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當時,李恪正在京中參加朝會,而程懷亮心裏着急,前去察看的時候,剛好水渠發生大面積垮塌,程懷亮當時穿着明光鎧,騎着戰馬,一下摔進了洪水裏。”
“等到侍衛們將他救上來的時候,他已經沒氣了。”
“從時間上算來,正是你在朝堂上被參奏拿下的時刻,你這幾天待在大理寺,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父皇震怒之下,將蜀王的差使也給撤了,現在是孤在負責永通渠的修繕事宜。”
頓時,權萬紀一臉的震驚,做爲蜀王手下的武力擔當,前幾天還在一起唱酒的程懷亮竟然就這麼突然的死了?
難怪這段時間蜀王也顧不上來探望自己,蜀王身邊三個臂膀,這一下就折了兩個,而且前段時間還春風得意的蜀王,連遭打擊,依着蜀王的性子,此時肯定是在家裏喝燜酒,發牢騷。
“懷亮竟然死了,真的只是意外?”權萬紀猶不敢相信的問着。
“那當然了!”
李言毫不猶豫的說道:“光天化日,心款ヮブ拢粋�朝庭從四品的高級武將,誰還敢趾λ怀桑砍ヒ呀洿_認,實屬意外,屍體已經叩奖R國公府了。”
“程咬金得知此事後,已向皇上告了假,連夜趕回長安,等這兩天盧國公回來見過最後一面,就準備下葬。”
“誰叫他邭獠缓茫盟啦凰赖拇┳艓资镏氐逆z甲騎着馬跑到剛剛潰堤的渠道上,有不少人都說,那片渠道就是被他壓垮的,不然還坍塌不了那麼快.”
權萬紀心裏翻江蹈海着不能平靜,他知道,這麼大的事情,李言不會騙自己,而且按他說的情況,估計真的只是意外殉職了。不然,趾σ粋�禁軍中郎將,還是盧國公的兒子,那還不引起滿朝震動。
想到短短几天,外面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對於李恪沒顧得上自己的事情,權萬紀也沒那麼嫉恨了。不過,此時自己已經改弦更轍,另投明主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而且經此一連串的打擊,蜀王更是勢微,若論未來,遠沒有太子前途遠大,權萬紀也算出身世家,自然要以家族的利益爲重,牢牢抱住東宮的大腿了。
略一思忖,權萬紀試探的建議道:“即然這樣,那太子殿下爲何不爭取這個位置,左屯衛可是有五千禁衛軍,太子正需要這樣的力量來輔助,何必要將這麼一支力量,拱手相讓呢?”
見到權萬紀已經轉換心態,開始爲自己着想,李言欣慰的看了一眼,解釋道:“皇上雖然因爲京師輿論的事情,責罰了蜀王,但程懷亮畢竟是爲了修水渠而殉職的,多少有份功勞在內,皇上也不便將這個職位轉手交給孤,所以多半還是會還給蜀王。”
“而且,蜀王折了一員大將,對於你來說,卻是一件好事,他會更倚重你,這時候你能爲他將左屯衛軍謩澋绞种校M不是一份天大的功勞,不怕蜀王不再你接下來的前途上出一把子力。”
呃.
沒想到,太子殿下讓出左屯衛軍,竟然也有爲自己考慮的因素在內,權萬紀心裏更多了幾份認同,拱手道:“多謝殿下爲萬紀考慮,臣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李言也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後,兩個人都放開了心中的顧忌,你一言我一語的,商量着一些陷害蜀王和魏王的事情,不時展望一下未來的遠大前途。
夜半三更,空空蕩蕩的牢房中不時傳出嘿嘿的猥瑣笑容,格外滲人!
