隊正、火長,大大小小的將校,甚至連普通士卒都標了價格,只是和實際中的價格縮小了十倍,總計飛虎軍售賣軍職所得也只有不到二百萬貫。
不知是舉報人是真的不情詳情,還是怕數額太過巨大,嚇壞了魏徵,使得魏徵不敢插手,所以刻意縮小了規模,顯得不那麼扎眼。
但就算是這樣,最後的涉案金額依然是一個天文數字,若是所舉爲實,那就是大唐開國以來第一大案。
由其是此案竟然發生在太唐儲君李承乾管轄的飛虎軍之中,更是駭人聽聞。
不知爲什麼,雖然舉報信上只是一個簡單價格表,沒有隨附任何證據,但魏徵下意識的,就覺得是真的。
因爲這段時間,魏徵每次上朝總覺得朝中的氣氛不太對勁,怎麼說呢?
讓人感覺特別沉重和壓抑,彷彿在長安城上空蘊量着什麼滔天的烏雲。
平時三省六部各處衙門的大小官員們爲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吵的不可開交,爭得面紅耳赤。可最近這段時間,由其是這幾天,大家好像情緒都特別溫和,一些本來需要拿到朝堂上處理的事情,在各部門內部都消化了。
李世民下發的各種決策,各部的效率都特別高,一改往日推膛敷衍的作風,變得雷歷風行起來。
魏徵奏過幾個關於兵部和吏部的庶務,皇帝還沒問責,兩部大人就主動承認了錯誤,並第一時間就責令下面的辦事人員進行了更改,生怕被人抓住把柄似的。
魏徵還在納悶,怎麼往日沒事都要相互攻訐和扯皮的各部主官最近脾氣都這麼好,恐怕大家都多多少少知道飛虎軍出了這麼一攤子事兒,大家怕牽連到自己身上,都在小心的避禍。
看來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大家都意識到飛虎軍的事情了
當然,這其中肯定也少不了各大勢力和派系在背後的爭權奪利和勾心鬥角。
權力場中,爭鬥永遠是主旋律!
想比于飛虎軍中的賣官鬻爵,魏徵眼中散發着一股透骨的失望和悲哀,神魂不附的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他可是太子啊!未來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他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大人,您先彆着急,這封舉報信上沒有證據,這些事情未必是真的,或許是誣告也說不定!”思去不忍見魏徵失魂落魄的樣子,說着言不由衷的寬慰之語。
“嘭”的一聲震響!
魏徵一掌重重的拍在案上,在寂靜的屋裏格外的醒目。
魏徵奮然而起怒吼道:“什麼誣告,這上面說的清清楚楚,就連普通軍卒都要進獻三五十貫才能進入飛虎軍,一萬軍卒的飛虎軍,幾乎人人涉案,這事能做假嗎?”
“想要證據,隨便從飛虎軍中拉過來一個小卒都能確定,就算人家誣告,也沒有這麼離譜的。”
魏徵歇斯底里的對着房內的屋頂肆意的咆哮道:“這就是我大唐的儲君嗎?這就是我大唐未來的天子嗎?若是這樣,那我們這些人拼死拼活的,還有什麼意義.”
“大人,小聲點,當心隔牆有耳!”
“哼,我怕什麼,一人生死再重,也重不過大唐天下、千萬黎庶。”
魏徵憤然道:“老夫可以容忍他懦弱,也可以包容他愚蠢,但絕不能接受他如此貪婪和自私。明天老夫就去奏他一本,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將天給捅破了。”
“大唐的江山社稷,絕不給交給這樣的人手中。”
此時的魏徵一身浩然正氣,凜凜之威彷彿能震攝無數魑魅魍魎,那種肩負天下安危,雖千萬人吾亦往矣的擔當,讓思去將一切想勸阻的話都嚥到了肚子中。
眼裏只剩下自家老爺參和進這樣巨大的政治旋渦中,未來風險莫測的擔憂。
思去連忙走到門口,想將門給關上,看到剛剛遞來信的老僕又去而復返,眉頭一皺,正準備訓斥的時候。
老僕一臉驚慌的小聲說道:“大管家,有人求見老爺。”
卞思去不自覺的抬頭看了看高懸天空的銀盤,再想想正在房中發脾氣的魏徵,臉色一冷:“也不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無論誰來都不見,給我推掉。”
“不行啊!”
