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因爲江清淮在學校裏面名氣很大,那次雨中的最後表白、英雄救美也在學校小範圍流傳,兩個伴娘都是知情者,其中一位當時還參加了聚會,只不過因爲下雨,趕到現場的時候江清淮和葦慶凡都已經離開了。
江清淮抿着嘴角,輕輕點了下頭。
“哇,你們倆也太傳奇了吧?”
“鄭宇濤和梁鴻他們這次也來了,不知道等下會不會認識葦總……”
這幾個女孩子又開始期待起來,隨後小聲和葦慶歡、周莉她們簡單補充解釋了一下,畢竟葦慶凡可不會說自己揍的人是誰。
“第四件事情,是07年大學開學的時候,我跟同學、爸媽一塊坐火車去京城,半夜醒來上廁所,結果在過道里面遇見你,你說:‘好巧啊!’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沒好意思說……”
葦慶凡在外面繼續講述,這次是當時同行的王凱、馬超等人有印象了,當時還覺得葦慶凡已經有黎妙語了,這個漂亮妹子說不定大家還可以認識一下……
結果誰能想到葦慶凡這麼禽獸,居然都夾碗裏去了,還饒了個學姐……黎妙語甚至現在還在排隊呢!
禽獸!
無恥!
幾個男生互相看看,用眼神表達着對渣男的鄙視和羨慕。
這誰不鄙視啊?
這誰不羨慕啊?
……
這四件事情江清淮自己同樣印象深刻,不算意外,卻很想知道大學生活開始之後,他會提起哪一件事情。
與此同時,她穿着嫁衣靜靜坐在牀上,心裏面閃過她自己印象很深的事情,比如開學那天在學校門口的談話,自己告訴他只想嫁給有錢人……
現在的行爲肯定是做到了,只不過實現的辦法,是他成了有錢人……而且是明面上調查機構認爲是整個內地最有錢的人……
她如今已經將爲人母,心態與當時患得患失自然不同,再想起這件事情,更多是爲自己那時候的幼稚而覺得好笑,又想:“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麼想的?”
怕被自己知道他是有錢人?
或是:巧了,我就就有錢!
卻聽葦慶凡說:“大一上學期,寒假回來之後,有一次週末下了場小雪,早上我下樓,剛好遇見你,當時你穿着白色的棉衣,繫着圍巾,戴着手套,拎着帆布包從宿舍樓下走過來,陽光很好,就是有點冷,你笑着跟我打招呼,說:早……”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然後笑道:“我當時就覺得太陽忽然暖和起來了,不冷了……嗯,春天來了……”
這是葦慶凡大學記憶中很唯美的一幅場景,這也是按照記憶如實描述,只不過那句“春天來了”太容易被聯想和誤會,此時又是接親,自然又引起大家一陣轟笑和打趣。
江清淮仔細想了想,完全不記得還有這件事情,頓時有點苦惱和鬱悶,覺得自己錯過了這麼美好的回憶,又開心又生氣,悄悄記在心裏面,準備回頭找他算賬。
誰讓他不早點跟自己說的,不然自己說不定還可以記起來呢!
“第六件事情……”
葦慶凡一一講述,夜遊、擋刀、醉酒、實習、黑絲、出差……其中有些事情當然要適當的包裝描述,不過江清淮能聽懂就好了,這本來就是說給她聽的。
“好啦好啦,算你通過。”
一羣女孩子打開房門,葦慶凡被擁着進屋,終於看到了江清淮,同樣是嫁衣,她穿着與李婉儀是完全不同的風格,清純羞澀,坐在牀上靜靜看着他,眼波盈盈,柔情似水。
進屋之後,一羣女孩子不再折騰葦慶凡,而是折騰伴郎,反正伴郎本來就是擋刀的,又都是同學,馮永安也是周莉的男朋友,都不用客氣。
鬧騰一陣,葦慶凡把江清淮牽出來,在客廳裏面敬茶改口,隨後把媳婦扛回去,途中發現發現有個小男孩一直跟着,拎着個小桶,裏面放着花生、雞蛋、桂圓、蓮子、棗等東西,還有糕點。
他有點奇怪,到了婚車上面詢問江清淮,她纔有點害羞的回答道:“那個是子孫桶……裏面東西要喫的。”
“也對,多多益善。”
葦慶凡笑着點頭,看看她細腰,纖細纖薄如舊,依舊看不出來懷孕的痕跡,怕她昨晚沒休息好,會吐,柔聲問道:“你困不困,要不要睡會?”
