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堂堂一個四品武將,死得如此窩囊。
從現場瞭解到的情況看來,這件事純粹只是一個意外,看不出半點人爲的影子。
無論是水渠新發現的百來丈的缺口,還是朝廷正四品的高級武將殉職,都不是小事兒,得馬上讓皇上知道。岑文本回到工地,拉上在程懷亮屍體邊傷心的李恪。
兩人匆匆回了長安城,進宮向李世民稟報。
李世民得知後,上朝時的好心情頓時就沒有了,再想到之前權萬紀的事情,將李恪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頓。
不過這件事到目前爲止,只是正常差使出現的意外,也並沒有原劇中的倒賣庫糧,左屯衛兵譁變的惡劣事件發生,所以李世民雖然生氣,但也並沒有失去理智。
岑文本見皇上罵了一陣,然後上前奏道:“皇上息怒,此事臣聽說後,也親自去了一趟決口的地方查看,那裏離渭河干道很近,地勢險要,又荒無人煙,除了永通渠,也沒有官道經過那裏。”
“這段時間雨水又多,除非每天都有人巡查,否則被衝出口子,還真不能馬上發現,這次也是意外,若不是這個被新衝出來的潰口,今天永通渠應該就能恢復了。”
“至於程懷亮將軍,也是當時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口子弄得有些慌張,急於去查看情況,並沒有察覺到地面的基礎被水泡散了,一人一馬又站的靠前,他所立的地塊脫離大地向水中倒塌,再加上他穿得盔甲。”
“也只有吳慶和一個士卒在場,兩人救援不及,才使得出現了這樣的意外,這是誰也沒想到的。”
說到這裏,長孫無忌和李言兩人相視看了一眼,都換上一幅焦急的神情,進到了御書房裏。
長孫無忌還沒有說話,李言撇了一眼低着頭跪在御案前的遭受連翻打壓如喪考妣的李恪一眼,先是行了一禮,也跪在旁邊說道:“父皇,此事兒臣已經知道了,這次糧草週轉的差事是兒臣在負責,三弟只是幫着兒臣修永通渠。”
“而現在出了這麼大的意外,兒臣也是難辭其疚,請父皇一起責罰!”
李世民發了一通火,心裏已經舒坦了不少,見到太子進來就請罪,爲兄弟分旦,緩緩點了點頭,心中略有一些慰籍:“太子起來吧!”
“你們兩人分頭行事,一個負責陸路,一個負責水道,該是誰的責任,朕心裏清楚。”
李言叩謝之後,起身站於旁邊,然後說道:“父皇,出現這樣的意外,誰也沒料到的,三弟自從接了差事後,也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一連七八天沒回府,喫住都在水渠上,渭南段的河堤已經被修復了。”
“若是一早就發現這道口子,三弟斷然不會置之不理。前幾天華州下了一天一夜的大暴雨,想來這道口子就是新沖刷出來的,並不能算在三弟的身上。”
“而程將軍更是忠於王事,急於替朝庭分憂,纔出現這樣的意外的。程將軍是在爲大唐修建水渠的時候出事的,兒臣建議父皇對這樣的壯舉進行嘉獎,以表彰程將軍的英勇事蹟。”
呃.
李世民一愣,太子說的也有道理,說到底,自己還是在爲權萬紀散播謠言的事情再發火。
無論永通渠新裂開的口子,還是程懷亮的意外身隕,都不能怪到李恪身上,更談不上什麼有罪了,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也並沒有出現什麼人爲的意外,都是天災。
李世民舒了一口氣,就着李言的話下了臺階,讚許的看了看重情重義,爲李恪求情的太子,又嚴厲的瞪了李恪一眼,隨後說道:“即然太子爲你求情,那朕就不再降罪了!”
“此事你也不要管了,回蜀王府閉門思過,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做這個親王。”
“兒臣知道,多謝父皇寬恕!”
李恪臉色難看了謝了恩,起身又行了一禮,看也沒看李言一眼,就退了出去。
見到這幅情形,李世民的臉色頓時又板了下來,而李言倒是一臉溫和關切的着李恪,心裏並沒有什麼生氣。
非但沒有,反而還樂開了花,李恪有三個鐵桿手下,今日一天就斷了權萬紀和程懷亮兩條臂膀,可謂損失慘重。由其是程懷亮的離去,對李恪的打擊可是致命的,間接會影響到程咬金的態度和立場。
李恪又被李世民痛罵一頓,簡直可是說陪了夫人又折兵,元氣大傷,沒個幾年功夫,根本緩不過來。
他心情能好纔怪,連在皇上面前控制情緒、裝模作樣的虛情假意都不會,這種人怎麼能是自己的對手呢?
