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不過話都依舊說出去了,他也不大好意思拉下臉來去找葦慶凡反悔,只得回到辦公室裏面琢磨發言稿去了。
“厲害啊!”
“我看看我看看!”
……
江長軍還沒走呢,葦慶凡一回到座位上,就有人伸着腦袋過來瞻仰,等江長軍一走,旁邊很快就圍滿了人。
葦慶凡把榮譽證書交出去,隨便他們看,自己則先看了下三本書,分別是《平凡的世界》《百年孤獨》《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三本書都是拆封過的,扉頁有寄語,每一本的寫作者都不同。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扉頁寫的是楷體字,遒勁方正:
多讀書,多讀好書——沈輕舟
《百年孤獨》扉頁寫的是行楷字,頗爲勁道,但談不上美感,三本里論字最劣:
書山有路勤爲徑,學海無涯苦作舟——宋承業
《平凡的世界》上寫的是草體字,以書法藝術來說應該是最好的,但寫得太潦草,有美感,卻難辨認。
他把這本書拿給黎妙語看,黎妙語看了半晌,道:“寫的應該是‘成爲一個平凡但偉大的人——江奇峯’,這個人好像是個大學教授,挺有名的,書法和文章都很好。”
葦慶凡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去,將書從她手裏拿了回來。
黎妙語清澈純淨的眸子眨了眨,又眨了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葦慶凡疑惑地看着她,“怎麼了?”
黎妙語沒有說話,轉過身去看書,但莫名地給人一種氣鼓鼓的感覺。
葦慶凡忍住笑意,將這本《平凡的世界》收了起來,沒讓其他人看。
中午,他拿着榮譽證書和三件獎品回到家裏,老媽在家,聽見他居然拿了省一等獎,也是喜出望外,隨後又疑惑道:“奇怪,你大爺這次沒提前知道麼?咋沒提前說呢?”
“也許是想給個驚喜吧。”
葦慶凡回想了一下,黎妙語得知自己獲獎的時候也並沒有什麼喫驚的表現,反倒是早上剛到教室的時候,她的神情顯得有點古怪,多半是提前就知道了。
第二天是週五,高三每月一度的雙休日,傍晚的時候,葦慶凡一大家人在葦慶凡家裏喫飯,爺爺奶奶也來了。
葦正確實是提前得知了獲獎的消息,也的確就是很簡單的給個驚喜的心思,並沒有提前講,甚至葦盛夫妻倆都是到了地方纔知道這事。
去年這個時候,甚至是半年之前,每次家庭聚餐,葦慶凡都還是被批判教訓的對象,短短幾個月脫胎換骨似的,不僅成績節節攀升,更是拿到了省級大獎,這令幾位長輩都很開心激動。
老爺子是個酒鬼,開心之下,葦正兄弟三個也跟着喝了不少,然後不知道那句話說岔了,葦鵬跟葦盛就在院子裏面打了起來。
他們倒不是你一拳我一腳的那樣打架,而是摔跤似的,兄弟倆摟在一起,都想把對方潦倒。
其他人有的勸、有的笑,葦慶凡則偷偷溜到了樓上,拿着相機下來拍照。
相機太大,葦慶嬋和葦慶歡很快發現了,姐妹倆一嚷嚷,正在打架的葦鵬和葦盛看到了。
“他孃的,這兔崽子,你老子打架你不來幫忙,還在那拍照……”
“就是,你叔在這打架,你不來幫忙,還在那拍照……”
兄弟倆也不打架了,一塊來揍葦慶凡,葦慶凡把相機塞給老姐,撒腿就跑。
他跑到外面溜了一圈,把老爹和小叔都溜丟了,又偷偷跑回來。
結果到了家門口,正見葦鵬和葦盛勾肩搭背的從對面到了家門口,仨人打了個照面,葦鵬和葦盛二話不說,就跑過來要揍他。
葦慶凡掉頭就跑,到學校籃球場打了會球,收到老姐的短信,說兄弟三個正陪老爺子打牌呢,沒有要揍他了。
葦慶凡怕被坑,到十點多才回家,老爹兄弟三個果然正在陪老爺子打牌,他悄悄地到了樓上,大娘、嬸嬸也都還沒走,在樓上客廳說話。
葦慶凡上樓的時候就聽見了,聽到她們似乎在很認真的討論自己跟黎妙語和李婉儀之間誰的可能性比較大。
見他上來,妯娌三人立即住了口,大娘李蘅帶着笑意問:“你跑哪去了,這麼半天不回來?”
