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葦慶凡沒有要往上鑽營的想法,不過這兩年來古詩詞公司發展迅速,納稅積極,10年、11年底都拿到過表彰,與一些領導關係也不錯。
葦慶凡沉默了好半晌,才笑了笑道:“其實按照您的那個理論,結合現實情況,我們這個羊羣裏的牧羊人,與其說是牧羊人,不如說是牧羊犬吧?古詩詞公司自研,是公司戰略,沒有多少人會干涉,但想讓上面出頭做這個,就是動這些人的骨頭了?”
黎樹青點了點頭,又道:“但不止是這一件事情,你的高工資,已經讓很多人怨聲載道了,尤其是古詩詞公司這幾年一直在擴張,挖了多少人?更別說你之後還想給分紅了……”
趙雅泉笑道:“你既然整天想着這些,就該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她說的比較委婉,不過意思很明白了,企業家們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員工互相卷工作,可不喜歡企業家們互相卷工資。
“我知道,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融入他們。”
葦慶凡點點頭,又笑道:“當然,我還是很感激叔叔阿姨的提醒,我明白了,總要選一邊站隊的,我就踏踏實實做企業,繼續積極交稅,繼續多發工資,該擔的責任不逃避,多做利國利民的事情……一派厭我,總有一派保我吧?”
黎樹青和趙雅泉互相看看,黎樹青道:“你還是鐵了心要沿這條路走下去,是吧?”
葦慶凡笑道:“我要只是爲了賺錢,就沒有古詩詞公司了,既然趕上了這個時代,總要搏一搏,既然要搏一搏,大勢浩浩湯湯,沒有逆着潮流做少數人的覺悟,憑啥青史留名?我不求別的,真能趕上大變局,我又能做點事情的話,以後給我打個‘民族企業家’的評價,不過分吧?”
黎樹青沉默了一下,失笑道:“你真覺得會有大變局?”
“肯定會有的。”
葦慶凡很篤定的點頭,“10年GDP第二,一堆人說馬上就會被反超的,11年的數據出來了,差距更大了,這羣人馬上就要開始說GDP沒意義了,估計還要說先把GDP增速放緩下來再反思……全球交流容易密切之後,最近這兩三百年,老大老二就沒消停過……”
他結合着最近瞭解到的訊息說了一番,黎樹青和趙雅泉各自嘆了口氣,有些惆悵,又似還有些期待,笑道:“如果真那樣,反而是好事了,至少到那個時候,你想做半導體全產業鏈,不說沒有人反對,至少聲音會小很多。”
“到那個時候就晚了。”
葦慶凡繼續苦笑,這是個無解的局,不到那個程度,他說啥都沒有人信,有一部分人信了也沒意義,反而是他自己喊得聲音太大,只會平白樹敵,被人當成靶子。
只有到那一天,大家信了,也就晚了。
當然,他很清楚2011年十二五規劃就有半導體產業的公關,比如“02專項”,但進度麼……
自然有人爲了這個項目流血流汗,耗費精力,但也有一部分人躺的太舒服了,哪怕是推一下,他們也只會翻個身,換個姿勢繼續躺。
再結合前段時間張遠平調查的結果,葦慶凡甚至有一瞬間的衝動,想要接受入股,勞資也躺平算了,反正古詩詞再發展,最多也就是個蘋果,不可能變成華爲,有華爲在前面扛雷。
只要接受入股融資,放棄扶持國內產業鏈,古詩詞哪怕真到蘋果那樣的規模,也能平安度過,而且兩頭都不會得罪。
一個民企而已,這本來就不是自己的責任!
他很快控制住了這種沮喪的情緒,轉而說道:“我明白您和阿姨的苦心,我會注意這些的,你們不用擔心。”
黎樹青和趙雅泉點點頭,不再說這些,黎妙語見他們說完了,忍不住問:“牧羊人和牧羊犬有什麼區別啊?”
葦慶凡想了想笑道:“有本質區別,但也沒有本質區別,最簡單粗湹膭澐郑梢钥丛谀膫�羊羣,在大唐的就是牧羊人,在晚清的就是牧羊犬。”
“就是買辦,對吧?”
黎妙語眨了眨眼,然後點點頭,“可是我覺得我爸爸說的也很對啊,你可不就是在靠着員工賺錢嗎?”
“不一樣的。”
葦慶凡說着自己的觀點,“老大哥在的時候,後期不也被各種罵?但是跟解體之後比呢?跟那些寡頭相比,之前那點什麼特權啦貪污啦都不叫事……螞蟥和鱷魚能一樣嗎?你想想我們,三大郀I商,郵、電、油、煙、水、糧、肥……這些,要是被瓜分了,會是什麼場景?”
“那確實很可怕。”
黎妙語雖然沒喫過苦,但是從小就經常出國,對類似差異還是有認知的,又點點頭道:“而且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就說過,你覺得不同統治階層裏面,最差的就是買辦了,比地主還爛,因爲地主還知道把家當成家,買辦只把國家當韭菜田,對吧?”