岑文本也是嘆了口氣,心事重重的,他到現在都不明白,前兩天還是一幅大好的情勢,蜀王在朝中還是民間的威望都隱隱超過了太子,才一天不到,情勢就急轉直下,接連遭受重創,被打入了塵埃!
小心的打量了一下,一臉關心兄弟的李言,岑文本如同心裏喫了鱉一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向李世民。
“太子,即然蜀王的差事出了大紕漏,這修渠的事情,還是伱自己兼起來吧!”
李世民臉色嚴肅的說道:“再從長安附近的幾個縣裏徵招五千勞役,務必要儘快復永通渠,讓洛陽的糧船能順利到京,不然,別說邊兵會斷了糧,就連京師的百姓也沒有米下鍋了。”
“是,父皇放心,兒臣接下來會親自盯着工地的,務必保證在一個月內修通水渠。”李言從容的應諾道。
見李世民沒有其它的事情,李言告辭離開了!
回到東宮,李言叫上薛仁貴和剩下的侍讀們,劉仁願和孫仁師去了潼關,還在替自己監督收稅事宜,而家裏年齡稍大的只剩下席君買、高侃和蕭嗣業三人。
三人都有十八九歲了,來東宮也有兩個月了,可以試着做點事情了,修永通渠也不是什麼太複雜的事情,剛好可以讓他們鍛鍊一下,看看他們的才能。
準備妥當正準備出發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前來‘彙報工作’的常勝。
“太子殿下,這是出了什麼事情?”常勝假裝什麼也不知道的詢問道。
李言心裏暗讚一聲常勝做事漂亮,乾淨利索的幹掉了程懷亮,果然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時機、方法和案發現場都無可挑剔,完美了隱藏了他們的意圖。
於是也裝作不知情的說道:“常勝,永通渠出事了,裂了一道百十仗的口子,而且左頓衛翊夫中郎將的程懷亮,爲了堵口子,把自己的命也給搭了進去。”
“剛剛父皇撤了蜀王的差使,讓我將這一攤子事兒接管起來,我正準備去渠上看看呢?”
常勝一臉關切的說道:“太子,臣兼的東宮衛率的差使平時也沒什麼事情,鴻臚寺那邊更是閒的連值也不用當,不如臣跟你一起去工地上吧,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李言心裏微微一笑,臉上不動聲樂的說道:“這樣也好,剛好左屯衛大軍現在羣龍無首,我手下的這些侍讀們又沒有帶過兵,你久在軍伍,剛好替我將這些人暫時管起來。”
“要是做的好,說不定等水渠修通了,父皇論功行賞,就讓你接了左屯衛的差使呢?”李言使了個眼色,一臉興奮的說道。
常勝心裏一跳,臉色一陣激動,雙手一抱拳將自己的表情給摭住:“臣不在乎職位,只願爲殿下鞍前馬後的效力。”
“嗯,說得好!”
李言讚許的點了點頭:“去收拾一下,待會一塊兒出發吧!”
一行人來到永通渠謂南段的工地上的時候,程懷亮的屍體已經被程府的人接走了。
李言在左屯衛軍的大帳裏,招集了軍中大小將校,還有朝庭派來修渠的官員和勞役們的工頭兒們,瞭解了現在的進展。
不得不說,李恪還是花了心思的,這段之前衝潰的水渠已經被修復了,今天一天時間,上層的官員們跑來跑去的忙碌,那些勞役們也沒閒着,將繕後的活兒收了一下尾。
剛好,李言下令,把大隊人馬遷往華州龍王廟一帶,尋找有利位置紮營,再從都水監河渠署調些物資,另外讓常勝暫時將左屯衛軍統領起來,分派人馬去關中各縣再徵集五千勞役。
李言安排好一切後,讓自己的侍讀們,各自盯着一攤兒事,督促大家各行其事。
第627章 李世民的良苦用心(上)
2024-07-13
在這個時代,修渠這種事情,都是眼見的活兒,也沒什麼難度。只要人力和物資到位,後勤跟得上,按步就班的挖崛石塊,裝填土袋一點點順着兩邊河堤,往中間填堵,也沒什麼巧兒的,都是些力氣活。
李言也就負責解決工地上需要的各項物質和大部隊的後勤工作,避免出亂子就好。
李言不會像李恪那樣一連七八天喫住在工地上呢?
