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李承乾要是水平高一些,哪怕威望高一些,其他兄弟們就可以放心的爲國效力。
假設,若是李世民是李淵的嫡長子,而李建成是次子,那麼整個局面就完美了。
雄才大略的李世民是絕對容得下才具平平的李建成和李元吉,而李建成和李元吉面對強勢且能力凸出的大哥,也不會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會心甘情願的做好一個親王輔助兄弟治理天下。
而李承乾在此次考驗中,顯得柔弱不堪,李世民只好放棄了這樣的打算。
大唐後來對突厥一戰,缺失了這個最具份量的主持,李世民寧可空缺其位不派兒子出場,毅然將滅突厥一戰前線總指揮交給了六十歲的李靖來主持。
正是這一戰,拉開了李靖和其他唐初名將之間的差距,成就戰神之名。
而事實也證明了,李世民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的,果然出現了張寶相等將冒功,企圖擁兵自重的事情。當時李世民在後方聽說此事,派人將鎧甲都從府庫裏搬了出來。
可見其對此早有預見,而且心裏十分悲觀。
幸好李靖年事已高,又無太大野心,最後被李世民派出了長孫無忌,以極高的政治智慧將這次危險化於無形,控制住了局面,不然大唐真的危險了!
而後來出現薛延陀的夷南來到長安代表突利和契必何力和大唐談判共同對付頡利的時候,李世民還是有些不甘心,發現李承乾無法獨檔一面,更承擔不起對突厥一戰的重任。
若是真的強把太子派往前線,搞不好最後還成了笑柄,起不到積極的作用,反而還會瞎指揮,拖前方將士的後腿。
即然太子開拓不成,那守成總沒有問題吧?
所以李世民又做了另一種嘗試,藉着去和突利談判之機,試着讓自己離開,把長安交給太子來鎮守,看看效果如何,若是太子能勝任,幫自己穩住大後方。
那到時候也可以自己親臨前線,指揮這場大唐建國以來最大規模的戰役,而將長安放心的交由太子,這樣太子也有一份守衛後方,供應前線的支援之功。
可事實再一次讓李世民失望了,李承乾即無法放心派去前方,又將後方弄得一團糟,明明臨走前下了死命令,無論發生什麼情況,秋糧下來之前,不可展開對突厥的戰爭。
這個所謂‘意外’,李世民幾乎就差明說了。
不就是指萬一自己預判錯誤,中了計,折損在了突厥,那李承乾做爲儲君,要以江山萬民爲重,以社稷存亡爲重,不得義氣用事,打着爲自己報仇的名義,將天下興亡置於一時的兒女私情當中。
可李承乾再次讓李世民失望了,完全掌握不住局面,被朝臣輿論所逼迫,被重臣親王們所裹挾,不顧一切的調兵遣將,毫無計劃的發起對突厥的戰役,而且還要自己親臨前線指揮。
一個從沒帶過兵的太子,帶着李世民積攢數年的資本,向突厥這樣強悍的敵人發起攻擊,完全是一種自殺性的舉措。
這樣衝動的決策,不理智的行動,可想而知,當大軍調到前方的時候,不是被突厥圍殲,就是後方被權臣所篡,一場席捲大唐的混亂過後,李氏家族將被親的掌權者從這片土地清理掉。
再悲觀點兒,生靈塗炭,神州陸沉。
直到這兩次試探和考驗過後,李世民從心裏徹底的放棄了扶持李承乾的想法。
他是一個成熟的帝王,不是李承乾那樣的碌碌懵懵之輩。
他不能爲了一已骨肉私情,而將家族未來和國家的前途,還有天下萬民的福祉置於不顧,硬要一個只能帶着禁衛軍守守宮闈的阿斗,挑起天下這幅萬幾重擔。
司馬衷之事,殷鑑不遠,大唐不能再重蹈八王之亂,五胡亂華之慘劇。
所以,雖然後來李承乾依然坐在太子的位子上,但在李世民心中,就和後來的大清王朝中的胤礽太子之位被廢而復立一樣,只是個擺設,是在爲皇帝選擇新的太子而爭取時間。
後來的幾次兴苤膰L試,與其說是考驗,不如說是在向滿朝文武,向長孫皇后,向朝中支持李承乾一系的勢力們證明李承乾的平庸和笨拙,確實是扶不起,實在是不足以擔當江山社稷的重擔。
讓天下人接受這個事實,順理成章的爲後來選新太子做一個緩衝和過渡,基本上和康熙時第一次廢太子之前,去熱河狩獵的用意是一樣的,都是詔告羣臣和各方勢力,提前做和李承乾一系做剝離,免得接下來的更換太子引起天下動盪。