老僕下意識說了一句,卞思去正要發火,老僕趕緊從手中遞過來一面令牌,卞思去接過一看,頓時瞳孔一縮。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純金材質,後面雕龍刻鳳,正面有着四個古篆小字。
大唐太子!
卞思去手一哆索,做爲略有見識的老吏,知道這面令牌是太子李承乾的專用信物。
僅次於皇帝的如朕親臨
卞思去連忙問道:“來人是何模樣?”
“來人穿着黑色斗篷,整個人都摭掩的嚴嚴實實,他只是遞給了小人這副令牌,要見咱們家老爺。小人見令牌是純金的,知道在長安城中敢用這種令牌的人非同凡響,所以一刻不敢耽擱。”
老僕儘量描述着來人的信息,希望能給自己家大管家以明確的判斷:“來人個頭不高,身材瘦弱,像個半大小子,聲音稚嫩中帶着些嘶啞,像是略進入少年變聲期的樣子。”
“而且對方說話理直氣狀,頗有些自信從容的樣子,身上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氣質,彷彿只要看到令牌,我們家老爺就一定會見他似的。”
隨着僕人的述說,一個翩翩少年郎的形象浮現在卞思去的腦海中,此人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待在東宮嗎?
他深夜來這裏做什麼?
別看卞思去剛剛和魏徵在書房中一幅對太子失望透頂的樣子,但此時太子真的來到自己面前,卞思去還是忍不住有些膽怯。
畢竟,那是大唐做了三年多的太子,身份尊貴無比,不是鄰家任自己評點的少年。
卞思去連忙走進房中,將令牌一遞,把老僕轉述的話說了一遍,然後說道:“老爺,十有八九是太子殿下親臨了,該怎麼應對,您快想想辦法吧?”
魏徵手中拿着令牌,慢慢冷靜了下來,兀自氣憤的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怕什麼,老夫這就去接駕。”
見魏徵有些失了分寸,思去連忙提醒道:“老爺,太子深夜來臨,又隱跡藏形,必然是不想讓別人知曉。說不定有什麼機密的事情需要找老爺,不若由我前去迎接,您在書房裏會晤,這樣更合適一些。”
呃.
有道理!
“那好吧,思去,你去迎接一下,將來人帶到這裏,不要讓府中的下人們知道了。”
魏徵聞言讚賞的看了卞思去一眼,自己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看到飛虎軍大帳中太子的軟弱,還有剛剛那些齷齪骯髒的事情,情緒失控,太過氣憤。
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連最起碼的常識都忘記了。
想到這裏,魏徵慢慢冷靜下來,重新恢復到一個大國樞要重臣應該具有的狀態上來。
過了一會兒,卞思去帶着一個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年,來到魏徵的書房。
“殿下,老爺在裏面等你,老奴就不進去了!”走到門口,卞思去打開房門,自己站在門口,將李言讓了進去。
太子殿下深夜蒞臨,又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事。
本着知道太多,是禍不是福的原則,卞思去選則是了明哲保身,自己以守護的名義,打發走了老僕,親自守在門口。
至於端茶遞水的事情,魏徵不招呼自己,自己決不多管閒事,想來太子殿下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來拜訪自家老爺,也不是來喝茶閒聊的。
第698章 夜訪魏徵府
2024-07-13
魏徵的府邸很是簡陋,沒有一般朝中重臣的顯赫和奢華,也沒有世家大家族府宅的精緻悠雅,即沒有假山,也沒有荷塘。除了位置在緊臨皇城的崇仁坊外,看起來就像一般普通人家院落,甚至還沒有長孫皇后賞賜給常勝的三進宅院看起來氣派。