“不困。”
江清淮搖搖頭,卻歪過來,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笑道:“你累不累?”
葦慶凡笑道:“那肯定不累啊,這才哪到哪?”
江清淮哼一聲,聽到手機響起來,拿出來看一眼,朝他笑道:“妙妙在催發視頻呢,她想知道你怎麼回答的。”
葦慶凡無奈道:“這事你也告訴她啊?”
“她早晚會知道啊,回頭她肯定又要看錄像。”
江清淮回覆了消息,又笑起來,“怕妙妙結婚的時候給你出難題啊?放心吧,妙妙又不傻,太難了沒意義。”
“你該不會以爲你的題目不難吧?”
葦慶凡輕輕捏捏她臉蛋,江清淮嗔道:“我化妝了,你別給我蹭掉了……”
葦慶凡從善如流,去捏她耳朵,玩鬧一陣,沿着剛剛來接親時繞城的另外半圈路線繞着回到了“葦家”。
這邊主要儀式也是敬茶改口,江清淮不同於黎妙語已經“改口再改口”了,她一直喊的都是“叔叔”“阿姨”,對這個儀式還是很看重的。
儀式結束之後,腥粟s往酒店,賓客陸續到來,一些參加過“上一場婚禮”的人都有些好奇,不知道葦慶凡這次會不會再弄一個PPT來現場告白。
到了現場,發現大屏幕上果然在播放着“紀錄片”,甚至還有江清淮高中學校的照片,只不過並沒有人,只有文字說明。
到了大學時期,照片就多了起來,不過更多是簡單的記錄和說明,跟李婉儀那次相比,“劇情”要單薄一些。
柳玉冰也在人羣之中。
婚禮消息是江奇峯通知的,只是簡單的通知,柳玉冰自然來了。
她對這件事情感到非常驚喜,甚至起初都難以相信,因爲很早就聽廖大慶說過了,葦慶凡有一位“正妻”,也是一位公司老闆,似乎是葦慶凡的創業合夥人,在管理着另一家公司;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小黎總”,很有背景,且掌握着古詩詞公司30%的股份。
在她看來,葦慶凡心目中這兩人的重要性毫無疑問都要超過女兒,原本不敢再有更多的奢望,這樣已經很好了,結果沒想到閨女居然有如此手腕,這麼短的時間就成功“逆襲”了。
廖大慶得知這件事情之後,也非常高興,當即推掉了所有的活動,陪着妻子來參加她女兒的婚禮。
兩人把廖開船也帶上了。
廖開船已經得知了這些事情,在時間的幫助之下消化掉了最初的震驚,聽說江清淮要結婚的事情,黯然之餘也只有在心裏面勸自己要豁達,要學會微笑面對。
他畢業幾年,已經深刻體驗到了“有票子就有妹子”的道理,且意識到了票子沒有自己原本認爲的那麼容易賺……
葦慶凡這樣的人就是一座金山,稍微靠近一些,就有數不完的票子,沒必要因此而得罪。
他這次答應跟着過來,以及爸媽讓他過來,就有籍此表明態度,免得葦慶凡“誤會”的用意在。
人麼,總要活在現實裏面的。
一些江家的人還認識柳玉冰,有人見了面過來打個招呼,也有人會寒暄幾句,問起廖大慶,柳玉冰也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大方得體的回應和介紹,只是偶爾看着對方細微神情,不免自己心裏面揣測:
這人是不是在笑話自己?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離婚,那麼現在就是葦慶凡的岳母了!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離婚,那麼自己此時就在家裏面等着葦慶凡來迎親、等着葦慶凡和女兒一起敬茶改口、等着參加稍後的儀式,而不是跟普通賓客一樣在這裏等着、在臺下看着……
柳玉冰其實心裏面很清楚,江家這些親戚比自己好不到哪裏去,甚至如果不是因爲他們,可能當年自己當年也不會下定決心離婚……這是自己心虛,所以多心了。
這是實話,只憑她是江清淮媽媽這一點,江家這些親戚就沒有一個人敢得罪她。
哪怕隱約知道江清淮一直怨恨她也是一樣,畢竟她是江清淮的生母,如果得罪了她,誰知道會不會引起惹麻煩……她身份尷尬,那也是跟她本來的身份而言。
一些背後的議論、嘲笑自然會有,可見了面,江家這些親戚見到柳玉冰是真的熱情,只不過互相關係尷尬,因此不便多聊,否則多半要巴結一下。
就算清清不認,這畢竟也是她的生母,是葦總的岳母啊。
誰敢當面笑話她?
