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而段通一看魏徵非要逼着太子殺子自己的兒子,頓時怒從心頭起,‘唰’的一下,抽出腰中的長刀,做勢就要往魏徵身上砍去。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
燜雷般的聲響在帳中轟然炸開,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
就連抽刀在手的段通和氣勢洶洶的魏徵都是一個哆嗦,愣在了原地,其他的袑兏切念^一震,而默默站於角落一向話少,沒什麼存在感的劉仁軌更是一個激伶,不敢置信的看向帥帳上方端坐的太子李言。
“放肆!”
李言沉聲喝道:“段通,當着孤的面,你還敢拔刀,想造反啊!”
段通看到李言神色嚴肅,眼神如電,不怒自威。不知怎麼的,心裏一顫,膽氣一縮,手中的手不自覺的掉落到了地上。
“殿下,老臣五個兒子,如今就剩下這一根獨苗了,若是段平死了,臣還有什麼可活的啊?”段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而劉仁軋更是心裏一陣翻騰,心中一凜,平時看着太子溫文而雅,輕言細語的,臉上常常掛着讓人親各的笑容,一幅很好說話的樣子,他做夢也沒想到,太子竟然有如此威勢的一面。
剛纔太子殿下的一震之威,讓他這個久經戰陣,古井不波的戰將心裏都是一抖,彷彿在山林中,被一閃而過出來掠食的猛虎掃視了一眼,混身發涼,身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在帳中的其他將領們也差不多,魏徵更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太子,一些膽小的將領則是腿肚子都在微微在顫抖,畢竟大家都是花錢上來的,不少人之前還在街市上打混呢?
李言的氣勢一放即收,見震住了帳內諸人,隨後慢慢起身走了下來,拉着段通走到一邊的角落裏,小聲說道:“段老將軍,你也看到了,不是孤不幫你,今天魏徵堵在這裏,段大膽是保不住了,一定要按軍規處置。”
“殿下,可是臣.”
段通一臉哀求:“臣四個兒子都戰死了,要是段平再被處斬,那老臣家的香火就斷了,臣這一輩子的功勳和爵位還有什麼意義,您還不如斬了老臣,留段平一命。”
可憐天下父母心,看到段通平時一幅威風凜凜的樣子,此刻小意的哀求着自己的樣子,李言心裏一軟,思索了一陣問道:“老將軍,也就是說,要是你段家有了香火,段平的事情你就不在爭了?”
呃.
段通一時沒有明白李言的意思,但自己一直口口聲聲的以香火來說情,自然是順着李言的話點了點頭:“是啊,太子殿下,只要能給我斷家留一條香火,段平你隨便處置。”
段通是武將出身,腦子太過耿直,沒那麼多彎彎饒,只覺得要留香火,就不能殺人,誰能想李言這個來自後世的靈魂,腦袋瓜子非常靈活,能想出常人想不出的點子。
李言見狀,微微一笑:“即然這樣,那段老將軍,孤有一個辦法,即能給魏徵和朝庭一個交待,不違軍規律法,又能給你留個香火,兩全其美,你看怎麼樣?”
“啊,有這樣的辦法?”
段通一臉喜色,連忙應了下來:“如此甚好,多謝太子殿下,段家以後都記着太子殿下的恩德,老臣從今以後,更是以太子殿下馬首是瞻,鞍前馬後,報答殿下。”
“不必客氣,不過,段老將,段平還是要斬的”
李言話一出口,段通傻眼兒了,一臉懵逼的問道:“殿下,您這是,您剛剛不是說饒段平一命嗎?”
“孤什麼時候說饒他一命的,孤只是說給你段家留一個香火。”
“這不是一樣嗎?”
李言一臉不耐的說道:“這怎麼是一樣呢?段平是段平,香火是香火,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也只是要香火,沒說要段平呢?”
“那”
此時段通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段平死,香火絕,要續香火,就得段平活,太子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見段通有些迷茫,李言厚顏無恥的解釋道:“老將軍,段平違反軍規被抓個正着,鐵證如山,又有魏徵在這裏盯着,孤做爲飛虎將軍,肯定是要明正典刑的。”
“不然,即便孤饒他一命,魏徵鬧到父皇那裏,最後段平也是個死。只是如今讓孤處理,孤可以變通一下,念在你段家四個兒子都爲大唐獻身了,孤可以給你幾天時間。”
“你帶段通回去和家人聚一聚,和他老母親告個別,幾天後,再將段平在西內苑明令典刑,以正軍法。”
沒等段通發話,李言小聲說道:“老將軍,你段家好歹也是郡公府,家裏的侍女丫鬟不在少數,有這幾天時候,你讓段平好好耕田,幾天時候,難道還不能給你段家留一條血脈?”
