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而李言這一次,卻是鐵證如山,百口若贖!
聽說他一個多月前,已經和李家的閨女辦理了離婚手續,或許那時候他已經預感到了危險即將來臨罷,這也從側面說明了,李言自己也覺得這次必死無疑,已經在做善後處理了。
許定安深深的嘆了口氣,他也覺得很可惜,即爲沈澄可惜,也爲李言這麼一個潛力無限的青年俊彥惋惜,或許韓琛的死也像當初的倪坤一樣,可惜,李言出手太晚了。
而且還留下了這麼重要的證據,誰也救不了他?
此事確實會牽扯到沈澄身上,而這就是高建斌想要達到的,沈澄又關係着上面對本土勢力的看法,機緣巧合之下,李言的事情,就變得無比的重要了。
不然,就算李言是警務處的助理處長,也不值得港府大都督和實權二號人物聚在一起,親自研究案情。
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裏候李言還是個初出茅廬學生,沈澄也只是新界的一個普通督察,高建斌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就佈下了這局棋,最多就是發現不妙後,將李言給推了出去。
而李言主動靠向了沈澄,最後被沈澄賞識。
現在李言出了事,沈澄做爲推薦人,自然而然的要受到連累,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無論李言是不是受高建斌之命投向沈澄的,有這個錄相帶在,李言都死定了!
那他爲什麼又會在警署大門前那麼坦然呢?
許定安又拿起照片開始琢磨起來,就算他是高建斌的人,高建斌也救不了他,這次是聲敗名裂、遺臭萬年啊!
那還得意個什麼勁呢?
此時董振方看到老友拿起照片若有所思,也撿起一張看了起來,用自己多年的政治智慧來代入其中,想着怎麼破局。
忽然,董振方問道:“老許,你說,在錄相帶是真實的前提下,有什麼特殊的情況,可以讓李言自圓其說而不獲罪呢?”
“倒是有一種可能?”
許定安眉頭一挑,說道:“除非他的所言所行,都是在警方的搜意下爲之,而且事後還要彙報備檔,纔可以不被當做犯罪行爲。”
“一般警隊派出警員去社團做臥底,爲隱藏身份、取信於人的特殊需要,都可以享受這種待遇。不但可以說一些效忠的話,還可以拜山頭、認義父、結兄弟,甚至收受錢財、打人傷人、收保護費、協助走私洗衣粉、軍火等等違法行爲,都可以被認爲工作需要,非自願爲之,而免於檢控,做無效處理的。”
許定安解釋完,又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李言也做過臥底,被時任上級黃志张赏呒遥醽磙挌w警隊後,很多行爲已經做了無效處理,但卻不包括這個。”
“錄相上還有時間,這明顯是李言上警校之前的行爲,不屬於臥底期間的作爲,而且很顯,他也沒有上報過。”
董振方又看了看李言的照片,腦中一道亮光閃過,急切的問道:“老許,你說,李言會不會在此之前,就已經是警察了,受命某個上級,所以他纔會對此有恃無恐?”
許定安又搖了搖頭:“你說的這種可能性,我也想過,昨天事發之後,我已經調閱過李言的所有檔案,最早的記錄,是九一年三月三號,這個時間是李言報考警校的最早時間。”
“而這個錄相中顯示的時間是九一年三月二號,和錄相中韓琛正打算派李言進入警校的時間剛好相吻合,很明顯可以推測出,兩人談妥後,第二天韓琛就派人替李言在警校報了名。”
“非旦如此,我還動用了最高權限,查閱了西九龍所有臥底資料,看看有沒有改名換姓的可能,但除了黃志盏膫�人電腦有他的臥底期間詳細的底檔之外,並沒有發現任何李言在此之前給別人做臥底的記錄。”
“我還特意詢問了九一年李言當時所能接觸過的一些有資格派遣臥底的高級別警務人員,沒有人證實曾經派過李言去做臥底,通過現在瞭解的各項情況顯示,豈今爲止,只有黃志找蝗讼蚶钛园才胚^這種任務。”
董振方失望的搖了搖頭,最後嘆息一聲:“那我們也沒辦法了,只有實事求是的按照規定來了。”
“嗯!”
