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她隱去了李婉儀上樓去找自己的事情,免得葦慶凡多想,懷疑自己是因爲學姐的緣故才知道真相,進而對學姐生怨。
“……”
葦慶凡聽完,再次陷入沉默,一時感覺十分凌亂。
他原本還擔心倆女孩可能撞見,還害怕她倆可能會打起來,結果……
不按常理出牌啊!
按照正常劇情走向,不是應該脣槍舌劍、冷嘲熱諷,爲了愛情、爲了爭奪自己而吵一架嗎?
怎麼一副相見恨晚、相談甚歡的樣子?
他表情有點尷尬,小聲問:“你們都說什麼了?”
“很多。”
黎妙語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總結下來,就是說你是怎麼騙我們的。”
“……”
葦慶凡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解釋道:“我原本就準備坦白的……好幾次想說,又不敢說……前段時間學姐到京城,被唐舒雲看到了……”
他把前些天唐舒雲的事情講了一遍,黎妙語有點喫驚,但此時的心情,也已經沒有更多的感受了。
“我原本是想等你生日之後就跟你坦白的,可是沒想到……”
葦慶凡再次沉默下來,眼望着黎妙語,“妙妙,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
黎妙語沒有回答,神情語氣都慢慢平靜了下來,望着他道:“你說完了嗎?”
“沒有。”
葦慶凡立即搖頭,“我還有很多話想說,我喜歡你,我……”
“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黎妙語打斷了他的話,扭頭看向一旁,語氣生硬地道,“你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是外冷內熱的性子,性格並不強勢,對於熟悉的人來說,可能還有點“好欺負”,這或許也是她下意識選擇用冷漠來包裹自己的緣故,想要以此自保。
於她而言,像這樣連續打斷別人話語的事情並不多見,哪怕意見不同,她大多也會安靜聽別人說完,然後再發表自己的看法,這是從小因家教養成的習慣。
在對待一些極親近的人,包括葦慶凡在內,她偶爾也會打斷,那是撒嬌的成分居多,但此刻顯然不是。
兩人彼此很瞭解,葦慶凡知道她此刻恐怕真的不想要見到自己。
“妙妙,”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葦慶凡接着道,“好,我現在不繼續煩你,等過幾天我再來……我知道我說的事情很離奇,但請你相信我,我說的是實話……今年國慶之後,我記不清楚是哪一天了,但肯定在國慶之後,不會過很久,錢學森會去世,到時候新聞肯定報道……”
黎妙語忍不住轉過頭來,表情有些驚詫,但很快斂了起來,依舊面無表情。
“還有,今年春晚小品有《一句話的事兒》,郭冬臨牛莉演的,夫妻倆互相試探,將招诺模贿�有趙苯山《捐助》,兩個光棍一起存的錢,趙捐錢把錢都捐出去了;還有劉謙的魔術表演,王非唱《傳奇》,我能記住的就這些……
“應該是元旦前後,曹操的墓會被發現,高陵……今年的事情,我能記住的就這幾件了,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黎妙語又看他一眼,沒有說話,有點將信將疑的樣子。
葦慶凡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她,黎妙語立即往後躲開,清澈純淨的眸子微微睜大,很警惕的瞪着他。
葦慶凡柔聲道:“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不好!”
她面無表情,立即拒絕了。
“好吧。”
葦慶凡神情失落而難過,隨後又努力擠出笑容,道:“沒事,那你好好喫飯,好好照顧自己,我就先回去了。”
黎妙語沒有說話。
葦慶凡站了起來,轉身離開。
“你……”
後面傳來黎妙語的聲音,葦慶凡迅速轉過身,表情驚喜而期待的望着她。
黎妙語接着道:“……會把剛剛那些話告訴學姐嗎?”
“會。”
葦慶凡點了點頭,“你是我的,學姐也是……”
“你……”
黎妙語聽他又這麼說,表情掠過氣惱羞怒之色,但又壓了下來,表示自己不會因爲他再生氣,與他再沒關係了,然而還是忍不住生氣,怒道:“你滾!”
“你好好照顧自己。”
葦慶凡不再停留,打開房門出去了。
他原本還有點擔心黎樹青和趙雅泉會偷聽,因此剛剛說話的時候都壓低了聲音,出來之後,發現自己多慮了,岳父岳母都還在廚房裏面。
“叔叔,阿姨,我先回家了。”葦慶凡到廚房去告別。
黎樹青和趙雅泉都有點喫驚,道:“現在還回去幹嘛?先在家裏喫飯。”
“不了。”
葦慶凡表情有點尷尬,“妙妙還在生氣,我留下來她也喫不好,就不留下了,剛好一暑假都沒回家了,回家去看看。”
黎樹青和趙雅泉聽他這樣說,也就不再強留,黎樹青送了葦慶凡出門,趙雅泉則洗了洗手,敲開了女兒的房門。
她推開門,正見黎妙語正坐在牀上抹眼淚,柔聲笑道:“怎麼還在哭啊?葦慶凡哄了半天,這是哄的什麼?”