黎樹青和趙雅泉顯然沒想到倆人平日會說這些,看葦慶凡的目光不禁有些奇怪。
“我就隨口瞎扯。”
葦慶凡乾笑兩聲,“而且這是對外面的事情指點江山,又不是裏面,紅旗還飄着呢,用不着我們操心這個,只要大家生活越來越好就行了……發展總需要時間的,尤其是十幾億人呢。”
“你能這樣想最好。”
黎樹青告誡道,“做好自己的事情,別亂琢磨,更別亂摻和。”
“我知道了。”
葦慶凡點點頭,“而且我們的芯片也就剛剛立項而已,還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做出來……我順便扶持一下國內產業鏈,總不是壞事,也不會得罪人吧?”
黎樹青道:“得罪肯定會得罪的,但扶持供應商,降低風險屬於正常舉動。”
趙雅泉道:“總之,你別熱血上頭,就整天想着爲國爲民,誰不爲國爲民了?就顯着你是吧?”
黎妙語用力點頭,幫媽媽補充道:“這不是找抽嗎?”
葦慶凡瞪了她一眼,但稍微反思一下,也覺得好像不知不覺是有點飄了,總是一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的心態,急功近利,且有點自我陶醉。
他多少有些尷尬,認真點頭道:“我知道了,會戒驕戒躁的。”
黎樹青笑道:“就是閒聊,不是說你哪裏做錯了,你已經有點像是妖孽了,而且畢竟還年輕,哪怕犯了點錯,也有改正的機會。”
葦慶凡繼續點頭,道:“接下來幾年,公司應該就是一邊研發處理器,一方面把產品規劃做好,爭取在替換自研芯片之前拿下更多市場,這樣哪怕有陣痛期,也好過一點。”
“你們公司的事情,你自己決定就好了。”
黎樹青笑了笑,“我沒有過問的意思,何況在這方面你比我們要厲害得多……”
黎妙語抿着嘴角嘻嘻笑道:“難得哦,爸爸你也有謙虛的時候。”
黎樹青道:“我本來就很謙虛。”
“嘁。”
結束了剛剛有些沉重的話題之後,閒聊一番,隨後阿姨告訴備好了飯,四人一同下樓喫了午飯,又喝茶說了會話,葦慶凡便告辭離開。
黎妙語開學較晚,不跟着一塊回去,黎樹青叫來了司機,讓開車送葦慶凡去機場,她也跟着一塊去送。
第766章 【765】姐夫你喫嗎
“哥哥,你不準摻和那些事情啊。”
前往機場的路上,黎妙語讓葦慶凡牽着自己的手,微微有些嗔意的叫聲叮囑道,“你不要滿腦子都想着青史留名,回頭不明不白就被人給坑了。”
“放心吧,我沒那麼偉大,事情也沒那麼誇張。”
葦慶凡輕輕揉捏着她柔嫩的小手,有點好笑地道,“老老實實做生意而已,要是這樣也會出事,那說明大環境已經出問題了,最多也就暗地裏使點絆子,支持一下對手……他們現在不是已經在這麼做了嗎?”
黎妙語想了兩秒鐘,然後點點頭,道:“反正你記住,你身後有一堆人呢,我們可不想讓你爲了當英雄變成烈士。”
葦慶凡失笑道:“想什麼呢,我像是當英雄的人嗎?”
黎妙語不再說話,偏過身子來靠在他肩膀上,又甜甜地道:“對啦,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那個年前iPhone4S不是在國行上市了麼?”
葦慶凡點點頭,“然後呢?”
iPhone4S國行是1月13號上市的,雖然發佈之後被人罵沒變化,也有三星S2、Note以及將進酒在努力佔據高端智能手機市場,但iPhone4S在國內甫一上市,還是立即就展現出來了所向披靡的勢頭。
事實上,在國內沒有上市的時候,纔是iPhone4S最“瘋狂”的時候,水貨都能被炒到一萬多。
這種情況在iPhone6發佈的時候會達到巔峯,催生出一大批倒賣港版的中間商。
“我舅舅換了iPhone4S,然後過兩天又換回來了,說還是將進酒更好用,屏幕大,電池大,用慣了大屏幕,再去用小屏幕,就覺得很不適應……”
黎妙語說話的時候眉眼盈笑,神情得意而又驕傲,“還有還有,表姐還問我鳥鳴澗什麼時候上市呢,我跟她說了,回頭送她一臺工程機,她要金色的,你別忘了哦,回頭給我寄過來。”
“行。”
兩人閒聊着,到了機場,李婉儀她們還沒到,黎妙語有點捨不得,卻不好意思讓司機等着,於是戀戀不捨的下車,目送着葦慶凡離開,然後重新上車回家去了。
楊昌宇並不回京城,準備直接去上海籌備戰隊的事情,名字已經確定,就叫“古詞戰隊”;
他開車載着葦慶嬋、李婉儀、李婉雲、江清淮四人過來,送到機場,與葦慶凡完成交接,又當面聊了一會兒,就又回去了。
春節聚會里,馬超和王凱當面提起了戰隊的事情,兩人會陪着楊昌宇一起去上海。
“姐夫,你喫嗎?”