過了半刻鐘,外面傳來沉燜的敲門聲,李言知道時間到了,遺憾的起身告辭。
而權萬紀也露出發自內心的不捨,由其是經過後面的交談,他發現太子的性格和自己非常相似,兩人一樣崇尚陰衷幱嫞粯酉矚g扮豬喫虎,做事一樣不擇手段。
太子的很多想法,讓權萬紀聽了都如癡如醉,如同找到了知音一般,深覺相見恨晚,權萬紀在某一時刻甚至感覺到太子纔是懂自己的那個人,自己也願意爲這樣的君主效犬馬之勞。
若是早知道太子的真性情,就算不顧一切,權萬計也要投身太子門下,爲太子鞍前馬後。
李言看到臨走時權萬紀不捨的樣子,也是感慨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萬紀,經過今晚的相處,孤覺得和你非常投契,你是懂孤的人啊!”
“不過,也許這就是宿世的緣份,冥冥之中你我君臣不管千山萬水的阻隔,總會相遇。來日方長,我們都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打交道,這牢房裏頗爲潮溼,待會孤讓人給你送兩牀綿被來,你要保重身體啊!”
“殿下,臣.”
權萬紀眼眶含淚抱拳,依依惜別:“臣恭送殿下.”
李言最後望了權萬紀一眼,微微動容的嘆了口氣,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了!
在門口匯合上王玄策,辭別了周愧,兩人出來大理寺的時候,已是子時夜深了,看了看滿天的繁星閃爍,如銀盤的月光,照耀的深夜中的長安城,一片靜謐。
收服權萬紀,是李言在周愧拜防自己的時候,臨時想到的。
但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有些遏制不住,仔細想想是非常具有可行性的。
權萬紀現在落難,自己出手招攬就是雪中送碳,人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對於幫助自己的人,就算是別有所圖,也會有一些感激的。
而且自己現在是太子,儲君的號召力在任何時代是無比倫比的。儲君是唯一大家能看到的最具可能性的下一任帝王,所以只要李言願意招攬,沒有幾個人可以拒絕。
只是李言自己一直怕刺激到李世民,所以行動也比較謹慎,甚少主動去擴張勢力,以免遭至皇帝的打壓。
李言更不想李世民爲了制約自己,而去扶持李恪李泰等皇子,那樣相當於在變相的幫助那些註定要成爲對手的兄弟們,是以一直都控制着實力的膨脹。
但卻不代表李言不能發展力量了,即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像楊岌和權萬紀這樣的暗子,掛在別人的名下,自然可以肆意的發展。
李恪之前有四個鐵桿,岑文本就不說了,和已方的長孫無忌可以說是天生的對手。
而其他三個權萬紀,程懷亮,柴哲威。
經過謠言事件和永通渠事件後,權萬紀入獄,前途一片黯淡,經此一事,好幾年都翻不過身來;而程懷亮更徹底,直接被人道毀滅掉了,李恪冒死出使突厥所積累下來的赫赫威望也被毀於一旦,其實力受到了巨大的重創。
第641章 悄然擴張實力
2024-07-13
最近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的很快,而且李世民又在憤怒之中,所以才暫時忽略了權力的失衡,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做爲一個合格的帝王,他很快就會冷靜下來,重新將李恪扶持起來,或者將魏王搞出來,用以制約自己。
與其讓他去做一些自己無法預料的事情,不如主動幫他將這個平衡再次架設好。
之前蜀王怕權萬紀的事情拖累到自己,營救的代價太大,纔有想放棄這顆棋子的想法。不過,因爲程懷亮的意外身殞,蜀王府實力大損,他自然不願再犧牲一個權萬紀,而且有了自己的不再追究,沒有阻力,以蜀王和岑文本的影響力,權萬紀很快就可以脫身。
蜀王的這顆棋子又可以救活了!
說實話,若不是萬不得已,李恪也不願意放棄權萬紀,畢竟權萬紀是替他做事的,現在又替他擔了責任。而身爲親王,卻沒有半點擔當,在對方出事後,馬上就無情的拋棄掉,蜀王的名聲在官場上就壞了。
大家都會知道,在關鍵時刻,蜀王沒有擔當,是靠不住的,這樣的形象對於一個有志於爭儲的皇子幾乎是致命的,那麼以後誰還會跟他?
