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而今天,太子給了自己一連串的衝擊,讓王玄策心中的驕傲再也沒有了,無論是智慧還是武力,在東宮的這些人裏,沒有一個能超過太子的,再想想平時太子一幅憊懶庸碌的樣子,分明是達到了一種隨心所欲而不逾矩的極高境界,道法自然爾。
當王玄策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人羣中,看到其他幾人還在自以爲安慰着太子,忽然想到剛剛射箭之前,李言說過一句:“你們可要看好了,可別打了眼?”
現在想想,可不是嗎?
除了自己之外,就連薛仁貴都沒有察覺到太子射箭的真相,明顯被世俗的眼光所矇蔽了,再想想,剛剛若不是自己仔細留心,恐怕也只會以爲太子天生神力,射箭有力度,就算進林中收箭枝,也不會察覺到散落在滿地枯葉上的羽毛,和樹葉上微小的血珠。
等到再過幾天,這些痕跡也會消失的無影無蹤,除了太子自己,世上再也無人知道。
王玄策將那枝箭遞給李言的時候,態度異常恭謹,臉色也十分鄭重,躬身彎腰,沒有半點兒不敬。
李言臉上浮現一股淡淡的意味深長的笑容,接過箭枝,看了看精鐵箭頭光亮如新,沒有半點血跡,想來都被王玄策給擦掉了,略微看了看對方手指上沒有完全擦乾淨的微紅色。
相信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射箭的祕密,不錯,李言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依仗內力,就已經能達到百步穿楊的程度了,經過無間道,又得到了真實之眼,再加上一千五百年前的空氣質量,還有身體處在最佳的練武時期,自身的武藝,已達了一個極高的程度。
只是平時沒有機會展露,李言也不原意露出這麼一副震驚世人的武藝,是以平時都是練些緩慢,在外人看來如同舞蹈,毫無殺傷力的太極,練習騎射的時候,更是有意摭掩。
這東宮內部的校場,四周到處都有侍衛,在腥搜燮ぷ拥紫拢钛悦恳淮紊浼际敲橄虬凶俞崦娴臉淞种械哪程幠繕耍毩暼曛幔呀浛梢赃_到四五百步內,指哪兒打哪兒的程度。
這要顯露出來,恐怕得震驚天下!
但李言不需要那個名聲,練習武藝也只是爲了多一張底牌,在關鍵時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以改變大局。
是以東宮的侍衛們,都知道太子年齡雖小,力量頗大,但射箭準頭差得老遠,幾乎從來沒有中過靶,一箭飛出,若是不盯着,都不知道能飛到哪裏去了?
李世民當然也清楚這一點兒,但他並不在意,做爲儲君,又不需要上陣殺敵,無論出現在哪裏,都有從無數勇士中精挑細選的武藝高強之士保護。
他更看重的是李言在處理朝政,駕馭羣臣,治理天下方面的才能。因爲做爲帝王,需要親自提劍來禦敵的時候,武藝再高也沒用了。
李言此時看着格外恭敬的雙上遞上的箭枝,微微一笑,輕聲點着頭說道:“玄策不錯.”
而薛仁貴和裴行儉等人都以爲是王玄策主動進去撿拾箭枝的行動,得到了李言的贊楊,李敬玄幾人都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瞟了一眼王玄策,而最小的李謹行還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明顯對於王玄策的溜鬚行徑有些不已爲然。
幾人都覺得,太子要的是人才,而是不是奴才,我等之輩,自當勤練武藝,增長才學,以後爲報效朝庭,扶保殿下而鞠躬盡瘁,而不是跑去撿箭枝,來討好太子殿下。
而這些人的神情自然都落到王玄策眼裏,不過他沒有說什麼!
太子這樣尊貴的身份尚不懼別人恥笑,以庸庸碌碌示人,頂着太子闇弱恐不負社稷的名聲,韜光養晦,自己一個普通人,又有什麼資格去和別人在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去爭一時長短呢?
那樣膚湼≡辏觞N能配被太子殿下看重?
王玄策此時對太子已是心服口服,他不知道太子今天是有意提點自己,還是自己細才發現了些什麼,但今天在腥搜燮ぷ拥紫逻@這一連串的衝擊,讓王玄策確實成長了不少。
彷彿一瞬間,從一個不懂事的少年,成長爲一個能承擔責任的男人了!