許定安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最好到時候審理李言案子的時候,儘量多找些立場公允的人,比如霍老這樣京城裏信得過的人監督,做到公開、公平、公正。”
“這樣也好顯示我們的態度,讓沈澄等人心服口服,不落人話柄。”
第498章 志得意滿的高二哥
2024-07-13
董振方聞言點了點頭,像是下決定,又像是在徵求許定安的意見:“到時候由廉正公署、保安局、警務處一同審理,來個三司會審。”
“廉正公署曾向榮,保安局的陸建華,警務處由你出面。”
“再邀請一些重要人物旁觀,比如以前復港辦,現在京城港澳辦的陳主任,還有霍老,我,我們三人到場。”
“哈哈哈!”
許定安笑着說道:“你這個規格太高了,可算是港島開埠以來頭一回,我相信沈澄就算敗了,也無話可說了。”
“你不也說了,態度最重要!”董振方臉色沉重的搖了搖頭,依然心事重重的樣子。
許定安安慰着:“我相信,伱做了這麼多,京城的大佬也能看出來,這件事情和你無關。”
“但願如此啊!”
董振方感慨道:“我這大都督,在別人眼裏是威風八面,乾綱獨斷,唯我獨尊。可誰知道,我也是在夾縫裏生存,左右爲難啊.”
“你是自找的,誰讓你左右爲難了?”
許定安坦然的說道:“北方的大山就是哪裏,你直接靠上去好了,只要立場定了,一個區區處長之位,你真以爲那些大佬們多看重?”
“是你太過糾結北方和本土的分別,纔會患得患失,弄得下面的人無所適從,你這裏偏一尺,下面就會偏一丈,他們更會糾結北方和西方的分別,憑的生出亂子。”
“我們港島分離百年,幾代人過去了,本來受外界影響就大,矯枉必須過正,此時更要堅定立場,矢志不移的靠向北方。人心向一,兄境沙牵唤o外界以可趁之機,不讓內生僥倖之圖,這纔是我們港島的福氣啊!”
呃.
許定安的崢崢之言猶如洪鐘大呂、振聾發匱,讓董振方渾身一顫,如醍醐灌頂,陷入了無盡的沉思當中!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整個港島上層都在暗暗關注着李言。
但李言也沒有什麼大動作,並沒有去找沈澄,也沒有去找他私人關係圈子走得比較進的李老闆、李耀光等有能量的人,甚至除了事發當天去了一趟霍老的宅邸,這之後再也沒有去過。
只是每天按步就班的履行自己的職務,朝九晚五的上班,和幾個關係親密的女人約會喫飯。
就像沒事人一樣.
劉建明和林國平見上面沒什麼動靜,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沒有一開始的那種慌恐,以爲李言搞定了上層,安然過關了。
而真正深諳權力咝幸幝傻纳蠈佑行娜藙t是知道,這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事前越安靜,說明後面醞釀的狂風驟雨就越是猛烈。
這段時間,就是各方勢力最後的調整時間,一旦後面的大佬們協商一致,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李言拿下。
但並不知情,也不知道上層行事風格的陳永仁則是憤怒到了極致。
整天坐在窗口自己的位置上,像望夫石一樣盼着上面來人將李言帶走,卻每天都是失望,反而經常看到自己心愛的May坐着李言的署長坐駕,同出同進,出雙入對的。
腦海中想像着李言和自己的‘老婆’在車裏,或者在辦公室裏正發生着自己幻想而不可得的各種莫可然狀的事情,陳永仁心裏嫉恨的快要發瘋了,以至於自己的工位上的桌面邊緣都被抓的破損了。
不知道的,還以爲辦公區域裏進來老鼠或者貓之類的動物了。
自從事情發生後,梁飛虎和高小軍也不約自己喫飯了,現在上面是什麼情況,陳永仁也是一無所知。