所謂英雄所見略同,就是此理。
要知道這些附合太子的勢力,都是前期立太子之時,爲了鞏固太子之位,皇帝自己親手加上去的,現在又要親手剝離掉,可想而知,做爲皇帝的心裏,會有多痛苦。
而這些都是李世民爲了勉強扶持李承乾而付出的無形的代價,而且還不爲世人所知。
可以說李世民對待這個長子是仁至義盡,問心無愧了。
想到這裏,李言微微一嘆,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一世,必不能讓李世民失望了。
收回飄散的思緒,搖了搖頭,李言看到眼前正驚疑不定的常勝,忽然神色嚴厲的說道:“常勝,這華州段的水渠前段時間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裂開了這麼大的口子。”
“我懷疑可能是有些人不想讓水渠順利貫通,所以偷偷纔派人挖斷的。”
“只是之前這事兒是蜀王在負責,此人有奪嫡之心,屢屢和我做對,我當然樂見得他倒黴,現在這差使落到東宮了,我不會讓他們把再這些招數耍到我的頭上。”
“常勝,你偷偷派人留心一下,我回去也稟報父皇,派些人在水渠的上下游盯着,看看到底有沒有人搞鬼。若是讓我們抓到,敢幹這種傷天害理、誤國誤民的事情,不管是誰,一定嚴懲不怠,滿門抄斬。”
常勝聽到這裏,心裏一緊,臉色變得無比僵硬,訕訕的說道:“即然有這樣的事兒,殿下放心,臣一定在督促修渠的同時,看看有沒有這樣心思歹毒之輩?”
“嗯,小勝子,對你我是信得過的,我可以給你交個底。”
李言意有所指的說道:“伱爭取一個月之內把渠修好,修好了自然大家都有功。別的不說而這左屯衛翊府中郎將一職,順理成章的就落到你的頭上了,到時候北伐,我再舉薦你去前方任將領,自然不愁沒有功立。”
“對於我來說,有了這個功勞,到時候對頡利的戰事一開,這大軍糧草總督辦一職,順理成章的就落到我的身上了,不知會有多少將領往東宮裏跑。這北伐的第一功,自然就是我的了,我們東宮的實力,也會得到極大的增強。”
“若是出了任何閃失,再搞得虎頭蛇尾的,父皇怪罪下來,到時候將我的差使給拿走,你這左屯衛中郎將更是沒指望了,到時候咱們就只有再回東宮裏待着了,北伐和咱倆也沒啥關係了.”
別人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言是用人要疑,疑了還要用。
他自然知道常勝和吳慶他們會打什麼主意,一方面把事情丟給常勝,另一方面也斷了他們繼續在水渠上做手腳的心思,話裏話外的暗示常勝,若是再出意外。
不但霍亂朝庭的目的達不到,就連左屯衛翊府中郎將一職,也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得知京中那麼多糧食後,常勝自然會見好就收,放棄原有的拖延時間想法,先將這個禁軍的位置拿到手再說。
再將常勝的注意力吸引到北伐上,自己到時候負責大軍後勤糧草,處於這麼關鍵的位子,大戰一開,想做點兒什麼手腳不成?比如暗通突厥,將大軍部署提前泄露,在後方斷了大軍糧道等等,有的是能達到目地的機會,何必要跟水渠較勁兒。
說完之後,李言不管常勝一臉的複雜情緒,叫上薛仁貴,兩人頂着落日的餘輝往長安城而去。
第629章 校場比箭
2024-07-13
看着李言幾人消失在官道上,吳慶悄然走了上來,低聲說道:“將軍,這下好了,太子果然讓你來負責左屯衛軍。”
“咱們可以故技重施,等到渠快修好的時候,再找一處險要之地挖開,一直拖到京中斷糧,然後用孫達的計策,聯繫頡利大軍壓境,內憂外患一起爆發,不愁不能讓大唐陷入絕地。”
常勝憂慮的搖了搖頭:“恐怕這個想法行不通了”
“怎麼?”
吳慶一急,神色嚴厲的問道:“難道你怕死了,還是不想替舊主報仇了?”
“都不是”
常勝頹然一嘆,有些無奈的說道:“剛剛太子臨走前向我透露,李世民在京中幾大糧倉中,還屯有一百多萬石的糧食,是爲了對付頡利,每年偷偷積攢的。”
“此事做的十分隱蔽,就連在朝堂上也只有幾個核心宰府重臣知道。”
“什麼?”
吳慶頓時露出喫驚的神情:“一百多萬石?你有沒有聽錯?會不會是太子在騙伱?”