門口更是隻有一個老僕守候,前院長滿了雜草也沒人打理,附近的院牆看起來也是破破爛爛,幾乎要倒的樣子,整個府內看起來就像讓人想到家徒四壁,一窮二白的樣子。
李言一路走來,彷彿進入了一個農家院落,還是破落的那種,真不敢相信這裏就是朝中重臣,諫議大夫魏徵的府邸。
進入房中後,四顧一掃,這裏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牆角擺了一些書籍,屋子正中一張案几,幾個椅墩,就連晚上的蠟燭也只點了一支,看起來光線甚爲昏暗。
李言感慨,果然不愧是千萬第一諍臣,李言心中升起無限的崇敬之情。
雖然自己耽於享樂,甚至會做一些齷齪的事情,但並不代表自己不尊敬那些潔身自好,一心爲百姓指l淼娜恕�
一個人有資格,有能力享受生活,而依然嚴格要求自己,那纔是真正的難得。
大部份底層的普通人,過着窮困節儉的生活,並不是不想享受,金錢美女佳餚也不是不想粘染,只是囊中羞澀,迫於無奈,沒有放縱的條件而已。
就算李世民身爲一國之君,現在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也不過是想守住自己的江山,要以身做則積蓄財力打敗敵寇。等到天下安定,被四方各邦執力尊爲天可汗的時候。
也是一幅熏熏然志得意滿的樣子,開始享受生活,腐化墮落了。
而魏徵則不同,數十年如一日,直到臨死,依然不改其志,兩袖清風,一身正氣,這纔是真正讓人敬佩的,就連李言自已也是做不到的。
大唐有此良臣,是大唐之福啊!
魏徵在貞觀時期,先於李世民架鶴西去了,是做不了自己的臣子了,也不知道自己臨朝時,朝中還有沒有這樣的諫臣了,李言輕嘆一聲進入到屋子中。
取下頭上的摭帽,露出一張白淨中略帶點稚嫩的臉龐,魏徵這下看清了,果然是太子李承乾。
魏徵從案後走出,還沒有行禮,李言倒一臉恭敬,先是躬身一揖,彬彬有禮道:“承乾見過魏大人,深夜來訪,實屬冒昧,還望大人見諒。”
此時的李言氣宇軒昂、溫文爾雅,彷彿和白天不是同一個人,身上散發着沉穩異常的氣質。
揮手投足間,一種久居上位的氣勢向魏徵迎面撲來。
“殿下折煞微臣了”
魏徵一愣,剛剛怒其不爭的情緒不翼而飛,連忙把平時面君的那一套禮節撿了起來,也是一回禮:“臣家中簡陋,慢怠殿下了。”
說完,魏徵連忙請李言上坐,提起桌上的茶壺,給李言沏了一杯茶,這是剛剛卞思去去迎接太子的時候,魏徵親自去準備的,不管怎麼樣,條件差歸差,但待客的禮節不能少。
待寒暄幾句,雙方落坐後,魏徵的心情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詢問道:“不知殿下深夜前來,所爲何事?”
“魏大人兩袖清風、鐵骨諍諍,御吏臺自魏大人進入後,一改之前的懈怠做風,效率得到了極大的提升,父皇和母后不至一次的誇獎魏大人的節操風範當爲天下爲官者的楷模,實是大唐第一諍臣。”
李言沒接魏徵的話茬兒,擺出了太子接見臣子的駕勢,毫不客氣的對魏徵的工作進行了評價,而且還是正面的褒獎:“父皇常說,在御史臺,若論性子倔強耿直,卿不如蕭禹。若論忠心爲國,不偏不倚,大公無私,敢於犯顏直諫者,蕭禹亦不如卿。”
歷經三世,李言的實際年齡還在魏徵之上,也曾做過比目前大唐的國土還要廣袤的大國之君,見慣了可以左右時局,手握重權的大人物,如今不再摭掩,將自己的氣度釋放出來。
一番話說的極是自然灑脫、氣蘊自然,沒有半點遲滯和裝模做樣的彆扭感,讓對面的魏徵聽起來如沐春風,很是舒坦。
沒等魏徵回過神,李言又放了一炮。
“夫以銅爲鑑,可以正衣冠;以史爲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爲鑑,可以明得失矣!”
“滿朝文武,唯卿可當此評價.”