柳玉冰自己多疑,好在自覺表現得依舊落落大方,看不出來什麼痕跡,廖大慶與她多年夫妻,多少能夠察覺到一些,握住妻子的手,溫柔安慰道:“沒事,不要多想,畢竟血濃於水。”
柳玉冰笑着點點頭,她已經習慣了現在這麼溫柔體貼的廖大慶,心中自然明白緣故,更要與“女兒女婿”打好關係。
務實一點的說法,此前他們這個家庭存在的基礎,是彼此可以滿足對方的需要,而現在,這個基礎已經變成了江清淮和葦慶凡。
葦慶凡的財富,江清淮和葦慶凡的關係。
等江清淮生下葦慶凡的孩子之後,葦慶凡和江清淮之間的關係難以斬斷,那麼她這個家庭也將變得更加和睦與穩固。
第1119章 【1118】信有前生
賓客陸續落座,柳玉冰雖然有親,但自己孃家那邊沒有人得到通知,只有她自己,若與江家的人坐在一塊也難免尷尬。
加上出於一些“賓客身份”的考慮,廖大慶、柳玉冰夫妻倆,是以廖大慶這邊關係,被安排在與古詩詞公司同事坐在一塊的。
雖然公司規模不大,但是作爲古詩詞公司的合作伙伴,廖大慶又很注意打好長期關係,與供應部正副手趙海明、陶盛元都有些交情,見兩人都在,便挨着他們坐了。
趙海明、陶盛元都認識他,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其他古詩詞公司的人也覺得奇怪,因爲這次根本沒有邀請合作伙伴。
既然如此,廖大慶怎麼會在這裏?
幾人打了個招呼,陶盛元與廖大慶更熟悉一些,就笑道:“廖總也來啦?”
廖大慶深知雖然與葦慶凡有一層關係,但畢竟不尷不尬,且隔得比較遠,因此以往並未聲張過,這次過來,也是有意要稍微顯露一下,含胡說道:“葦總的大喜事,當然要來。”
其他人見他似乎不大想說,便也都不追問這個,反正來都來了,且這也不是他們能管的事情,便也只是閒聊。
尋光電子目前給古詩詞公司供應的產品仍然是手機揚聲器,都是滿江紅系列手機,滿江紅到目前只發布了兩代,滿江紅2發佈到現在已經有一年時間了,新款還沒有動靜。
不過,這沒有影響到滿江紅的熱銷,尤其是去年發佈的滿江紅2同樣有標準、典藏兩款,標準版4.3寸屏幕,典藏版則是4.7寸大屏幕,雖然價格貴了兩百,漲到了999元,但這可是4.7寸的大屏幕啊。
目前兩代、三款滿江紅銷量已經超過了9000萬臺,廖大慶的訊光電子提供的揚聲器超過2000萬個,這帶來的不僅是經濟收入,更讓整個公司產品的產量、質量都發生了質的飛躍。
目前,廖大慶正準備要“產品升級”,爭取進入青玉案系列的供應體系,對待古詩詞這邊的兩位大佬自然更加殷勤。
因爲是參加婚禮,趙海明等人也都帶了家屬,柳玉冰也主動與對方攀談,有的寒暄閒聊,也有的在瞭解了廖大慶的身份之後,連帶着對柳玉冰也沒什麼興趣,有時候柳玉冰主動說話也是愛答不理。
古詩詞公司快速崛起,公司內部許多人都是在短短几年之內經歷了身份地位的巨大躍遷,能來參加這次婚禮的本身就是古詩詞公司的中高層,廖大慶被安排在的這一桌更基本都是高層。
有人可以控制好心態,至少是維持着表面的態度,也有人難免會產生驕氣。
家屬同樣如此。
廖開船能夠察覺到這樣的氛圍,心裏面有點難受,更加清楚的見識和認知到這纔是真實的生活。
如此不尷不尬的坐了半晌,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廖開船轉頭,看到葦慶凡來到現場,在與一些認識的長輩以及同學打招呼。
廖開船心裏一動,想着葦慶凡應該會過來打招呼,他應該還記得自己吧?
