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而像這種事情,面前的董振方肯定也會提前和自己說一聲。
事實上,到現在這一刻爲止,許定安都沒有接到過任何部門和個人就李言之事,表達過要採取行動的意思。
當然,按理來說,李言現在應該低調一些,身處嫌疑之地,最好在家待着,照片上的情景雖然略略讓人感到詫異,但也沒那麼誇張吧?
李言又沒有被限制自由,更沒有被解除職務,他當然可以上班了
但隨即,許定安就覺得自己想差了,一定忽略了些什麼?董振方的凝重說明這張照片很有問題,許定安再次觀察起來。
終於,在看到李言表情的時候,也是瞳孔微縮,神情也鄭重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一臉沉重的將照片放在桌上,沉思了起來。桌子上的照片中,李言氣度從容,表情鎮定,眼神冷靜,沒有一絲慌亂,沉穩中甚至透着一股強大的自信,還有一些看透世情的超然。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好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許定安看着也暗暗叫了一聲好,身處懸崖絕壁,依然如此從容灑脫,不慌不忙,就憑這份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的氣度,就知道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許定安看了看對面陷入沉思中的董振方,知道對方爲什麼如此凝重,李言現在已經成爲整盤大棋的棋眼了,他的結果,直接決定着下一任警務處長的歸屬,更決定着京城和港府隱隱之間的博弈。
第496章 許定安的擔憂
2024-07-13
許定安知道,對面這位港府大都督心裏是支持高建斌的,也就是趨向本土勢力,而許定安卻是覺得,沈澄上位對港島更有利。
畢竟,港島脫離大陸多年,人心不定。
九七之後,更是有不少人都移民出去了,而留下的本土權貴們長期以來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也有不少人心向維多利亞,以取得維多利亞的貴族封號爲榮。
若是警務處處長由京城推薦的人擔任,會使得港島人明白自己姓什麼,端誰家的碗喫飯。
若是搖擺不定,腳踏兩條船,最後不爲西方所接納,又被北方所排斥,早晚必會爲自己惹來災禍。身爲大陸不可分割的一片區域,還是鐵了心的站在北方,纔是最穩妥,也是最有利的。
北方地大物博,隨着經濟開放,國力也愈加強盛。許定安知道北方的大佬們,並不在意一個小小的彈丸之地的警務處處長之職的歸屬,北方看重的是,你的心,靠向哪邊?
只要心向京城,區區地區警隊首腦的職務,無關緊要,人家纔不會在乎.
當局者迷,老友是泡在港島這麼個小池塘太久了,一葉障目,竟然連這一點兒也沒有看穿,和北方打起了擂臺,要是輸了還好,萬一贏了,那麻煩就更大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在北方雄獅面前,背後有鷹醬支持的維多利亞都退縮了,本地的一些土著上竄下跳的,能有什麼意義?
‘依法依規,不枉不縱?’
想到這裏,許定安現在再砸抹這八個字,似乎就有些不太妙了。公事公辦的意味很濃,同時,也少了幾分人情味兒,說明京城的大佬們不高興了,老友這是犯糊塗啊
縱容高建斌搞出這麼大的聲勢,擺明了是想用李言的事情將沈澄給拖下水。
不然,李言一個新上任的助理處長,哪兒配得起這麼大的場面?
許定安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個多月前的警處務決策會議上,高建斌的反常舉動,縱容沈澄將李言這麼一個明顯資歷上有所欠缺,年輕這麼輕的人,推到了助理處長的住置上,打得就是逢君之惡、火燒連營的算盤。
好計郑眯挠�.
警處長憲委級管理層的任命權實際上是在眼前的大都督手中,不知道在李言的升職報告上簽字的董振方當時知不知道內情,但在北方大佬眼裏,就是你們在誘敵深入、聚而圍殲。
利用沈澄不瞭解情況,蠱惑他在兩個月前將一個年僅三十三歲的年輕警官草率的推到高位,現在又暴出此人醜聞打落塵埃,最後還要拖着我的推薦人一起掉下去。
而且這人最早以前還是高建斌一個派系的人,誰知道他是不是身負使命,來玩無間道的,你們這是在耍心計啊?
照片中的李言,從容自信優雅有度,彷彿將整個港島鬧翻天的輿論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似的?
難道他真的是高建斌的人,早就料到了這種結果,所以一點也不慌亂。
若是這樣,事情就大了!
這就像是在告訴京城,我們港島本地人都團結在一起,合起夥來算計沈澄,排斥北方。
若是這樣再看看那八個字,‘依法依規,不枉不縱’就有些冷冰冰的意思了。
黎叔要跟伱玩兒公平決鬥,你卻偷奸耍滑,玩兒狸貓換太子,黎叔一怒,掀了桌子,最後還是你倒了大黴。
想到這裏,許定安的額上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身子也有些微微發涼,心情緊張了起來,嚴肅的看着董振方說道:“老董,我們一輩子交情,你和我說句實話,李言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高建斌的打算,也得到了你的支持?”