這一句傳之後世的千古名言,本來是在貞觀後期由李世民提出來的,李言提前喊了出來,可謂振聾發憒,瞬間撓到了魏徵的癢處,激起了魏徵心底潛藏以久的志氣。
不顧李言當面,魏徵連忙起身,拿起案上的筆,抽出一張紙,將這句話給寫了出來。
寫完後,久久凝視着,喃喃自語的重複了好幾遍,激動的抬起頭,當看到少年太子一臉的稚容時,心裏驀然升起一股極爲怪異的錯覺。
李言的動作神情用詞和氣度都沒問題,唯有一張還沒長開的面容還帶着少年的稚嫩,雖然脣上已經起了一層淡淡的絨毛,脖子上的喉結也已突出,聲音因爲處在變聲期,聽起來略帶嘶啞。
若是隻聞其意,不聽其聲,不見其人的話,魏徵簡直覺得自己是在和朝中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臣碩儒在對話。
現在氣度儼然的太子,與平時自己聽聞和今天下午在飛虎軍大帳中看到的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腦中的衝突而雜亂的思緒一閃而過,魏徵嘴上卻不停頓的道:“殿下謬讚了,臣出身於隱太子麾下,是曾今犯過大錯的人。”
“聖上不以臣鄙薄,不但寬恕了臣的罪責,慨然起用臣,任命爲御史臺的諫議大夫,身上肩着監察百官的職責,臣怎敢不鞠躬盡瘁、嘔心瀝血以報答皇上的知遇之恩。”
魏徵此時已經忘了,剛剛還準備當面問責太子飛虎軍的事情,被李言帶偏了節奏,自然而然的將君臣奏對的那一套拿了出來。
李言微笑的說道:“父皇常常叮囑孤,要多向大人學習,學習大人那種敢爲天下先的諍諍風骨和剛直不阿一心爲民的作風,承乾一直沒機會向大人請教,今日剛好機會合適,還望大人不吝賜教。”
一說到請教,魏徵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只是一個少年,又想到之前的種種,眉頭一皺。雖然不知道李言深夜上門的用意如何,又爲何如此打扮,一副行事不光明正大的樣子?
“即然殿下不恥下問,臣就倚老賣老僭越了。”
魏徵是個急性子,再加上爲大唐未來擔憂,也就開門見山的質問了起來:“敢問殿下,陛下任命殿下爲飛虎將軍,將組建訓練飛虎軍的重任託付給了殿下,飛虎軍的事情,殿下可都知道嗎?”
看着魏徵一幅心急的的樣子,李言灑脫的一笑:“那是自然,孤是父皇欽命的飛虎將軍,管的就是飛虎軍,這是承乾份內之事。飛虎軍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到人事任命,小到物資調撥,孤樣樣清清楚楚,事事瞭然於心。”
見李言一幅自若的樣子,魏徵氣不打一處來,臉色一板:“那飛虎軍中明碼標價、賣官鬻爵的事情,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嘍?”
“大人何出此言?”李言一愣,詫異的問道。
“哼!”
魏徵毫不客氣的將一邊案上剛剛收到的舉報資料放到了李言面前:“太子殿下,這是臣剛剛纔收到的匿名舉報信,你看看吧!我希望殿下能給臣一個交待,不然,即使是太子殿下當面,臣身爲諫議大夫,這種事情也要向皇上參奏的。”
李言不慌不忙的撿起案上的紙張看了起來,略略一掃,隨後微微一笑:“不瞞大人,承乾正爲此而來”
魏徵神色一怔,略一思索,隨後臉色一黑:“殿下在監視臣!”
“大人誤會了”
李言連忙解釋道:“大人是正人君子,一身正氣,做事坦坦蕩蕩,光明磊落,有什麼好監視的?”
見魏徵一臉的疑問,李言將手中的紙隨意抖了抖:“孤是在監視我那三弟李恪,這個舉報信也不是什麼匿名的,而是蜀王親信護衛安黑虎在傍晚時分,送到大人府上的。”
上一篇:直播科普万界宝物,震惊全世界
下一篇: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