或者,至少認識後媽?
江清淮可以不認,葦慶凡總不可能當做看不到的……
他這樣想着,卻看到葦慶凡在同學那邊說笑幾句,就被司儀喊走了,並沒有往這邊過來。
司儀暖場,服務員開始上菜,並沒有讓大家等着看完儀式才能喫東西。
廖開船心情鬱悶,埋頭喫東西,廖大慶與柳玉冰則主動與古詩詞公司這邊的高層敬酒,雖然不大熱情,但畢竟是合作伙伴,幾人也都維持着場面上的客氣。
酒桌文化的根源與本質,就註定了酒桌上看似身份差距巨大的人都可以稱兄道弟,實際上卻是上下尊卑之別最爲嚴苛、清晰的場合之一,只不過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罷了。
廖開船從小就被老爹教這些,此時又心思敏感,自然對這些看得清楚,很清楚老爹在這些人面前根本談不上什麼身份,因爲公司就要是依靠着古詩詞公司來發展,自然要曲意逢迎。
他心裏煩悶,但面上自然也得保持着笑容,以晚輩的姿態敬酒,按照“規矩”辦事,不求有什麼作用,只求沒有反作用。
“各位來賓,親朋好友,大家先停一下……我們用熱烈的掌聲來歡迎新娘子……”
司儀主持着現場流程,燈光閃耀,全場矚目之下,大門打開,恢復狀態不錯的江奇峯挽着女兒緩緩沿紅毯入場。
江清淮換上了婚紗,款式較爲保守,但剪裁得體,腰間一束,很難得的顯出了傲人的身材,潔白的婚紗襯着純美的容顏,清純、聖潔與女性的柔美、嬌媚交融在一塊,使她看起來較平日更加美麗動人。
廖開船看着,不覺怦然心跳,又覺黯然神傷,睜着眼睛,看着她眼神含羞,嘴角含笑,一步步走到了那個男人面前,伸出白皙纖美的手掌,與對方握在一塊。
“新郎還有什麼話想要對新娘子說嗎?”
儀式之中,司儀按照預定的流程向新人雙方詢問,葦慶凡點點頭,然後接過話筒,望着江清淮,頓了一下之後笑道:“清清,有沒有想過我會說什麼?”
現場有笑聲,江清淮輕咬嘴脣,嗔他一眼,沒有回答,神情又害羞又期待,靜靜看着他。
葦慶凡笑了一下,轉身看向現場,說道:“今天來的,有我和清清的長輩,有我們的同學,也有我們的同事,我在這裏謝謝大家的到來和祝福。”
江清淮與他一起躬身道謝,現場掌聲之後,聽到他接着說:“我們兩個人很早很早就認識了,認識的時候我們都還在讀高中,我還只是個窮小子,進入大學之後才熟悉起來,大學四年時間,我們都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
頓了一下之後,他轉頭看看江清淮,又更正道:“嗯,可能還要更親近一些,算是朋友,並沒有過什麼這輩子會成爲夫妻,攜手白頭。
“當然,這麼好的女孩子,美麗、溫柔、善良,肯定會下意識有點好感的……”
講述的時候,他悄然將目光看向了江清淮,“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中的葦慶凡沒有創業,沒有暴富,只是個普通的大齡青年,但還是認識了你,還是喜歡上了你,還是跟你在一起了,一起結婚,一起生子,一起白頭……
“這樣的夢,我當然不好意思說出來,後來我知道你也做過這樣的夢……現代社會,我們相信的是科學,這樣的事情當然是巧合,不過,我希望它是真的,希望那就是我們的前生,也相信它是真的。”
葦慶凡握着她的手,望着她柔聲說道,“我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但是因爲你,我願意相信前生,相信來世,不是因爲相信這些而喜歡你、愛你,而是因爲喜歡你、愛你,而相信。
“這麼好的女朋友,這麼好的媳婦,只娶一次哪夠?”
這樣的言語在旁觀者眼裏,有人會覺得浪漫、肉麻,也有人會會覺得俗套、好笑,但對於親自經歷了夢境,心心念念着“生蒹葭”的江清淮來說,感受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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