李恪擺明了是在裝樣子給李世民看,顯示他蜀王修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何況,左屯衛軍可是一個火藥桶,隨時都會炸的。
自己這個太子和他們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萬一他們一個想不開,把自己解決了可就不好了。再說了,多年享樂的生活腐蝕下來,李言也有點兒喫不了苦了。
安排好一切,李言帶着薛仁貴就準備離開:“常勝,孤就把這裏交給你了,你管理好左屯衛軍不出事,其他的保證那些施工人員的工作按步就班的進行,給他們排除干擾就行了,過幾天,孤再過來瞧瞧。”
“殿下,這麼大的口子,您就這樣交給我了?”
“臣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一個月內修復,萬一誤了您的大事兒,那怎麼向朝庭交待啊?”
常勝今天出現在東宮,就是爲了趁機來工地,接手這左屯衛。他沒想到事情比自己想的還要順利,還沒等自己開口,太子就自顧自的將自己放到了左屯衛檢校中郎將的位置上。
有吳慶在,常勝再有了太子的暫時授命,完全可以控制軍隊,幹很多大事兒,而最容易最簡單的,就是繼續在水渠上動手腳,將朝庭的危機往後拖,直到出現大的變故。
李言拍了拍常勝的肩膀,拉着他走到一邊兒小聲說道:“放心,這水渠你慢慢修,一個月不行,就兩個月。”
“呃?”
常勝一愣,有心傻眼的問道:“殿下,漕邤嘟^,邊地和京城的糧草都有些供應不上了,朝庭上下都很着急,聽說您還在皇上面前立下軍令狀,保證要一個月修通。”
“您怎麼能這麼不上心,若是延誤了時辰,朝庭會出大事兒的。”
李言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一幅誨莫如深的樣子悄聲說道:“常勝,伱也不是外人,孤就和你交個底。”
“父皇和我透露過,爲了對付頡利,他每年都在私下偷偷的藏了一批糧食,幾年下來,攢了也有一百多萬石,就在京畿的幾個糧倉裏,實在不行的話,就讓孤調取這批壓倉糧來應對局面。”
“你想想,一百多萬石,就算洛陽不往長安咭涣<Z食,也可保長安三四個月無虞。再說了,像趙王李元景、魯王元昌、酆王李元享等那些孤的親叔叔們,哪個不是田莊無數,家裏隨隨便便都屯着十多萬石糧食。”
“還有長安城中那麼多文臣武將豪門大族商人巨賈,可以說加起來,長安城的糧食幾百萬石都不止,真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候,還可以拿他們開刀,把糧食給擠出來。”
看到常勝一臉的驚愕,李言隨意的說道:“不過是他們看到永通渠斷了,都不願把糧食拿出來,想着囤積居奇,到國庫沒糧的時候抬高價格賣個好價錢罷了!”
李言當然欺負常勝不知內情在這裏胡說八道、信口開河。
不過他覺得事實和自己所料的應該不會有太大差距,要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都年中了。眼看年底就發起對突厥的傾國一戰了,兩大勢力的對決,不知道要消耗掉多少物資。
此時京裏的錢糧甲械戰馬草料等物資肯定是積攢的海了去的,怎麼可能缺糧呢?
原劇中李世民隨隨便便就放出四十萬石的所謂壓倉糧出來讓李承乾折騰,而且還不管不顧。這隻能說明,李世民並不在乎,他想看的是太子的處理事情的水平,考驗太子的全局把控能力。
之所以搞出一副虛弱的樣子,李言從一個帝王的超然視角去揣摩,從大局上考慮,覺得大概有三個原因:
首先是李世民在示敵以弱,正是因爲年底要開戰,所以纔在這個時候向突厥展示出一種自顧不瑕的錯覺,影響頡利的戰略判斷。
兵法有云,進而示之退,攻而示之守,若是頡利知道大唐會在冬季發起對突厥的全面進攻,肯定會提前做好準備,這無疑會增加大唐軍隊做戰的難度。
向外顯示一種虛弱,則會讓頡利認爲大唐不太可能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大規模進攻突厥,以放鬆警惕,這樣大唐可以出其不意,打突厥一個措手不及。
其次,將內部可能存在的危機和隱患激發出來,客觀上來說,效果非常好,經過太子這一折騰,暴露了左屯衛禁衛軍的問題,將舊東宮一系的勢力徹底剷除。
爲接下來的大戰,掃清了內部隱患,避免了在關鍵時刻腹背受敵、變起肘掖的險惡局面。
若情況真的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混亂和危險,李世民連地也下不了,走路都有問題,京帥軍隊頻繁動亂,那他穩定局面都有些勉強,那還打什麼頡利啊?
開什麼玩笑?
