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廖大慶忙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好了,好了,我說錯話了,好不好?不要生氣。”
若是以往,即便是打情罵俏的時候撒嬌,柳玉冰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態度,會擺明一個依賴着的撒嬌,而現在卻會有明顯的不同。
這種不同不在於柳玉冰在語氣神態上有什麼變化,哪怕她什麼都跟以前一樣,雙方也都明白不一樣了。
柳玉冰不再只是一個依附廖大慶享受生活的依從者,她有了分庭抗禮的本錢。
哪怕她與江清淮的關係並不很融洽,還沒有恢復,哪怕她實際上仍然在拿着廖大慶的錢來享受生活,都不影響她在這個家庭、在兩人關係中地位翻天覆地的本質變化。
這種關係的變化,以及未來可能發生的再變化,只與江清淮與葦慶凡之間的關係變化。
只要古詩詞公司還在,只要江清淮仍然是葦慶凡的祕書,沒有公開決裂、且沒有挽回的希望,否則他們夫妻兩人的地位變化就會穩定且持續下去。
兩個人對此都心知肚明,也都很滿意。
對於柳玉冰來說,以前十幾年的依順附屬生活都過來了,且甘之如飴,現在的生活自然更加滿意,沒有什麼不知足的。
她已經年齡大了,女兒都已經大學畢業了,沒有再跳船的想法,不僅風險太大,而且收益提升會因爲邊際效應而降低,不會再像十幾年前那次那樣對她的生活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對於廖大慶來說,他不缺女人,也不缺漂亮女人,發家之後這些年的生活,讓他已經體驗過了各種各樣的美女,加上年齡緣故,如今在這方面不再有多大的需求。
而且,柳玉冰的存在對他這方面並沒有大的影響,就算以後要收斂,那也沒有什麼。
於他現在而言,在這方面獲取的快樂,遠不如事業上的發展和進步,把一個頂級美女按在身下對他的吸引力,遠不如把一個曾經的對手踩在腳下,或者看到曾經面對自己趾高氣揚的夥伴低下頭顱,露出微笑。
哪怕是酒場的一杯酒,一個座位,一個次序的變化,帶給他的成就和滿足,都要超過這方面。
就像很多中年後的男人,釣上來一條魚就可以開心好多天一樣。
而柳玉冰,現在可以帶給他這樣的快樂。
此外,相較於美女,他需要的是一個家,在這方面他對柳玉冰很滿意,十多年的夫妻生活,哪怕構建的基礎並不是愛情,如今也是真有感情的。
綜合來說,他對這樣的變化是樂於接受的。
甚至,柳玉冰因爲這次變化帶來的不同神情、氣質、表現,以及夫妻兩人因爲這次關係地位變化的重新磨合適應,都讓他產生了久違的新鮮和刺激。
生活,需要這樣的調節。
當然了,不管怎麼說,哪怕這些他都能接受,哪怕對江奇峯這個失意者完全不在意,他對於妻子又要去見這位前夫的事情多少還是有些不爽和膈應。
不過,相較於所得,這點代價是完全可以容忍和接受的,相較於生意場上的那些較量和妥協,這不不值一提。
總之,不惜一切代價,抱住、抱緊葦總的大腿。
這是他事業和人生再上一個臺階的重大機遇!
第843章 【842】一步退步步退
第二天上午,葦慶凡得知了江清淮這邊的“進展”,以及她的疑惑。
他自然也沒辦法解答,只能勸道:“按你說的,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差,這麼多年沒有聯繫,互相也沒有什麼記恨,這是好事,都不排斥。”
“嗯。”
江清淮點頭,“那等他們見完面,我們也差不多可以回省城了,我去找我爸見一面,當面問一下情況。”
柳玉冰準備週五去見江奇峯,葦慶凡他們週四出差,週末大概率可以回到省城。
“嗯,不用擔心,肯定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葦慶凡對這一點很清楚,從瞭解的情況來看,柳玉冰是個很理性、識時務的人,相較而言,江奇峯的情商就要低一些。
這兩個人見面,柳玉冰纔是主導者,不說別的,這個女人至少在以柔克剛方面很有心得,這屬於這類人的特長。
晚上,李婉儀和黎妙語也得知了這件事情,江清淮親口說的,兩個女孩子對此同樣樂見其成,甚至似乎很期待事情能夠迅速、圓滿解決。
當然,再怎麼圓滿,距離她倆的預期肯定也有很大距離,因爲如今維繫這段關係的,就是江清淮的祕書身份,是她在古詩詞公司的特殊地位。
以江清淮如今的資歷、能力,換到任何崗位,都沒辦法獲得同樣的效果。
讓葦慶凡感到不解的是,面對這種情況,李婉儀更多是苦惱和鬱悶,而黎妙語則更多是得意,甚至是有些驕傲。
晚上的時候,他擁着黎妙語說出來了自己疑惑,小妮子可開心了:“因爲這是學姐的錯啊!