董振方聞言眉頭一挑,有些疑惑,看着許定安無比鄭重的神情,略一思索,臉色劇烈的一變,斷然說道:“決無此事。”
“我是昨天早上看新聞才知道的,上午就叫了高建斌來詢問,他也不敢對我有所隱瞞,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他也是在不久前,才從西九龍警署的審訊室裏,從那個叫什麼韓琛那裏,得到這盤錄相的,他確實有引人入彀的意思,但李言卻不是他派到沈澄那裏去的。”
“最好是這樣!”
許定安神情鄭重的說道:“若是高建斌在從中搞鬼,那還好說,若是這一切是你在操縱,那性質就嚴重了,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沒有。”
董振方也是一臉的嚴肅,急忙擺了擺手:“這裏面的輕重我是知道的,我若是出手,也會找你商量,怎麼可能繞過你,去找高建斌這麼一個小字輩。”
“而且,那樣做的後果,我是知道的,在高建斌和沈澄之間,我是傾向高建斌,但我決不會親自下場去幫忙,那樣不是擺明着讓北方也插手其中嗎?我不會那麼傻”
許定安提醒道:“你是裁判,一旦讓人發現有失公允,你就會失去招拧6狈降男湃螌δ銇碚f,非常重要,對整個港島來說,也非常重要。這一點兒,比一個警務處長的位置重要的多,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知道的!”
許定安臉色無比的難看:“看來,此事還要多聽聽霍老的意見,京城的大佬們對他的感觀甚好,比對你多要親近多了。”
“還好你謹慎了一些,沒有立即使行動,不然,就更被動了?”
“你當我傻啊?”
董振方也是略帶些苦澀的說道:“高建斌一下掀起了這麼大的陣勢,搞得全港轟動,一片沸騰。我若是再採取斷然行動,就更顯得像是一場陰至耍退闵虺尾灰孀樱�要顧忌京城不是嗎?”
“無論如何,也要給沈澄留下一些應變的時間,讓他好想辦法應對。”
許定安建議道:“我覺得輿論還是要壓一壓,上次梁飛虎的事情,也沒搞得這麼大,明顯有些怪異嘛!”
“高建斌就是井底的蛤蟆,只盯着警務處那一塊,哪能考慮到這麼多,而且,沈澄也是有能量的,可他卻沒做一點抵抗,不然多少也能消減一些影響?”董振方有些無奈的說道。
說到這裏,許定安心裏一動,上次高建斌就是這樣,不做抵抗任由沈澄發動攻勢,這次沈澄又是這樣,會不會又是故技重施?
董振方沒有參與上次的會議,沒有這麼深的感觸,而許定安則不同,親身經歷過當時場景的他,這個念頭一湧上腦海,就再也揮之不去。
事發都二十四個小時了,除了霍老比較積極奔走之外,李言這個當事人都沒有找過自己,而沈澄也沒有找過自己,據下面的親信們彙報,他們倆都很安靜,並沒有像一般人遇到危難一樣四處找人,到處斡旋,安靜的有些讓人感到詭異。
多少年了,許定安都沒遇到這種情況,他們到底在玩兒什麼把戲,之前高建斌和梁飛虎也是這樣,平平靜靜的,嘭的一下,暴出這麼一個大雷,震得整個港島一片沸騰。
那沈澄和李言,會不會也是這樣,突然之間,就搞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大動靜。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自己臨了臨了,還要爲這些人擔心受怕的。
嘆了口氣,許定安問道:“老董,你打算什麼時候採取行動?總不能一直這麼晾着吧?”
“一週之後吧?”
董振方原本的打算是給沈澄三天時間,三天後,由廉正公署去請李言回來喝咖啡。
但剛剛看到照片後,再加上老友的提醒,董振方心裏也有些沉重,臨時改口,決定再拖幾天,好讓京城看看,自己還是公允的,給了沈澄足夠的應對時間。
“你給沈澄暗示一下,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嗯!”
許定安看着老友臉上浮現的略顯不安的神情,也是爲老友捏了一把汗,他相信,董振方不會這麼不智,之前還多次叮囑自己保持中立,不要插手,想來依他的身份,更不會參與其中。
許定安微微點了點頭,示意明白董振方的意思!
讓自己提前和沈澄打個招呼,其實也是讓深澄在這段時間,該找關係,就找關係,該想對策就想對策,實在不行,儘量和李言做好切割,做好善後處理。
甚至高建斌那裏,也可以接觸一下,做一些斡旋和妥協,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暫時性的退卻也可以。
他還年輕,就算等上一界,也還來得及。
這麼做對沈澄也算仁至義盡了!