幾人在候機的時候,葦慶凡拿着手機瀏覽新聞,李婉雲拆了一袋軟糖,挨個遞過來,來到葦慶凡身邊的時候,用纖白的手指拈着粉色的糖果遞過來。
葦慶凡下意識要張嘴接,反應過來不妥,伸出一隻手。
李婉雲沒給,表情含笑,有些躍躍欲試地道:“要不你張嘴,我給你扔進去?”
“不用,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砸我。”
葦慶凡表示拒絕,伸手過去,李婉雲白他一眼,放到他掌心裏,轉身回自己位置上,小聲咕噥一句:“小人之心。”
葦慶嬋笑道:“是不是你姐經常這樣?”
“我又不是妙妙。”
李婉儀看了眼坐回自己身邊的妹妹,輕輕撇撇嘴道,“再給我一個。”
“啊~”
李婉雲讓她張嘴,給姐姐投食,接着又小聲道:“那邊有人在看我們哎,是不是認出來姐夫了?”
“認出來就認出來唄。”
李婉儀已經習慣了,“不用管。”
“嗯。”
李婉雲點頭答應,但還是忍不住好奇,那邊兩三人往這邊打量,她也就偷偷打量他們,然後再轉頭打量葦慶凡,看起來覺得很新奇的樣子,又小聲問江清淮:“你們平時也這樣嗎?跟明星似的……”
“我可不是。”
江清淮最近發現了電子書這個功能,開始用手機看書,因此仍然在用屏幕更大的將進酒,收回目光小聲解釋道,“不過他就差不多了,估計真算起來,知名度可能比很多明星都多。”
李婉雲點點頭,又湊過來問:“你在看什麼呀?”
“《鑄劍》。”
“魯迅寫的?”
“對啊。”
江清淮點點頭,“才發現魯迅寫的小說都挺好看的,雖然都是短篇,但質量超級高。”
“我聽我們語文老師講過這篇小說,但是沒有看過……眉間尺,對不對?”
“嗯,好像原型是干將莫邪的故事,不過魯迅把它深化了很多……我看好幾遍了,但還是覺得看不太懂……”
兩人小聲嘀咕起來,隨後上了飛機,也是挨着坐,一路上繼續小聲嘀咕,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
“沒事,不要傷心。”
葦慶嬋笑嘻嘻的安慰李婉儀,“雖然你妹已經不是當年的你妹了,但是你姐仍然是當年的你姐……”
葦慶凡撇撇嘴道:“應該說是儀爹仍然是當年的你爹吧!”
“滾!關你什麼事?”
三人組成了一個小型生態鏈,儀爹克葦慶嬋,葦慶嬋管葦慶凡,葦慶凡壓婉婉,旁邊李婉雲和江清淮注意到這個小小互動,又開始小聲嘀咕起來,不時往這邊瞅瞅,很八卦的樣子。
落地之後,有司機來接,因爲是五人座,司機很懂事的把車讓了出來,葦總開車載着家眷們回去,司機很苦逼的自己打車回家,也不知道車費給不給報銷。
李婉雲學校宿舍還沒開門,因此要先到姐姐、姐夫那裏借住幾天,葦慶凡先把老姐送回尚園,再把江清淮送回稻香園,然後載着李婉儀和李婉雲姐妹倆回到迩镏骸�
“我住哪裏呀?”
李婉雲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姐姐、姐夫進了家裏,似乎略顯有些不太自然地問道。
幾個人都拎着箱子,好在都比較小,只有李婉儀的略大,因爲葦慶凡是共用的,否則車上都不一定能塞得下。
“當然跟我住一塊啊。”
李婉儀邊換拖鞋,邊橫了妹妹一眼,“這還用問?”
李婉雲鼓了下腮幫,看了眼葦慶凡,小聲道:“會不會不太好啊?”
當然不太好!
葦慶凡暗暗吐槽,所謂由奢入儉難,他都憋好幾天了,要不是小姨子在,進門就得先把學姐給扒了。
“欠揍了是吧?”
李婉儀有點羞惱的瞪妹妹一眼,又問葦慶凡:“要不要現在去把貓狗接過來?”
“去唄,妙妙還等着看呢。”
葦慶凡沒有換鞋,道:“你們在家吧,我去把它們薅過來。”
“我跟你一塊吧,免得它們在車上亂折騰。”
李婉儀又重新穿鞋,對李婉雲道:“你把地拖一下。”
“就知道讓我幹活……”
李婉雲咕噥一聲,去找了拖把,浸洗之後開始拖地打掃,忙碌着時忽然停了下來,看看空蕩蕩的客廳,又數了一下房間,“一,二,三,四……”
她臉蛋紅了紅,抿抿嘴脣,繼續拖地。
上一篇:我有一棵天赋树
下一篇:直播科普万界宝物,震惊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