“啊,耕田?”
段通一怔,耕田怎麼能留香火?
李言沒好像的一白,像看土豹子似的撇了段通一眼解釋道:“哎呀,就是找幾個侍女,日認不停的行房事,這都不懂?”
呃.
段通恍然大悟,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是這個意思,要是這樣的話,確實可以留下血脈,而且說不定還不止一條。
可自己的兒子,還是死定了
看到一臉糾結的段通,李言勸道:“老段啊,你瞧瞧這個段平,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老大的人了,這幾年給你捅出了多少事兒,爲了他的破事兒,你只求父皇親自開恩的必死之罪,就有三次,現在是第四次,以後焉知不會有第五次,第六次?”
“你救得過來嗎?”
“你往日的功勳和情份,都浪費在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身上了,若不是這樣,恐怕你也不會現在只是個郡王,和你一起的那些個老兄弟們,現在哪個不都是國公了。若不是段平屢次闖禍,你段家的門楣,現在還要高上一大截。”
看到段通一張老臉上滿是爲難神情,李言看了看不爭氣的段平一眼,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段通的肩膀:“老段啊,這個號廢了,不如再練一個小號,來繼承你們段家的爵位和香火吧?”
“殿下,可老臣”
段通一把抓住李言的胳膊,正想擺擺可憐,再爭取一下,往日在李世民那裏,都是用這套安然過關的。
第696章 匿名舉報信
2024-07-13
“啊,對了.”
李言正準備轉身的時候,彷彿剛剛想起什麼事情似的,小聲提醒道:“老段啊,魏徵這老傢伙一向不管軍伍之事,段大膽到西市售馬的事情,我這個飛虎將軍都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懷疑是有人看你段家不順眼,故意找茬兒,想借刀殺人,除掉段平。你有這個精力,不如去查查,到誰是誰和你段家有仇,暗箭傷人,好替段平報仇吧!”
“而且,此人竟然設了這個局,鬧了這麼大的動靜,說不定會請動父皇過來的,等會兒要是皇上來了,依他的脾氣,說不定雷霆震怒之下,立馬斬了段平,那樣段平連耕田留種的機會也不會有了”
給李恪上完眼藥,又豎了一個死敵後,李言轉身離開了。
段通隱入沉思之中,許是也是對段平失望之極,許是段家的香火有了差落,也忘了再爭執,拉扯李言胳膊的手臂無力的滑落,神情也猶豫了下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眼中的悲傷慢慢轉爲仇恨,咬牙切齒的,死死盯着魏徵。
李言回到案後,拿起令牌斷然說道:“段平違反軍規,本當立斬,以敬效尤。”
“但本將軍念在段老將軍一生爲國盡忠,段家四位子弟戰死沙場,給段平五天時間,回家與父母告別,五日後,在飛虎軍軍營,當着袑⑹恐妫瑘绦熊娐伞!�
說完後,李言看向臉色尤有不豫的魏徵,神色沉重的說道:“魏大人,段平違反軍規,理當處斬,不過法理之外還有人情,就算是獄中的死囚行刑,也要讓他們喫頓飽的。”
“段家一門忠烈,段平一個兄長爲他借壽一天,再加上段老將軍,孤給他五天時間,不違朝庭律法和軍營規定吧?”
李言的話說的滿帳的將領們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想到這裏,看着滿着白髮,一臉悲慼的段通,腥硕脊虻厍笄榈溃骸暗钕掠星橛辛x,吾等心服口服。”
“魏大人,就給段平五天時間,讓他和家中老母告個別吧”
雖然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但魏徵此時心裏卻有些鬱郁,太子優柔掛斷,心腸太過仁慈的一面,還是印在了魏徵的心裏,他更希望的是太子當即立斷,殺伐果決的處理掉段平。
而不是悄悄和段通商量之後,才做出這樣的決定,怎麼看怎麼都顯示不出一個將領的決斷和魄力。
區區一個段平的死活,魏徵根本不在意,他看重的是一個未來天子的素質。
見段通不再爭執,何況軍法無情人有情,一個帳內的將領們都爲段平求情,而且還只是寬限幾天執行,魏徵也不是鐵石心腸,於是將手一抱:“殿下英明,臣無話可說。”
正在這時,帳外一聲高喊:“皇上駕到.”