許定安偏向沈澄,一方面是顧全大局,知道北方比較在意這個位子,本身在大都督府,除了董振方的位置外,北方在其他職位上都沒有再做干涉,充份的尊重了本地意見。
這是在以前維多利亞時期,也不能達到的高度自主。
以前大部份重要的位置都由鬼佬們佔據,現在則全都由本土人士當位,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
而一個警隊一哥的職位,在現代開明的政治環境中,也濟不了什麼事情。
上面有多個部門管着,中間還有保安局鉗制,身邊還有兩位副手,四位決策會成員制衡,說真的,還沒有一個署長來得痛快。
給就給了,有什麼了不起的,不但應該給,還應該主動積極,高高興興的給。
做人,真的不能太貪心,不然最後很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第497章 董振方的慎重
2024-07-13
另一方面,許定安也是知道老友偏向高建斌,自己纔會站在沈澄一邊,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若是兩人都心向高建斌,那這場爭龍之局,也不用玩兒了,還不如直接任命好了。
許定安再次看了看桌上的照片,李言從容自若的微笑,總是彷彿透着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
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還是看淡一切後的無所謂,還是有什麼後招等着扭轉乾坤?
許定安打死都想不到,李言會怎麼翻盤?
依許定安對李言的瞭解,在這種情況下,李言這個笑容肯定不是得意忘形那麼簡單和膚湥炊苡锌赡苁且环N暗示,是在隱晦的給明眼人表達一種信息。
事實上不管是董振方還是自己,都引起了一種強烈的關注和重視。
“老董,那盤錄相帶你不是看過了嗎?在你這裏沒有?”想到這裏,許定安心裏一動,急忙問道。
見董振方點了點頭,連忙說道:“我還沒看過,廉署的也只有一部份,新聞裏也說的似是而非的。即然你有全部的帶子,拿出來,我們再看一遍,看看到底有沒有什麼問題?”
“好吧!”
董振方連忙起身喚了祕書進來,讓祕書將帶子再放一遍,辦公室裏放着就有昨天搬來的播放機。
事關重大,董振方也不敢去會議室,昨天直接叫人把機器搬來,當着高建斌的面放了一遍,就連祕書都沒有在場。
今天把老友許定安叫來,本來也有藉助老友智慧的打算,是以整套東西都沒有動過。
從自己抽屜裏拿出帶子遞給祕書,趁着祕書去操作機器,董振方說道:“昨天我看過之後,找過幾個不同部門的專業人員來鑑定過,錄相錄音都是真實的,並沒有後期合成或者配音的跡相,可以斷定,不是僞造。”
祕書操作完成,機器正常播放後,走到落地窗邊,將窗簾掩了一下,屋裏的光線暗了一些,讓屏幕上的圖相更加清楚後。
自動出去將門帶上了,留下兩位大佬全神關注的在觀看。
李言和韓琛齷齪的暗箱交易的畫面再次展開
韓琛怡然掘着胖臉,笑眯眯的:“.我有一個很好的想法,就是派一個兄弟到警方去做內應,若是警方要來掃揚子”
“伱就提前給我打個招呼,我提前準備,可以減少一些損失。”
“.”
“我們平時相互照應,我給你提供一些其它區同行的內部消息,有了這些你就可以多立功,儘快升職”
“.”
“我們是合則兩利,等以後你若是覺得不想做了,我們就分道揚飆,一拍兩散。”
“你做你的警察,我混我的江湖,你覺得怎麼樣?”
許定安看得眉頭緊蹙,畫面中的李言還是二十左右的樣子,臉上還帶着一些少年人特有的稚嫩和生澀。
李言此時也是笑容滿面,一幅感激涕零,士爲知已者死的樣子,義氣的說道:“琛哥,看你說的。”
“我知道,這也是我的一次機會,你說得對,這對我們兩個都有利,我答應你。”
“琛哥,我們非親非故,你卻拿我當親兄弟對待,真的讓我感動。沒說的,以後你就是我的大哥,李言必將鞍前馬後、以死相報。”
“哈哈哈,好兄弟,琛哥沒看錯你,你果然有幹大事的魄力”
“.”
隨後就是韓琛教授李言如何具體隱藏身份、傳遞情報、拉攏上級、拼命往上爬。兩人之間的臭惡嘴臉,極盡卑鄙無恥之能事,看到這裏,董振方和許定安都沒有繼續往下看。
就憑之前兩人的交流,事情就很清楚了,李言的內鬼身份已經坐實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梁飛虎以前暴出是倪坤臥底的事情,許定安也有過懷疑,可惜倪三叔並沒有提供證據,只是一面之詞,自己不可能根據一個罪犯的聲淚俱下,就去置疑一個並肩做戰的同僚。
而自古以來,民不告官不究,倪三叔死了之後,沒有了苦主,再也沒有人提起這一茬兒,許定安自然也不會刻意再去找梁飛虎的麻煩。
其實梁飛虎的事情,做得並非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許定安曾經想過,若是沈澄抓住這個死穴,一杆子查到底,說不定會把梁飛虎給糾出來,間接拖高建斌下水,但沈澄從始至終都沒有過這方面的意思,憑白的錯過一次將高建斌搬倒的機會。
反而被高建斌和梁飛虎兩人,把這一招,使到了沈澄身上,搞得一地雞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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