李言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眼神中透着賞識。
‘玄策不錯’這四個字,即是李言對王玄策之前辦事的肯定,又是對其能細心發現自己的意圖,並配合自己特意將箭頭血跡抹掉的認可。
最重要的是,王玄策的悟性很不錯,頭腦和心態經此一事,都有了極大的增強,心境修爲得到了提高,不再和對面比箭的那些‘孩子們’一般計較了。
少年從能開始忍受別人鄙視和不理解的眼光,一心只盯着自己的任務和目標的那一刻開始,就真正成長成爲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了。
此時李言的心裏也是格外的高興,自己的努力終於開始回報了,王玄策的成長,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快速。
再歷練一下,就可以承擔重任了。
人就是在不斷的做事中,才慢慢成熟起來的,邊做邊成長,自己有太多的使命,交給這些即將步入社會的年輕人了。
這時一個侍衛前來稟報道:“太子殿下,大理寺丞周魁求見!”
嗯?
李言一愣,朝中文武百官,各部司署的大小衙門裏,一些官員逢年過節的,藉着喜慶拉拉關係,往東宮裏跑。
做爲太子儲君,除了正常的朝庭禮制規定的禮節之外,一般來說,三品以上的高品階朝中重臣,礙於皇上的關係,出於避閒,不會主動往東宮來拜望。
而五品以下的那些普通官員,倒是無所顧忌,隔三差五都會有人藉着各種由頭,來李言面前混個臉熟,也算爲長遠的以後打個基礎。
三年太子當下來,李言對這些迎來送往的,早就習以爲常了!
李言和這些低品級的官員們也都是泛泛之交,平時小事不需要,大事又幫不上忙,李言也只是抱着瞭解朝庭架構和各部司署衙門的職責,會主動和這些官員們聊上一聊。
不管是出於想混個臉熟的,還是想溜鬚拍馬的,還是求上門來想將後輩子侄塞進東宮的,還是遇到難處求上門的,李言都是一視同仁,沒有過於疏遠,也沒有半分嫌棄。
能收的都會收入東宮;能幫的,只要不違反朝庭律法,都會盡量幫助,施以援手。只要上門的,無論對誰都是刻意拉攏,正所謂禮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臉人。
在官場上,就是如此,若是嫌棄繁文縟節,也不要在官場上混了。
再說了,這正是說明自己處在權力的中心,若是落魄了,想讓人上門,還沒人來呢?
大部份官員來到東宮給李言奉上的,都是最燦爛的笑容,加上一份足以顯示找獾暮穸Y,小心的侍候着,爲的就是給別人一個鞍前馬後跪舔的機會。
李言做爲即得利益者,被拍馬和阿諛的對像,享受還來不及,怎麼會不爽呢?
普通人就是做夢也享受不到這份待遇,再加上李言三世爲人,算上大唐的時間,加起來渡過的時間都有五十年了,放在一般人身上,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
這個年齡的人做起事來,也是八面玲瓏,沉穩異常,沒有半分煙火氣了,這份耐心還是有的。
別的不知道,反正太子年紀輕輕,不急不躁、平易近人、禮賢下士的好名聲倒是傳了出去。
唐時的大理寺相當於後世的最高院,掌刑獄案件的審理,繼承了漢朝時廷尉署的部份功能,主要負責審理朝庭百官犯罪和京畿之地徒以上案件,複審刑部轉來的地方死刑案件。
凡遇重大案件,唐制由大理寺與刑部會同御史臺會審,俗稱三司會審。
大理寺的最高負責人是從三品的大理寺卿,下面有從五品的少卿和正,而周魁是從六品的大理寺丞,分管中樞各部門和地方各州的司法案件的複審。
在大理寺裏,有點類似於一個大管家,承上啓下,各項事務都能插下手。
逢年過節的,周魁也不便外,都會親自來東宮拜望,留下一份厚禮,李言腦海裏瞬間就想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留着山羊鬍須,臉形略瘦的中年男子形象。
不過,此時不年不節的,周魁前來,一下子就讓李言想到前兩天在太極殿的大朝會被李世民當場剝掉官服,打入大理寺受審的權萬紀來。
第633章 周魁送女兒
2024-07-13
若是李言沒有猜錯的話,周魁上門來,應該是來賣好的。
想到裏,略一思忖,李言眼中閃過一道亮光,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或許,權萬紀這顆廢子還能再發揮一下用處,誰說廢物不能開發出新的價值和作用。
“讓他到崇仁殿裏等候。”
李言吩咐了一下侍衛,然後對薛仁貴一行人說道:“你們繼續在這裏練箭,玄策陪我去一下。”
“是,殿下!”腥斯笆中卸Y。
安排完後,李言一邊思索着心中的想法,一邊帶着王玄策來到崇仁殿。
“臣周魁參見太子殿下!”一個穿着淡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員見到李言進來,連忙行禮道。
“周大人客氣了,快請起來吧!”