“要不是她勸江清淮,情況就不會變成這樣……至少對我們倆來說,不會變成這樣!”
葦慶凡奇道:“那你開心什麼啊?”
“她總說我是豬隊友啊!”
黎妙語笑出聲來,“現在她是豬隊友了,嘿嘿嘿,我可以笑話她了……你沒看到她晚上差點又想打我,就是被我嘲笑,惱羞成怒了……”
葦慶凡有點無語,“差點捱打,你還挺驕傲是吧?”
“那當然啦!”
黎妙語哼道,“我好不容易揚眉吐氣,我容易嘛?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整天面對壞女人有多大的壓力,好不容易佔上風……”
“是她面對你壓力大才對吧!”
葦慶凡忍不住吐槽,“又要防範外敵,還得防着你這個內鬼,而且打不得罵不得,還把你寵成什麼似的……”
“那是因爲我可愛呀~”
黎妙語笑嘻嘻地道,“這叫以柔克剛,學姐那麼厲害的人,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纔是最厲害的!”
“呃……你這麼說的話也有道理。”
葦慶凡失笑,“我看過一本書,叫《友者生存》,講述人類進化的,說我們現在的人類……不是有很多種人類嗎?現在的人類是智人,能夠最終在進化道路上取得最終的勝利,不是因爲我們更強壯、更聰明,而是因爲我們更友善……
“因爲友善,所以我們可以彼此之間進行合作,可以進行大規模的羣居和協作發展,這纔是智人最終獲勝的根本緣故……這個道理在你身上也算是有一定程度的體現。”
黎妙語想了想,然後仰起仍然殘有紅潮的小臉問:“意思是說我可愛嗎?”
“……沒錯。”
葦慶凡笑着給出肯定答案,低頭親了親她,“我家妙妙最可愛了。”
“那這肯定是一本好書!”
黎妙語甜甜一笑,“我回頭也去看看,看你是不是故意騙我的。”
“呃……這本書不知道有沒有出版,我在夢裏看的。”
“討厭~”
黎妙語輕輕打了他一下,嬌嗔道:“你騙人~大壞蛋!”
“對對對,我是大壞蛋……那我做點壞事很正常吧?”
“唔……你還能做壞事啊?”
“瞧不起誰呢?”
……
對於江奇峯來說,週一晚上與女兒的通話帶給了他內心巨大的震動,同時也讓他感到了一些疑惑和茫然。
掛掉電話之後,他沒有再看書,洗漱睡覺,卻在牀上久久難眠,記起來過去不少事情,許多原本以爲以往的事情也跟着浮現在腦海中,歷歷如新。
毫無疑問,他與柳玉冰曾經真心相愛,也都想着要攜手白首,但一些事情的分歧導致婚後矛盾越來越大。
爭吵與裂痕在生活的瑣碎裏與日俱增,越來越大,最終到了不可調和的程度。
然而,今晚閨女的話,卻讓他對過去的不少事情產生了懷疑。
懷疑自己錯了,也懷疑女兒在撒謊。
第二天,他照常來到報社,原本對他十分厭棄的同事們,在得知了上面準備要開除他的事情之後,對他的態度卻出現了微妙的和解。
這種和解並不明顯,卻能夠清楚的感知到,針對他的冷言冷語、冷眼冷麪都少了許多。
這讓他激憤了半輩子的內心得到了一定的安慰,終究,終究他們還是很清楚,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
只不過,自己給大家帶來了麻煩,很多很大的麻煩,惹人嫌棄是正常的……
這沒有關係,人之常情,至少大家還知道什麼是對錯,什麼是黑白。
這比他想象中最壞的情況好太多了,也比當初在教育局工作的時候要好太多了。
或許,越往下,是非觀越清晰,往上纔會變得模糊……
他在公司打了個卡,隨後繼續爲那位農民工的事情奔波,離開報社時旁邊的老張似乎想要勸說,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中午的時候,他收到了閨女發來的消息,柳玉冰約他週五晚上見面。
江奇峯答應下來,沒有拒絕的理由,隨後將這件事情拋開,繼續自己的生活。
在這期間,他沒忘記每天塗抹藥水——在奔波的過程中,因爲某次比較激烈的情緒引起了一定的肢體衝突,他額頭被人丟東西砸破了。
從來不在意攝像頭角度的他,提前練習了好久,才找到了不至於被女兒看到傷口,又不至於被她懷疑自己是故意的角度。
還好,以前開視頻的時候自己也經常“不露臉”,沒有引起她的懷疑。
而至於跟柳玉冰見面,他就不在意這些了,之所以每天抹藥,希望傷口早點癒合,是知道閨女又要跟着那個葦慶凡出差,擔心她會趁機回家看看。
萬一被閨女發現,她會擔心的。
……
幾天的時間很快過去,週五下午,陌生號碼發來了消息,江奇峯特意去取了錢,因爲柳玉冰約定的地方是一家老字號餐廳,價格不菲。