段通驀然一驚,一臉擔憂的看着李言。
此時大帳一掀,李世民一臉怒色的帶着馬宣良和幾個侍衛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腥思娂姽蛳滦卸Y,李世民虎目一掃,看到地上丟棄的長刀和被綁縛的段平,厭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回到魏徵和段通身上:“怎麼,趕大集呢?”
“這裏是飛虎軍大帳,軍機重地。”
“伱們聽好了,從今天起,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能踏進這大帳一步,飛虎軍的事,由飛虎將軍說了算。”
“飛虎將軍,你辦理軍務吧”
李世民說完,一臉威嚴的站在一邊,一幅親自坐鎮,看看誰敢亂來的架勢。
李言連忙解釋道:“父皇,段平倒賣軍馬,被魏大人在西市個抓個正着,他將段平送到飛虎軍來治罪,而段通老將軍得知後,也前來請罪,兒臣正在處理呢!”
“哦,段通也是來請罪的?”
李世民詫異的看了段通一眼,這不像自己所瞭解的段通,他應該是死皮賴臉的前來求情的?
李言使了個臉色,段通連忙說道:“是的,陛下,臣教子無方,出了段平這樣的敗類,擾亂軍規。太子殿下稟公執法,依唐律判段平死刑,臣無話可說,只希望飛虎軍的將士們以段平爲戒,嚴守軍規。”
“哦?”
李世民一陣喫驚,段平屢屢犯錯自己是知道的,每次都是段通唱苦肉計,一把鼻泣一把淚的求情,剛剛在宮中得蜀王報知段平軍營賭博而後公然倒賣戰馬,被魏徵抓到,鬧到了飛虎軍。
李世民怕太子性子軟,震不住場子,勿勿前來,就是爲了將段平給斬了,免得影響到太子威信。
可沒想到,段通竟然不再爭了,再看看一旁的魏徵,也是低頭信服的樣子,也沒有再告狀,於是向李言詢問道:“你是怎麼判的?”
李言啓奏道:“父皇,段平違律,理當問斬,這沒什麼好說的,段通老將軍也是這個意思。”
“只是兒臣稟承父皇仁德,念在段氏一門,滿門忠烈,段老將軍的四個兒子在便橋一戰,以身殉國,段平一死,段家就斷了香火,實在不忍。所以判處段平死刑,五天後執行。”
“這五天,就讓段平回家和老母告別,以全人子之孝。魏大人和帳內袑⒍紵o異議,請父皇明鑑。”
李世民一聽,就明白了李言的意思,這五天就是讓段平回府留種的。
轉頭再看看臉上老淚縱橫,頭上白髮亂飄跪在地上悲痛的段通,神色一緩,如此方方面面的都考慮到了,即守了軍律,又全了自己和段通的君臣情義。
李世民讚許的看了李言一眼,然後走下臺階,伸手將段通給攙扶了起來,安慰道:“太子身爲飛虎將軍,恪守軍規,也是無耐,段通啊,你可不要怪他?”
“臣不敢,太子殿下有情有義,對老臣已是格外的關照,都是臣平時對段平太過溺愛,以致於他犯下如此大罪。皇上顧念臣和四個犬子的功勞,屢次法外開恩,都是他自己不爭氣,臣誰也不怪。”
見段通很明事理,沒有讓自己爲難,但段通腰間的刀鞘和地上的長刀,再加上魏徵這個眼中不揉沙子的諍臣在此,說明之前這個情如烈火的老東西之前在帳內肯定鬧過一場。
不過,即然太子都處理好了,段通和魏徵都沒有再說什麼,李世民也就裝做沒看見,不再節外生枝。
李世民轉頭怒斥了李言一句:“你做爲飛虎將軍,軍營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難辭其疚。還不好好約束腥耍羰窍麓卧俪霈F這樣的事情,朕決不輕饒。”
“是,兒臣尊旨!”李言一臉恭謹,心裏卻不以爲然的應了一句。
見事態已畢,李世民拉着神色哀痛的段通,出了大帳,魏徵眼神複雜的看了李言一眼,也是嘆了一聲,轉身離去了。
魏徵回到府中後,憂心忡忡的開始處理起公務來!