“去學校打球了。”
葦慶凡小聲回答,又往樓下瞅了瞅。
嬸嬸汪晴道:“別看了,打牌呢,還能真打你怎麼着?”
葦慶凡道:“那可說不準,我感覺我爸早就想找茬打我一頓了,估計剛剛就是在裝醉。”
王淑華道:“他們喝醉了,還能知道什麼,沒事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沒事,我聽你們聊天。”
家裏在學校開小賣鋪賺了錢後,樓上客廳也弄了一套沙發,不再那麼空蕩了,葦慶凡在老媽旁邊坐了下來,一副也跟着論家長裏短的架勢。
王淑華正要趕他滾蛋,李蘅笑着問這個侄子:“你跟黎妙語是一塊去的省城吧?”
“對啊,我們學校都一起去的啊。”
葦慶凡露出很疑惑的表情,像是奇怪大娘爲啥會這樣問。
汪晴笑道:“你跟她關係怎麼樣?”
第72章 【072】不說你早戀的事情
“挺好的啊。”
葦慶凡實話實說,“她就坐在我前面,我有時候有不會的題目都是問她。”
“那挺好。”
李蘅笑着點了點頭,跟王淑華對視了一眼。
汪晴笑道:“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成績又好,喜歡的話就主動一點。”
“嬸兒你這是什麼話?”
葦慶凡義正詞嚴地道,“我還在上高中呢,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肯定不會早戀的,你們不用試探我了。”
“誰試探你了?”
李蘅啼笑皆非,微嗔道:“認真的,你是男孩子,要真喜歡的話……只要不影響學習,也別影響別人學習,平時主動一點,別整天傻乎乎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我知道你們在試探我。”
葦慶凡很謹慎地道,“我肯定不會早戀的,你們放心吧。”
李蘅又氣又笑,恨不得往他腦袋上扇一巴掌,王淑華也沒好氣道:“行啦,別在這裝模作樣了,你愛追哪個追哪個。”
她顯然是以爲兒子捨不得李婉儀,所以故意在這個問題上打馬虎眼。
不論黎妙語還是李婉儀,兒子能把哪個領家裏來她都覺得開心和滿意,不過從情感上來講,她心底還是更偏向於李婉儀一些。
“我都說了我要專心學習,不早戀了……”
葦慶凡還要再說,見三人都有要動手擰自己耳朵的意思,趕緊躲回書房裏面去了。
葦慶寒正坐在桌前看書,葦慶凡瞅了一眼,見他看的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笑道:“能看懂嗎?”
葦慶寒抬頭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能說話的就說話,別總不吱聲。”
葦慶凡訓了他一句,又道:“對了,你有沒有想過改個名字?”
葦慶寒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古怪,那是他面對姐姐葦慶歡時經常出現的表情。
葦慶凡道:“我很認真的,叫葦慶安怎麼樣?比葦慶寒好聽,你就當時你當初抓鬮的時候抓到另一個了。”
葦慶寒搖了搖頭,隨後大概想到了他剛剛說的話,又出聲道:“不好。”
“爲什麼?”
“叫葦慶寒習慣了。”
葦慶凡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腦袋,也覺得自己有點太迷信了,不再提這件事情。
他打開一本略有泛黃但保存完好的《毛選》,是從大爺家裏借來的,認真讀起來。
過了會兒,李蘅和汪晴喊着離開,葦慶凡送到樓下,老爺子還領着三兄弟在打牌,葦慶凡沒陪着熬夜,自己上樓睡覺。
第二天早上,沒有意外,老爹等到喫早飯的時候才爬起來,已經不記得昨晚要揍兒子的事情了,只記得打牌到凌晨兩點,輸了兩百多塊錢。
“活該!”