將周魁讓到側殿的一間小客廳裏,待宮女上完茶後,兩人落座,李言微微一笑,態度和謁的問道:“今天是什麼風,把周大人吹到孤這東宮裏來了?”
“父皇常常叮囑我,說邢獄訴訟之事乃國之大事,關係着萬千百姓的福祉,要多瞭解一些律法之事,我還想着,最近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抽空去一趟大理寺,向周大人請教一些這方面的經驗。”
“這不,巧了,周大人就來了!”
李言笑着伸手招來一個在旁邊侍侯的宮女吩咐道:“待會和膳房裏交待一下,多加兩個菜。”
“瞧這光景都快中午了,周大人好不容易來一趟,等會兒喫過午膳我要和周大人好好聊聊。”
周魁爲官二十多年,在前隋的時候,只是大理寺下面的一個不起眼的跑腿的,新朝初立,周魁就迅速轉變觀念,對大唐的各位上官們典意巴結,但他實在是起步太低,無論在哪裏都是一個墊底的角色。
苦心經營了十多年,才混到從六品的大理寺丞的位置,勉強算脫去綠袍,穿上了紅袍,邁入了中級官員的行列。
自從李世民登基後,周魁無論是太子還是蜀王魏王,亦或是李世民的那些兄弟們,他每年都會親自上門拜訪一遍,尋求機遇。
但他官小職微,上面有各級大佬壓着,着實是不起眼,大家都瞧他不上,唯有李言這位太子,雖然年齡不大,但接人待物卻甚有章法,並沒有因爲周魁官職卑微而輕視。
每次只要有時間,都會親自和他攀談一陣,詢問些刑獄訴訟的事情,叮囑他決獄無小事,大理寺更是把着全國刑獄的最後一道關卡,只要有絲毫疑問的案件,就不能倉促審結。
只要有一個死囚喊冤,就不能下令行刑,哪怕沒有證據,將其在牢中一直關着,也不能輕易砍頭。
周魁知道,李言不是隨便說說,甚至爲此專門上書皇上,非罪大惡極、窮兇極惡、證據確鑿者,不判死刑,寧可劃出無限期的刑獄,讓他們服勞役,爲朝庭的各項工程做貢獻來贖罪,也不輕易砍頭。
甚至小幅度的改變了唐初的一些律例。
而周魁一方面是在別處碰壁而被太子禮遇,一方面也有巴結奉承之意,即然被太子看重,那還有什麼可說的,於是將每年都去拜訪的幾位王爺府裏的儀式砍掉,換成了對太子宮各大年節的拜望。
每次來東宮拜訪都會提前挑選一些有代表性的案件來找太子討論一番,李言倒是從來沒有不耐煩,只要無事,都會認真接待,聊上一會兒。
所以時間一常,周魁自認自己就是太子的人了,這次蜀王的鐵桿部屬落到自己手中,他自然是秉公執法,將權萬紀狠狠的給收拾了一頓,然後再來東宮,向太子殿下邀功。
剛剛看到侍女上的一杯茶,就知道太子對自己的態度不錯。
官場上的事情,往往不會很直白的說出來,而是用一些委婉的態度來表達親近或者疏遠之意,這些都要你十分用心的來感受,若是連這些信號都捕捉不到,只能證明你還太嫩了。
周魁也是久於官場,當然知道應籌分好幾個等級;
若是管家就打發了自己,那是根本就不待見;若是能見到主人,聊上幾句話,是略微給了點面子,但若是連茶都沒有,也就是說,只給伱說幾句話的功夫;
但若是能坐下,再上一杯茶,那就是能聊上一會兒!
這最重視的,當然是主人直接安排設宴待客,這就是以客人款待了,這也是周魁在東宮從來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而這次讓自己驚喜的是,太子竟然第一次留自己在東宮裏喫飯了,還不是那種客氣式的,而是直接安排下去了。這是多大的榮耀,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經經過考驗,入了太子的法眼,以後就是東宮的人了?
周魁臉上適時浮現激動莫名的神色,一臉崇敬的看着李言,恨不得以死相報。
李言微微一笑,這些老官油子,這些迎來送往的表面功夫倒是無比精通,多虧了李言也是多年在官場核心打滾兒的人,才能越超出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不然,還不被這些官員玩弄於鼓掌之上。
李言記憶力超羣,哪些官員來了東宮幾次,該以何種態度應對,早就爛熟於心,這裏面周魁算是比較用心的,武德九年,過年的時候周魁來了一次;貞觀初年,一共來拜望了兩次,一次正月初一,一次八月十五。
而貞觀二年,周魁來了不下七八次,除了逢三元時,寒食節、上巳節、端午節、中秋節、重陽節,更是每節必到,李言對其態度也是越來越好。
之所以對這些官員來者不拒,一來做爲太子儲君,李言要替李世民唤j這些臣子,二來,若是自己拒之門外,那不是把這些人往其他兄弟那裏推嗎?