管家卞思去照例在一邊侍候,輔助魏徵辦差,看過幾份御史臺的資料後。
卞思去見魏徵心不在焉,神不守舍的屢屢出神,猜想和下午的事情有關,於是試探問道:“大人,聽說您今天逼着太子殿下,將段通的兒子段大膽判了死刑?”
“哦,你整天待在府裏,消息竟然這麼靈通,這麼快就知道了.”索性精力不能集中,魏徵就放下文案,和思去開始聊了起來,放鬆一下心中鬱積的情緒。
主僕二人相處多年,早已有了深厚的信任和默契,在魏徵眼裏,思去不但是自己的管家,還是自己的老友。
當年在隱太子麾下的時候,思去就投靠了自己,這麼多年,一時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一路走來,從李建成到李世民,若是說有一個人對自己最爲了解,非思去莫屬。
卞思去一臉憂慮的說道:“大人,現在恐怕整個長安城都傳遍了,大家都說,你公正無私,生了一幅鐵膽,執法不壁權貴,就算段通那樣的老將,也絲毫不懼。”
“只是,這次你不但得罪了段通,就連太子也給得罪了,您說不怕太子嫉恨,太子以後畢竟是要做皇上的,您就不爲自己的以後想想。”
“鐵膽,哪兒有什麼鐵膽啊?”
魏徵聽到這裏,臉上浮現一絲苦笑:“我是寧可讓他現在記恨,也不想以後他做了皇帝,天下百姓恨他。”
得罪段通的事情,魏徵並沒有放在眼裏,今天在飛虎軍的帳中,魏徵也看出了段通的色厲膽薄、裝腔做勢,魏徵久在宦場,豈能不知,段通就是再膽大,也不敢殺自己這個朝庭大員。
那麼做一大半都是做給太子看的,爲的就是給太子施壓,救他兒子一命。
太子最後拉住了段通,將斷大膽判了死刑,可太子的優柔寡斷,瞻前顧後還是給滿大帳的臣子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聽說段大膽之前就因爲在軍營中賭博,沒有受到處罰,才發展到這一步的。
魏徵雖然很少過問軍務上的事情,可飛虎軍現在的亂像,還是知道一二的,連他這麼一個深居府內的臣子都聽說了,其他人可想而知,再加上今天在飛虎軍看到的一幕,更是讓魏徵憂慮。
他寧可太子是李世民那樣的心狠手辣之輩,也不願見到一個性格軟弱,被腥怂鄣臉幼樱煜逻h未安定,這樣一個仁慈或者說懦弱的儲君,絕非社稷之福啊!
魏徵的憂心,並不是在憂慮自己的未來,而是在爲天下擔憂
兩人正在書房中聊着,忽然前院的老僕步履勿勿的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封信箋:“老爺,大管家,剛剛府外有人敲門,老奴開門後,並不見人影,只在門口撿到了這封信,您看看.”
思去連忙站起接過,匆匆一掃,只見信封上寫着:“御吏大夫魏徵親啓。”
於是沒敢拆,轉手將信遞給了魏徵。
第697章 魏徵的憤怒
2024-07-13
做爲聞名長安的諫臣,魏徵的剛直不阿,執法不避權貴幾乎是人所共知、有口皆碑的。
是以每天都會有人向自己的府內投送匿名檢舉信,有綁上石塊扔到院子裏,也有塞到門縫中,甚至有束在箭桿上射入府內,總這,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方法層出不窮。
魏徵也不甚在意,而且這些舉報信的主人多數都是些受了委屈,求告無門的普通百姓,告到自己這裏來,也是沒辦法的事,指望自己能爲他們伸張正義、一雪清白。
對於這些,魏徵是十分同情的。
只要是比較靠譜一些,有證有據或者合情合理的,魏徵都會交給御吏臺專門的部門去查一下。
問題嚴重的,也會直接奏報給皇帝。
平時在府中的時候,多半都是在處理這些內容,一些捕風捉影、毫無事情根據的,魏徵只會在心裏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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