葦慶凡暗暗吐槽,喫完飯背上包去了圖書館。
氣溫已冷了起來,他將秋衣換成了毛衣,外面罩一件厚外套,坐在公交車裏面,靜靜地看着與往日並沒有多少不同的街道和往來的人羣。
到了圖書館,黎妙語還沒來,他坐下看了會書,隱約聽見有動靜,抬起頭卻沒看到有人,還以爲黎妙語想要玩捉迷藏,也沒理她。
又過了兩分鐘,果然聽見有腳步聲,黎妙語穿着深色牛仔褲和黃褐色翻領外套走了進來,內搭的是一條白色高領毛衣,看起來很暖和的樣子。
她放下書包,然後就發現葦慶凡表情很古怪的盯着自己看,在他對面坐下來,奇怪地問:“怎麼了?”
“沒事。”
葦慶凡笑了笑,“沒想到嘛,你也有這麼調皮的時候?”
黎妙語眨了眨眼,懷疑他腦袋壞掉了。
葦慶凡笑道:“你不是想捉迷藏嗎?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神經!”
黎妙語白了他一眼,拿出書本翻開,開始寫作業。
過了會兒,她看到一本書被慢慢推了過來,於是目光順着推着書的那隻爪子,停留在葦慶凡的臉上。
葦慶凡很得瑟地笑道:“省一等獎的獎品,沒見過吧?”
黎妙語抿了抿嘴脣,控制着不讓嘴角翹起來,把臉扭向一旁,輕輕哼了一聲,“不稀罕。”
“省一等獎還不稀罕?”
葦慶凡撇撇嘴,“你不是想收藏不同的版本麼,省一等獎的獎品,還不算特殊啊?”
黎妙語瞥了他一眼,眉眼盈着的歡喜甜蜜讓她那張精緻脫俗的俏臉淡去了清冷感,透着少女活潑明媚的氣息,宜喜宜嗔。
她抿了抿嘴脣,又輕輕哼了一聲,抬起下巴,“還是不稀罕。”
“那我扔了。”
葦慶凡抓起書本,作勢就要丟掉。
“啊!”
黎妙語被嚇一跳,輕呼一聲,趕緊伸手搶了過來,護我胸前,瞪着他道:“我的書!”
葦慶凡“嘁”了一聲,“你不是不稀罕嗎?”
黎妙語微抬下巴,斜睨着他哼道:“勉爲其難。”
她早就知道了葦慶凡獲獎的事情,當時知道獎品裏面有這本書,就在期待和等待着了,結果前天葦慶凡拿到獎品居然不送給她,當時還小小的生了會悶氣。
此時自然是滿心歡喜了,否則既便與葦慶凡日漸熟悉,她也不會這麼輕易的被哄這麼開心。
她不再理會這個討厭的傢伙,低下頭仔細認真的翻看這本書,忽然聽見“咔嚓”一聲,抬起頭,就見葦慶凡正舉着相機在拍自己。
她已經習慣了,但還是伸出手去,板起臉道:“還給我!”
“我膠捲還沒拍完呢。”
葦慶凡嘿嘿一笑,“你今天很好看,不拍可惜了。”
黎妙語白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看書。
葦慶凡到窗邊去找角度拍照,黎妙語知道他肯定又會換角度偷偷拍自己,不過也懶得跟他計較了,耽誤自己的時間。
葦慶凡找好角度,拍了幾張很滿意的照片,正準備認真的拍一拍窗外,忽然在路過一個書架時嚇一跳,“臥槽”一聲,差點把相機給摔了。
黎妙語被他嚇一跳,忙抬起頭,就見葦慶凡站在前面,眼望着書架問:“你怎麼在這?”
倚着書架蹲在地板上看書的葦慶寒抬起頭,很無辜的跟堂哥對視了兩秒,然後眨了眨眼睛,“我一直都在啊。”
“一直都在?”
葦慶凡想了一下,“什麼意思?”
葦慶寒道:“從你跟我說有圖書館之後,我每個週末都來這裏看書。”
???
葦慶凡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四個月,每個週末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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