要知道這才貞觀三年,離武德九年頡利二十萬鐵騎大軍壓境纔過去了三年,李世民就敢發起對頡利的大規模反擊,只能說李世民對大唐的領導和統治,十分堅強有力,國內情況也是非常穩定。
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內部的問題,基本上都已經被他搞定了,這纔有精力發起對外戰爭。
這段時間,李言一直在思考一些劇中沒有顯露出來,而自己身臨其境的出現在這種環境之中,通過蛛絲馬跡,才發現的問題,這就是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李世民在這個關口,將週轉邊疆錢糧調動的事情交給李承乾,並不單單只是爲了替其撐場子,壓一壓李恪,豎立太子權威,這些在鐵血帝王李世民的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
實際上李世民還有更深層次的考慮,那就是接下來唐突之間的傾國一戰。
做爲一個帝王,李世民將國內能打的軍隊都派往前方,而內部十分空虛,若是有人在內部生事,就容易遭受內外夾擊的危險局面,所以要穩定後方,只能由他親自坐鎮長安。
可大軍都派往前線,很容易失控,若是敗了,大唐有亡國之危;若是勝了,這曠古的諾大功勞就會讓給臣子,更容易形成將領軍權過重,威望過高,以致尾大不掉的可怕後果。
到時候,李世民爲了江山穩定,不得不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將立有大功的武將們給除掉一批。
做爲同樣出身將領的李世民,也實在不忍心做出這樣的事情。
朱元璋是普通百姓出身低微,見識有限,江山打下來後才察覺到驕兵悍將之害,但此時大錯已成,沒辦法,爲了江山的穩定和延續,只有事後補救,將這些將領們一批批送上斷頭臺。
爲了斬草除根,徹底的清除隱患,又大肆誅連,動不動就滅九族,趕盡殺絕。
而李世民出身關隴權貴世家,又生在經歷三百年混亂結束後的隋唐時代,有些事情幾乎是從小看到大的,他自然知道將領們一直順風順水的走到最後,是個什麼結局?
要麼就是像他一樣,武力奪權,江山易主。要麼他就只能效仿漢高祖,行兔死狗烹之事!
他不能眼睜睜將這些本來安安份份的將領逼到那個不屬於他們的榮耀之地,然後再行卸磨殺驢之舉,所以纔想學隋文帝,有意讓太子李承乾主持對突厥一戰。
這樣的絕世榮光被太子所得,一舉兩得。
即避免了將領們的野心膨脹,又能爲一向被朝野視爲溫良敦厚有餘,能力威望不足的太子,添上一份厚實的功勳,爲江山的穩定傳承打下堅實的基礎。
思來想法,李世民才煞費苦心的將錢糧週轉一事交給李承乾,即是一種歷練,也是一種考驗。
若是經過此事,太子的能力還過得去,那兩國之間的戰爭,就可以把李承乾派往前線,哪怕是什麼也不做,只要出現在前線,這滅亡突厥的蓋世之功,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太子身上。
隋煬帝楊廣,正是因爲參加了滅南陳的一戰,才積累了崇高的威望和功勳,後來才能順利取楊勇而代之,成爲新太子。
李世民這是在爲李承乾造勢,積累資歷,也算用心良苦。
想通這一切後,就連李言也是暗自讚歎不已,不得不說,李世民真是中華幾千年歷史上,少有的明君聖主,在李言看來,其能力智慧格局不輸始皇帝,甚至尤有過之。
只可惜,李承乾實在是扶不起的阿斗,連這麼一次大戰前的小小考驗,都被其弄得一踏糊塗,差點讓左屯衛軍禍亂長安,生生錯過了自己人生最好的一次機遇。
李言現在想想都覺得李承乾真是天資愚笨,只懂愚孝,在這種關鍵時刻,你修什麼宮殿啊?
先要做好本職工作,然後再談盡孝的事情,真是捨本逐末!
第628章 李世民的良苦用心(下)
2024-07-13
楊廣滅陳還有兄弟秦王楊俊一起分功勞,而李世民爲了避免楊廣代楊勇,自己代李建成的覆轍重蹈,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其他人,他爲李承乾準備的可是獨一份的榮耀。
不然同歲的李恪,還有小一歲的李泰,同樣可以擔任此職。
可見,李世民當時是真的寵愛李承乾,而且也不想讓前代舊事重演,想爲大唐後世豎立一個表率,告訴世人,太子不是擺設,做了太子儲君,是可以順利繼位,治理好天下的。
做爲同樣做過大國帝王的李言當然,李世民人爲拉高太子的分數線,對於下面的皇子們,又何嘗不是一種愛惜,正因爲李承乾太過無能,搞得下面有才能的兄弟們個個不服。
李承乾的天花板過低,以至於其他兄弟們稍微冒下頭兒,就要受到李世民、長孫無忌、還有朝臣們的嚴厲打壓,不得不趴得更低,來凸顯李承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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