李恪年輕識湥焕钍烂窭樟铋]門思過,同時連遭打擊,有些失了方寸,而岑文本只是想教冷落一下權萬紀,給他個教訓,讓他以後做事情別那麼張揚無忌。
哪怕再討厭權萬紀,出於千金買馬骨的考慮,他也會替蜀王將權萬紀給救出來的,爲蜀王保住有情有意的金字招牌。
權萬紀身在局中看不清楚,但李言冷眼旁觀卻是瞧明明白白的,權萬紀還有得救,所以纔在這個空檔,趁虛而入,將在曹營的權萬紀換成漢心,成爲自己的一張底牌,釘在蜀王府。
等到時過境遷後,蜀王必然會補償權萬紀,而自己再暗中支持,權萬紀很快就可以因禍得福,迅速的成長,成爲蜀王府的另外一顆大樹,彌補上程懷亮缺失所帶來的空缺。
甚至更強一些,歷史上權萬紀就坐到了正四品的御吏中丞的位置,這個世界有自己的暗中扶持,權萬紀會更快的升職。
而李言將程懷亮空出來的左屯衛軍再交還給蜀王,同樣也是基於這樣的考慮。有了左屯衛軍的迴歸,再加上未來強勢上升的權萬紀,程懷亮的身殞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樣表面上看來,有些脫褲子放屁,李言白忙活一場。實際上卻是用暗中投靠自己的權萬紀,替換了李恪的死忠程懷亮,而且還間接的割裂了李恪和程咬金的聯繫。
程懷亮繼承了程咬金瓦崗寨出身的匪性,膽大包天,什麼事都敢幹,不守政治博弈的規矩,暗中攛掇程咬金想置李言於死地。這樣無法無天的人又掌握了京中五千禁衛軍,就會是第二爹尉遲恭,實在是太危險了。
原劇中他就敢仗着兵馬,趁皇上不在京中的時候,置李承乾監國的命令於不顧,肆意威脅太子。可想而之,在關鍵時刻,他是真敢像尉遲恭候君集一樣,扶持李恪發動一場玄武門之變的。
而且李言可是小心眼,想趾ψ约旱娜耍绻麅H僅只是想法,自己可以不在意,但付諸行動的人,自己決不會放過。
已知的對自己動手的人裏,封德彝已死,李恪是個陪襯,還有巨大的利用價值;而程咬金其實對自己沒那麼大的殺意,只是受了兒子的挑唆一時糊塗而已,他的目光不會放到自己這些小字輩的人身上。
而且身爲威名赫赫的領兵重將,李言也不好輕動,搞不好就是一場官場地震,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是以思來想去,程懷亮就成了最後被李言鎖定的目標,沒有護身符還想喫唐僧肉,他被孫大聖的金箍棒打死,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就算常勝和吳慶不動手,李言在這段時間也會找機會將他除掉的。
程懷亮的死和封德彝是一樣的,都是不守政治鬥爭的規矩,自食其果而已。要知道,規矩限制了你,同樣也保護了你,你在規矩的圈子內都鬥不過人家,在外面,更不會是個兒?