嫉妒之火熊熊燃燒,陳永仁再也忍耐不住,開始拿起筆,再次寫舉報信,然後在下班後,往警署門口不遠處的郵筒裏投遞。
警署裏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外面的輿論風波都是陳永仁搞起來的,而且還向總部監管處和廉署,甚至大都督府寫了實名舉報信。腥俗h論紛紛,有些人鄙視,有些人看笑話,還有人只是單純不喜歡這種背後打小報告的行爲。
不少人對陳永仁的方向指指點點,還有人私下議論紛紛,見陳永仁看過去,連忙轉過身子,只是這樣更顯得大家是在討論他。
陳永仁在警署裏暗暗受到了腥说呐艛D,這些人本來就不太接受一個在社團裏和自己鬥了十多年的‘爛仔’,忽然成了自己的同事。更何況,這個同事一點兒也不守規矩,不知道低調做人,搞出了這麼大的風波。
面對這一切,陳永仁更是忿恨不已。
把這些都算到了李言身上,以前還有些顧忌,現在陳永仁誰也不怕,只想把李言掀翻,出一口惡氣。
陳永仁現在在O記如同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上面沒人佈置工作,同事們也都避着他,彷彿有一種隔核,把他當做了異類。
這和陳永仁當初做臥底的時候,想像的得到一個光明正大的‘警察身份’,被腥怂扑罹把龅拇觯喼碧觳畹貏e。
O記主官關銘淳當然知道的更多,雖然他是高建斌一系的,但從心眼裏,他也不喜歡這種偷偷告祕的人,更不想鼓勵這種行爲,讓下面的人都仿效之。
雖然有高建斌的侄子和梁飛虎打過招呼,讓自己暗中關照陳永仁,但關銘淳除了給陳永仁轉正,從見習督察升到了正式督察,甚至私下沒有和陳永仁說過一句話。
可見他的真實態度
警務處總部副處長辦公室,空調打得老高,室內溫暖如春,咖啡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如同草地上一樣鬆軟舒適。
高建斌穿着白襯衣,外套一件帖身的灰色西裝小馬夾,昂首挺胸,一隻手插在馬夾口袋裏,另一隻手中拿着細腰高腳杯,裏面盛的琥珀色的香檳,輕輕搖晃着。
高二哥站在窗前,梳着溜光的時下流行的發哥式大披頭,腰板挺得筆直,仰着高傲的脖子,顯得英姿灑脫、意氣風發,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紳士。
手下第一戰將梁飛虎,也同樣端着香檳在一旁相陪。
高建斌志得意滿的看着維多利亞港灣的方向,再往前方,就是西九龍警署的位置。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感慨了一句,然後轉過身驕矜的說道:“飛虎啊,你聞到空氣中瀰漫着一種什麼味道嗎?”
“處長,我只感到警務處上上下下都充斥着勝利的味道,是爲了迎接它的新主人,而散發出來的喜慶氣氛。”身邊的梁飛虎微彎着腰,仰視着高建斌,滿臉諂媚的笑容奉承道。
“呵呵,你啊!”
“哈哈哈哈.”
高建斌臉上的笑容再也繃不住,展顏放聲大笑起來。人生得意順盡歡,眼看沈澄被自己的殺手鐧給逼到了懸崖邊兒上,大獲全勝就在眼前,何必要爲了顯得穩重而強壓住欣喜若狂的情緒呢?
人這一輩子真正開心的時候本來就少,還要爲了什麼形象而約束自己,真是可笑,高建斌嗤之以鼻。
老子喜出就要望外,得意就要忘形,誰能拿我怎麼着啊?
“處長,昨天你不是應大都督之邀,去大都督府見了他一面嗎?”
梁飛虎見高建斌心情良好,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飛虎猜測,想必和目前的局勢有關,大都督對這件事的態度是怎麼樣的?有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的變故?”