江奇峯打了出租車,在臨近週末的車水馬龍里來到了餐廳,前往樓上,打開包廂門,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前妻。
自離婚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這可是人生裏流逝速度最快的十多年,因爲計算時間的單位變成了孩子的成長,她更顯優雅美麗,用心的保養和精心的打扮,也沒辦法完全遮住歲月流逝帶來的痕跡,但足以讓她看起來比他年輕很多很多。
自己只是個糟老頭子了……
江奇峯暗暗自嘲一聲,柳玉冰也在打量着他,隨後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帶着審視、得意、嘲弄,以及一些難以形容的複雜感慨,語氣柔和的笑道:“好久不見。”
江奇峯沒有說話,自顧坐了下來。
柳玉冰問:“有想喫的菜嗎?或者不喫的,沒有的話我就自己點了。”
江奇峯道:“隨意。”
柳玉冰點了單,等服務員離開,復又打量他一眼,嘆息道:“果然,沒個女人照顧還是不行……你看你身上衣服,多久沒洗了!”
江奇峯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白色襯衫,怒道:“我今天才換上的!”
“那就是沒洗乾淨……”
柳玉冰又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和不耐煩,“白衣服上有油漬,用洗潔精,不要用洗衣粉或者肥皂……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江奇峯沒好氣道:“你都已經不是我老婆了,你管得着嗎你?”
“你這是什麼態度?”
柳玉冰也火了,“你以爲我愛管你?要不是爲了清清,你就是求我我都懶得正眼瞧你!”
“你還有臉提清清?”
江奇峯怒目斥道,“當初爲了自己過好日子把她丟下不管的人是你,知道她去京城找你,四年對她不管不問的是你,知道她在京城工作,怕影響到自己生活,要趕她走的人還是你……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提她?”
“……”
柳玉冰原本似乎下意識反駁,聞言一窒,原本的憤怒和氣焰立即消失,僵在那兒,沉默了下來,半晌才道:“……她都告訴你了?”
“……”
江奇峯說完之後,就冷眼盯着她,此時聞言“嘭”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道:“柳玉冰!我真的是低估了你的無恥,你真能做得出這種事情來?你還是人嗎?虎毒尚不食子,你這是要把你閨女往死路上逼,是不是?啊?”
“……”
柳玉冰愣了兩秒,隨後似也惱羞成怒,罵道:“你踏馬的有病啊?什麼都不知道你跟我叭叭叭說半天?”
“我至少知道你是什麼人!”
江奇峯怒氣難平,情緒激動地道,“至堅者玉,至潔者冰,你爸給你取這個名字,你是一個字都不沾,就沾了個‘柳’字!
“當年離婚的時候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一步退步步退,下次見面的時候肯定會變得我難以想象的齷齪無恥……我只是沒想到,你能連自己的女兒都一點不顧忌,一點不憐惜!”
柳玉冰原本聽他說起自己的父親,本來已經氣得臉龐漲紅,想要反駁,卻又被後面提到江清淮的內容壓住,發作不得。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斥道:“小點聲,大庭廣械哪憬惺颤N叫?一點素質都沒有!”
“小聲說話就是有素質了?”
江奇峯冷笑,“知小禮而無大義,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你是知道大義!”
柳玉冰反脣相譏,“老婆孩子在家揭不開鍋,自己去給別人打抱不平,真無私你娶什麼媳婦要什麼孩子!滿大街滿天下不都是你的女人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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