即然伱打破了規矩,那別人不擇手斷的將這一套用到你的身上,你誰也別怪,自找的。
做爲一個權力的遊戲的參與者,只看到了規矩限制自己的一面,卻沒有看到規矩保護自己的一面,還是太狹義了。
守規矩,其實就是在保護自己,限制敵人別出圈。
爲什麼在港島的黑幫動不動就在大街上火拼,自己人打生打死,砍掉胳膊腿都沒警察管,但你砍到路人,就要立案偵察追究到底。
就是因爲你們混黑的,社團自有自己的一套規矩。
但路人是無辜的,不在你們的圈子內,不受你們的規矩約束,他們守的是大都督府定下的規矩,自然會受到港島法律法規的保護。
這就是爲什麼電影裏經常會出現很怪異的一幕,路人受點兒小傷,警察們就會調查,但社團的成員們橫屍街頭,警察們卻懶得理,你要是報警有人受傷,警方會先問是不是普通民校�
在警訊新聞裏,也會提到當事人是否普通民校褪且驙懹辛硪涣t不守法律,不被保護的人羣存在。
而李恪的另一個武力擔當的柴哲威,在做事上就沒有那麼極端,雖然他也跟隨李恪,但卻只是正面的幫助李恪,而不會主動出面攻擊得罪自己,在公開場合,無論是柴紹還是柴哲威,見到自己這個太子,都恭謹守禮,他們不會爲了李恪去挺而走險的。
所以,若是李言將左屯衛軍讓出去,多半會落到柴哲威手中,到時候自己在關鍵時候假裝卡上一卡,柴紹爲了自己兒子的前途,必然上門來示好,自己再賣個順水人情,這無形中又削弱了柴紹父子對李恪的支持力度,一舉兩得。
而且還能在李世民和朝臣們面前展示自己太子長兄的大度,同時撇掉最後一絲程懷亮遇難有可能的疑點。
是的,常勝和吳慶他們雖然做的天衣無縫,但從最後得利的動機上去考慮,還是留有一絲的破綻的,再加上之前常勝和程懷亮就爭奪過左屯衛中郎將一職。
若是左屯衛最後落到了常勝手中,那必然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說不定會激起那些人對程懷亮之死的追究。
而常勝又是自己的人,東宮反成了最後得利的一方?
程咬金和羅藝發生衝突的內情,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程咬金心裏都有數,搞不好最後這條禍根會被常勝引到自己身上的,所以李言決不能要程懷亮空出來的位置。
若是自己對左屯衛一點兒都不在意,那就沒有了除去程懷亮的動機,左屯衛最後依然落到李恪手中,就是從一種極高的層面上,打消了那批絕頂聰明的人對自己的懷疑。
畢竟,在大家眼裏,出手打擊敵人,是爲了削弱敵人,獲取利益的。
李言反其道而行之,反過來去幫助對方,那誰還會懷疑自己這段時間對李恪進行了一連串慘無人道的打擊呢?
恐怕就連李恪自己也會猶疑的問上一句,我是被人幹了嗎?
最後,從表面上來看,蜀王實力,卻是不降反升,李世民也不會再去扶持他了。
而有了蜀王府的空架子來做摭掩,自己也就安全了,權萬紀又捏在自己手中,這等於自己將有可能引起李世民忌憚的多餘的力量,借給蜀王了。
讓蜀王用他的名義替東宮將這些力量養起來,然後讓他用自己借給他的力量來制衡自己,那就能擺脫李世民對東宮權力的限制,悄然擴張實力了。
而這些隱藏起來,不爲皇帝所知的實力,纔是在關鍵時刻能起到奇效的力量。
這大慨是李言不能明正言順唤j文臣和招攬武將,而又想發展實力的一條隱蔽的路子了。
在寂靜的街道上,李言和王玄策慢慢的走着,一邊走一邊思索着。
王玄策此時心裏也不平靜,李言進去了近一個時辰,到底和權萬紀談了些什麼,隔着兩道門和一個走廊,他也不敢偷聽,只能是胡思亂想的猜測着。
“玄策.”
王玄策聽到李言的呼喚,急忙應到:“殿下有何吩咐?”
李言將最近一系列的事情都捋了一遍,總覺得隱隱有些不安,似乎還漏掉了一些什麼似的?
皺着眉頭想了想,覺得還是永通渠裏的那一窩隱太子餘孽放讓自己放心不下,有些不可控,於是叮囑道:“常三多這邊找個人留心着就行,倒是永通渠那邊,你還是要多盯着點,由其是常勝,你給我死死的盯住他,若是有什麼風吹動的,隨時向我彙報?”
“是,殿下.”