雖然目前看起來,沈澄是束手待斃了。
但萬一他找了什麼關係,從上層入手,說動大都督放他一馬也說不定。畢竟,沈澄的根子不在港島,而在北方那個強盛得讓人生不起半點抗拒之心的地方。
李言的事情,說大,就是天大的事,但說小,也可以被壓下去,梁飛虎自己就有前車之鑑。
一個倪家的臥底,在高建斌的周旋下,被警務處公關公系科給保了下來,更何況沈澄上面有着連大都督都要看其臉色行事的北方勢力。
“哼”
提到這一茬兒,高建斌愉快的心情略微收斂了一下,回到沙發上坐下,一臉自得又有些不滿的說道:“大都督讓我見好就收,要懂得適可而止,說什麼要顧全大局,要有胸懷,要海納百川,要團結同事,要廣施善緣什麼的”
呃.
梁飛虎一愣,這些話自己也常說。
但大都督這麼說,明顯是要讓高建斌高抬貴手,放沈澄一馬,看來沈澄這段時間,也沒閒着。
仔細一琢磨,梁飛虎臉上又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激動的說道:“恭喜啊,處長,大都督這麼說,就說明他已經承認你的繼任處長身份了,只是便相的在爲沈澄求情。”
“這也不影響大局,您本來求的不就是打敗沈澄,獲得一哥的位置嘛,現在所求皆得,不是很好嗎?”
高建斌也是這麼認爲的,聽到梁飛虎的恭維,略略點了點頭,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說道:“可惜啊,不能攜大勝之餘威,更進一步,將沈澄趕出警務處,那警務處以後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若是留下沈澄,以後他還是會源源不斷的給我們找麻煩,警務處內部也很難做到我們一家獨大。估計沈澄還是找了上面的關係,這次事情看來,也只能到李言爲止了,不能再往下牽連了”
第499章 廉正公署上門
2024-07-13
梁飛虎則是混不在意:“高處,沈澄背後的關係十分硬茬兒,能勝過他將處長之位拿下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不能再奢求什麼了。大都督也不容易,多少還要給北方一些面子,不能將沈澄弄得太過難堪了,不看僧面看佛面。”
“當初咱們不就是怕上面將事情壓下來,所以才調動全力,先斬後奏,從媒體輿論燒了一把火,將事情給揭了出來嗎?現在大都督順水推舟,將處長的位子交給你,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高建斌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但大都督很明顯對我們不提前打個招呼就將事情搞得這麼大,很是不滿。不然,也不會出面來壓我,讓我們將事態控制在李言身上,而且讓沈澄繼續做副處長。”
“不過.”
說到這裏,高建斌看着梁飛虎說道:“我還是趁機提了你的事情,向大都督提出,我空出來的副處長之位,推薦由你來接任。”
‘呼’
梁飛虎頓時雙眼圓睜,抓酒杯的手都緊張了起來,急切的問道:“那處長,大都督是怎麼說的?”
高建斌得意的晃了晃杯子,輕啜了一口,緩緩的說道:“大都督說,可以考慮”
呃.
梁飛虎臉上頓時迸發出抑制不住的笑容,激動的說道:“處長,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從此以後,我就是您麾下的一條.”
“呃”
梁飛虎記得高建斌不樂意提狗,連忙改口道:“就是您的鷹犬,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高建斌微笑着搖了搖頭,伸出手指點了點梁飛虎兩下,不過,這個喜慶的場合,高建斌也不願破壞了氣氛,倒是沒有指責。
而是思索了一陣說道:“我覺得問題不大,我做了處長,而伱做副處長,這樣才能保證我在警務處一言九鼎的絕對強勢地位,這樣才能將沈澄留下來,而不影響大局。”
“也就是說,大都督要留沈澄,就要讓你上位,若是你不能升副處長,那沈澄留在警務處,也沒必要了。”
“高處分析的有道理.”
梁飛虎微微有些焦急,沈澄的去留他不關心,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升副處長一職,於是勸道:“那,高處,你看大都督都做和事佬了,我們也不能過爲已甚。我覺得,要是沈澄主動找您斡旋,您還是要按大都督說的來,展現一個處長的胸懷。”
“那要看沈澄會不會向我低頭嘍”高建斌得意的說道,他很樂意看到和自己鬥了好幾年的老對手,向自己低頭服輸。
若是這樣的話,這個老對手以後變成自己的下屬,對自己的命令唯唯諾諾的,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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