這種蠢事,李言肯定是不會做的,何況,都是別人巴結自己,李言只要接受別人奉承和心意,不時給個笑臉,就能讓這些人往自己身邊聚,何樂而不爲呢?
兩人天南地北的閒聊了一會兒,關係更加熱絡,李言親切的問道:“周大人,說來你來東宮拜會孤的次數也不少了,孤也沒有拿你當外人,還不知道你家裏都有些什麼人?”
周魁也沒有道明來意,但他相信,他來的用意太子也必然知道,即然太子不問自己所來何事,那自己也不用拿那些官冕堂遑的理由去敷衍了,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一切都只爲了走得更近。
聽到太子詢問家庭情況,這明顯是欲將關係加深的意思,周魁激動的說道:“稟殿下,臣家中有一妻兩妾,三子兩女。”
“長子在武德九年託陛下的福,靠着門蔭入了仕途,在大理寺做一個文案;次子和幼子都還在唸書。”
“兩個女兒,長女貞觀初年嫁與同僚家中爲媳,次女年芳豆蔻。”
說到這裏周魁心思一動,說道:“殿下,臣的小女是正室所生嫡出,雖說年紀尚幼,但卻生的花容月貌,天生麗質,秀外惠中,極爲可愛,性格也溫婉懂事,鍾靈毓秀,臣打心眼兒裏心疼愛啊!”
呃.
李言一愣,自己只是隨意的聊些家常裏短的,拉近些關係,爲接下來的打算做鋪墊,你隨口一說就是了,其他人都是一句帶過,幹嘛要對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女兒特殊介紹,頗費辭藻。
抬頭看着周魁一臉期待的樣子,李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頓時心裏浮起一股無奈的神情,做爲太子,這三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達官顯貴想把自己的女兒送入東宮來侍奉。
李言深深的覺得,女人確是好東西,尤其是漂亮懂事的女人,但太多了,自己也有些喫不消。
這三年裏自己都收了不下十多個年幼的女孩,都交給文君在管理,幹些端茶倒水、後宮伺候的活兒。
所以李言對此也不陌生,此時見到周魁也有這種打算,想到接下來的行動,還需要此人配合,也沒有再拒絕。
“哦,真的?”
李言一臉大感興趣的樣子:“周大人,你別是吹噓吧,這聰明的女孩兒孤見得不少,但那種透着股靈氣的女孩兒,還真是少見,據說每一個這樣的女孩兒都是天上的神女下凡,可遇而不可求啊!”
“沒想到周大人竟然有這樣的福氣,被你攤上了,呵呵呵!”
李言一鬆口,接到信號的周魁頓時喜出望外,當即站起身,‘啪’的一下跪到李言面前,意態殷切的說道:“太子殿下,小女若是有福氣能伺侯太子殿下這樣的天皇貴胄,那是我周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臣願將小女送入東宮,爲太子殿下端倒遞水,研磨打扇,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就是送女兒,也不用這麼卑微,周魁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藉着送女兒表達自己一番拜入東宮的懇切心意。
話都談到這個份兒上了,李言也沒有再做作姿態,唤j臣子本就是自己做爲太子的職責,於是親切的將周魁扶起,拉着手說道:“周大人這是對孤的一片心意啊?”
“我若是再做推辭,那就寒了周大人的一片拳拳之心。”
“即然這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只是令愛年齡尚幼,這樣,再過兩年,等到再大一些,再送入東宮,如何?”
第634章 夜探大理寺
2024-07-13
這麼長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終於攀上了東宮這顆大樹,周魁終於放下了心,從此以後,自己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只要太子同意了,至於女兒早晚送過來,周魁也並不着急,於是趕忙點了點頭。
再次落座之後,兩人的關係明顯更進了一層,周魁親近的說道:“殿下,那個權萬紀,前段兒時間在外面大肆散播蜀王綏州之事的功績,而且還貶低殿下,臣是看在眼裏,恨在心裏。”
“這下好了,他落到臣手了,臣一定替殿下出口惡氣,好好收拾一下此人,讓蜀王看看,咱們東宮也不是任由他可以欺負的。”
李言剛剛接納,周魁就以東宮僚屬自居了,李言心裏也是微微一笑,臉上卻是一臉認同的說道:“周大人有心了,你替我辦事,我就不說謝了,都是自己人,說那些客套話也見外!”
上一篇:直播科普万界宝物,震惊全世界
下一篇: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