王玄策參與其中,瞭解一些內情,知道常勝估計會出什麼妖蛾子,連忙應諾道。
其實照他看來,常勝隱瞞家世,肯定有所圖郑@麼高級別的武將,又管着幾千禁軍,實在是太危險了,直接抓起來一審,就什麼都清楚了。不過太子是做主的,或許有着其他方面的考慮,他也只能聽命。
通過這一連串的事情,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敢小瞧太子了,知道太子謩澋模隙ㄊ且槐P大棋。
此時長安城各處的門禁都禁閉了,回東宮也不方便,在大街上萬一遇到巡邏的兵士也不好說。
不過,幸好今晚的行程提前已有安排,王玄策帶着李言轉了幾個彎,找到一處事先租下來的宅院,兩人準備在此休息一晚,等到第二天再回東宮。
第642章 程咬金回京
2024-07-13
第二日上午,李言和王玄策回到東宮的時候,在長安北的官道上,一行馬隊快速奔行着,他們個個神色凝重、風塵僕僕,一看就是趕了遠路的。
馬隊從西邊的金光門進入了長安城,這些人沒有停留,直奔城東的永興坊。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四十多歲的武將,帶着十多個護衛,來到永興坊的盧國公府邸,停了下來。
看着豪華的府邸大門上,懸掛着代表喪事的黑色和白色的挽花,門口守衛的家丁和僕役身上也戴着孝布,中年人臉色陰沉,內心充滿了悲傷,眉頭緊蹙,仔細看上去,還有一些濃的化不開的憂慮。
此人正是從定襄前線返京奔喪的右武衛大將軍,盧國公程咬金。
看到程咬金回府,門口的家丁護衛如同看到主心骨兒一樣,撲啦啦跪倒一地,管家程祿上前哭喊着道:“老爺,您終於回來了,快進去看看吧,二公子正等着您呢?”
說完,管家嚎啕大器,就在盧國公府的大門口,一股悲傷的氣氛肆意的瀰漫,程咬金將馬繮繩交給手下,接過管家遞來的孝帶往腰上一系,大步跨進了府門。
剛剛走入府內,程咬金的夫人在幼子程懷弼的攙扶下,雙眼通紅,滿臉憔悴的迎了上來,悲慼的哭泣道:“老爺,您終於回來了,是我沒有看好懷亮,讓他”
“夫人,老夫都知道了!”
程咬金神情哀傷的拉着夫人的手勸說道:“懷亮是在修永通渠的過程中失足落水的,皇上和朝庭都說懷亮是爲國盡忠,要追封他爲平原候,在忠烈祠裏永享供奉,這也是一種榮耀,夫人就不要太傷心了。”
扶着夫人來到到處是白幡和輓聯的靈堂裏,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擺在正堂中的棺槨之後,程咬金這位從亂世中走過來,見慣了生死的百戰老將,在面對親生兒子離去的時候,依然是悲從心來。
程咬金臉色沉重的走到敞開的木棺前,看着彷彿睡着的兒子,腦海裏如同遭受雷擊,眼眶一下紅了起來,眼淚滑過臉膛沒入頜下的濃須之中,顫抖着伸出粗糙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撫了撫兒子白淨的臉龐。
程咬金有三子,長子程懷默隨自己在定襄統軍,一向被自己帶在身邊,小兒子程懷弼才十一二歲,還在瀆書的年齡,而二子程懷亮從小嬌生慣養,心思活泛,一向不安份。
在邊疆待不住,受不了邊地的苦寒,程咬金想着長子繼續自己的爵位,是程家未來的頂樑柱,二子又不用繼承家業,胡鬧就胡鬧些吧,有了自己打下的底子,他逍遙自在的過一輩子也不錯。
程懷亮跟着同樣頗有武略的蜀王一起廝混,程咬金也沒太在意。
長安城這些從亂世中走過來的文臣和武將們,爲了家業穩固和傳承,一般繼承家業的長子們並不會有明確的立場,多半都是不站隊,免得因爲朝中黨爭而將家族牽扯進去,將祖輩好不容易打下的家業付之一炬。
而其他的幼子和庶子們,愛和哪個皇子親近,都隨他們自己,大人們也不會因爲小字輩的遠近親疏而偏向誰,有些大臣有好幾個兒子,分別和幾位王爺親近,這也不會影響到大人們的立場和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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