“斷然沒有。”
常勝臉色凝重,一臉憤慨的說道:“從今天的情況來看,程懷亮的死,朝庭根本就沒有任何懷疑,太子對我也是信任有加,他告訴我慢慢修,一個月不行兩個月,朝庭跟本就沒有那麼危急。”
“再說了,李世民打算在今冬明春發起對突厥的戰役,偷偷積累錢糧兵馬等物資,也在情理之中。中原和突厥一旦開戰,規模龐大,耗時日久,別說百萬石了,就是幾百萬石糧食,也不夠用,怎麼可能缺糧呢?”
“那京中怎麼會糧價高漲,到外都沒有米賣.”吳慶面色有些猙獰,不甘的問道。
常勝將京中富戶豪門囤積居奇的事情一說,緩緩搖了搖頭:“那些人藏着糧食不賣,只是爲了等到糧價高的時候賣個好價錢。”
“而且,剛剛太子對龍王廟的決口已經有所懷疑了,只是他沒有懷疑到我們身上,只是懷疑是那些京中的大戶爲了阻止永通渠貫通,導致糧價回落,才做的手腳。”
“太子回京就要向皇上稟報,一方面偷偷查找原因,另一方面派人在水渠各段守候。”
“吳慶,我們昨天只是利用太子和蜀王的矛盾,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現在朝庭已有準備,絕不能再做手腳。不然,長安沒有出現危機,我們反而會暴露身份,被一網打盡。”
“哎”
吳慶有些絕望的說道:“將軍,這次計劃也行不通,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替舊主報仇雪恨啊?”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把左屯衛這五千禁軍拿到手中。朝庭馬上就要展開對突厥的一戰,太子兼管錢糧,只要能繼續負責後勤之事,我們身處核心位置,總能找到機會的。”
“到時候就算在戰役的關鍵時期,將大唐大軍的後勤糧草付之一炬,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現在暫時收手,穩往局面要緊,若是一意孤行,恐怕白白犧牲,害死那些兄弟們,還於事無補!”常勝抬頭看了看漸漸西沉的落日,安慰着吳慶,也安慰着自己。
“好吧,現在也只有這樣了”
吳慶也是一怔,隨後黯然的點了點頭,本來馬上就可以爲舊主報仇的,現在看來,又要往後延了。
兩人的關係不能暴露,即然事情談妥,吳慶就先告辭了,留下常勝一人站在晚霞的餘輝,帳然若失。常勝想到李建成對自己的恩情,還有自己的使命,又想想被自己拋棄的父親和未過門兒的妻子。
從綏州拒絕相認以來,常勝的心一直都承受着煎熬,父親將自己養育長大,自己一天孝心沒盡,還讓他們顛沛流離、背井離鄉,聽採磯說父親病得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撐下來。
綏州地處邊垂,整個城池都毀於戰火之中,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流落到了哪裏?
孫達出師出捷身先損,吳慶這些人又催着自己不斷的行動。剛剛太子的一翻話,又讓他對原本的打算破滅了,常勝感覺到自己的未來就像這輪落日,看不到希望和未來。
一時之間,常勝的意志都有些消沉,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回到東宮後,李言並沒有向李世民上奏疑似有人挖渠的事情,那些不過是說給常勝聽的,讓常勝老老實實給自己拉磨的說辭。若是真的向李世民稟報了,不是替蜀王李恪解除罪責嗎?
而且有了皇上的格外關注,反而無法顯出自己的能耐,李言可是知道這次的差使中蘊含巨大的機遇考驗,而且,以他三世爲人,雖然人小,但頭腦卻沒有限制。
若是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那纔是白瞎了混了這麼多年。
李言不像外界所想的那樣,忙得腳不粘地,夜以繼日,反而趁着這個空暇,休閒起來了,每日睡到日曬三杆,喫飽喝足,然後來到小校場,看李敬玄、裴行儉和李謹行幾個年齡稍小的侍讀練習騎射。
這下就體現出李言的英明之處了,潼關和華州兩處地方,都有那些憋着勁兒想向太子殿下證明自己才能的侍讀們盯着。
這些人知道,太子手下有的是可以展示才華的位置,所擔心的不過是他們的忠蘸湍芰Χ眩越遄胚@次難得的機會,這些人都是兢兢業業,唯恐被別人比了下去,將各自的差事處理的井井有條。
每天都不辭勞勞的往來兩地,向李言稟報各地的情況,李言雖然不出太子府卻對這兩處的情況和進展,瞭如指掌。
而常勝和吳慶看到太子自從那日別後,一連幾天都沒去過工地,也更相信了修渠對朝庭來說不是什麼大事,更是相信了李言的說辭,反而加倍努力,要將水渠修好,拿下左屯衛軍中郎將之職。
李世民在宮中通過恆連聽說李言依舊和以前一樣憊懶,本來想責罵一番,但經過了解,兩處地方的工作都按步就班的展開,雖然李言沒有到場,卻天天關注着,並沒有出任何紕漏。
和房玄齡在承慶殿談論起來,房玄齡等幾位重臣都誇讚道,太子年紀雖小,卻有大將之風,呋I帷幄,決勝千里,這更符合皇帝和滿朝文武對儲君的要求。
做主帥的本就該如此,若是太子真的每天都要親自跑現場,不然就無法駕馭局面,那才讓人擔心。
皇上該放手讓太子去闖闖,看看離了父母和大臣的幫襯,太子是否能承擔起重任?
李世民一聽,也是這個理兒,也就沒有理會,任由李言折騰,看看他能搞出什麼樣子!
這天,風和日麗,陽光爛燦,明媚的嬌陽照射得人身上暖意洋洋的,李言來到東宮的小校場,李敬玄、裴行儉和李謹行三人正在比試箭法,百步之外立了三隻箭靶。
三人各有十支箭,不時有靶子被射中紅星,引起周圍圍觀侍衛們陣陣的喝彩聲。
“參見太子殿下!”
見到李言來到,侍衛們行了一禮,李言擺了擺手,腥嘶氐阶约旱膷徫簧希罹葱⑴嵝袃�和李謹行三人恭恭敬敬的見過禮。
“你們繼續,孤來看看你們的射藝如何?”
李言微微一笑,抬了抬手:“塞外草原的突厥人是天生的獵手,下馬能放牧,上馬能張弓,幾乎不加訓練,隨隨便便就能射到一百五十步,他們中間的百夫長以上勇士,基本上都能做到在二百步外,命中目標。”
“而我們的普通軍士射到百步也算好手,只有少量驍勇的將領們能與之相比。”
“如此懸殊,不加改變怎麼能行呢,你們要帶頭將距離拉遠,要以更高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三人平時都是自視甚高,此時被李言一激,更是不服氣,叫囂着將箭靶放到二百步外,開始比試起來。
最後結果顯而異見,射慣了百步的靶子,一下子距離拉開了一倍。唰唰唰的幾輪試射下來,只有裴行儉射中了半數在靶上,李敬玄和李謹行竟然一支也沒有射中,三人羞愧不已。
李言倒是沒放在心上,幾人年齡比李言還小一兩歲,氣道不足,射不中是很正常的,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李言這樣開掛的。
看到旁邊的薛仁貴一幅躍躍欲試的樣子,李言招呼着:“仁貴,你是他們的伍長,教教他們怎麼射箭?”
“是,殿下.”
薛仁貴二話不說,拿起李言贈與的敕勒弓,擺起駕勢,右手抽出一支箭,‘唰’的一下,二百步外,直接命中紅星,頓時引起大家的喝彩聲,裴行儉三人也是興奮的圍着薛仁貴請教起來。
正在這時,久未出面的王玄策出現了,悄悄來到校場,輕聲向李言行了一禮:“玄策見過太子殿下.”
“嗯,玄策來了?”
王玄策在東市春雨茶樓領了接近常三多舅甥的差使後,就一直忙着這事兒,後來的潼關疏通關道和永通渠的修繕都沒有參與,只是隔三差五的向李言彙報一下常三多兩人的近況。
“殿下,這段時間,我已經完全取得了他們的信任,您讓我查的事情,屬下已經查清了”
第630章 震驚的王玄策
2024-07-13
李言並沒有將常三多和其外甥女兩人的來歷和意圖向王玄策說明,讓王玄策自己去調查,一方面是考驗一下王玄策的能力,另一方面自然是爲了穩住常三多兩人,爲接下來的收常勝做鋪墊。
“嗯?什麼情況,說說看.”
看李言隨意的樣子,王玄策總有一種對方成竹在胸、早就知道內情的錯覺,但王玄策沒敢揣測,只是低頭說道:“那名老者叫常三多,河東浦州人,老家就在潼關東面的黃河浦津渡口附近的村子裏。”
“武德九年,突厥入侵,他們的家園都被毀了,親人也都殆於突厥人的鐵搶擄之中。常三多帶着僅存的外甥女流落到關中,後來去了塞外,碾轉到了綏州。年初頡利攻破綏州,他們隨着人羣被擄走了,蜀王談判,將他們救了回來。”
李言點了點頭,問道:“他們到處流浪就是爲了逃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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