黎妙語聽見敲門聲就已經在擦淚,見媽媽笑話自己,控制了一下表情,嗔道:“我纔不要他哄呢。”
“那好,咱們不用他哄,乖,不難過~”
趙雅泉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柔聲安慰,“談戀愛哪有不吵架的啊,吵架歸吵架,不許哭……要不要跟媽媽說說,爲什麼吵架啊?”
黎妙語遲疑了一下。
如果把真正緣故告訴爸媽,那麼之後爸媽肯定會堅定的站在自己這邊,不會再讓葦慶凡進門,甚至只要葦慶凡進門,爸媽就會把他罵出去、打出去。
這樣一來,他就沒辦法再來騷擾自己了,可以更好的達到自己想要跟他一刀兩斷的目的。
然而,她還是猶豫。
“反正我以後都不會理他了,跟不跟爸媽說都沒有區別……”
“爸爸或許以後還會跟他有生意上的往來呢……嗯,就是這樣,我不說,不是因爲還心存希冀,是沒必要說,我已經是大人了……”
她心裏面這樣想着,搖了搖頭,下意識微微鼓着腮幫,“不跟你說……這是我們倆的事情。”
“好,不說就不說吧。”
趙雅泉失笑,又揉揉她腦袋,道:“去洗洗臉,來幫媽媽做飯。”
黎妙語考慮了一下,覺得自己已經跟葦慶凡一刀兩斷了,要繼續自己的生活,於是點點頭,道:“好。”
————
葦慶凡出了黎妙語家,看看時間,時間已經過六點了,打出租車來到火車站,先到售票廳排隊買票。
他邭獠诲e,七點半就有一列火車,葦慶凡先買了票,然後又問:“從四點半到現在,有往源縣的火車嗎?”
售票員先給他買了票,然後給他查詢了一下,道:“沒有。”
“好,謝謝啊!”
葦慶凡大喜,拿了車票出站,在路邊攤上買了一份煎餅、一個卷涼皮、兩個燒餅,又買了一瓶水,然後拎着找到了候車室。
省城的火車站似乎永遠充滿了人,此時臨近暑假結束,火車站雖然不比春咂陂g,卻也很擁擠,四列長椅都坐滿了人,旁邊還有不少人站着。
葦慶凡仗着身高優勢四處巡視,很快在角落裏看到了李婉儀。
她穿着黑色的無袖連衣長裙,露出晶瑩玉臂和修長小腿的雪白肌膚,長髮隨意披散,正蹲在角落裏發呆,旁邊放着她的那個藍色小行李箱。
以往的李婉儀明豔嫵媚,神采飛揚,但現在蹲在角落裏面,看起來卻很憔悴和脆弱,明明身在人熙攘擁擠的人羣裏,卻像是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
前世的李婉儀高中輟學打工,依舊白手起家,一步步逆襲,成爲了身家幾十億的女強人,這使得葦慶凡先入爲主,常常會不自覺的代入後世那個李婉儀。
所以他對李婉儀很放心,開網店、開服裝店、建廠,基本都是李婉儀獨自做起來的,他給予了幫助,但更多都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去做事,而不是合夥人、老闆的身份。
同樣的,這種認知反應到生活裏面,就導致他面對兩個女孩子的時候,關心的程度和方式都截然不同。
葦慶凡之所以選擇先去找黎妙語,直接原因是可以確定黎妙語這邊出了“問題”,且很清楚去哪裏能找到她。
但是,不可能否認,這與他對兩個女孩子的不同印象也有很大關係。
黎妙語更愛撒嬌,更依賴他,而李婉儀相對要更獨立,更堅強。
所以,他下意識的認爲晚一點再去找學姐,是相對更“合適”的做法。
然而這一刻,看到一個人蹲在車站角落裏面發呆的李婉儀,再想到剛剛黎妙語說的話,巨大的心疼、懊惱、自責同時湧來,他恨不得啪啪給自己兩巴掌。
自責的同時,葦慶凡快步走了過去。
第330章 【329】哀莫大於心死
葦慶凡走到李婉儀身旁,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旁邊好幾個人往自己這邊看過來,大概是把自己當成了想要搭訕的人。
一夜未睡的疲憊,以及精神上的痛苦,大概已經讓李婉儀的精神有些恍惚了,葦慶凡在她身前站了接近十秒鐘,她都沒有絲毫的反應。
葦慶凡愈發心疼,也不說話,在她旁邊蹲了下來,然後擰開水瓶,遞到她面前。
低頭髮呆的李婉儀終於抬頭看過來,疲憊和痛苦的煎熬使得她看起來十分憔悴,但仍然美麗,看起來有一種令人憐惜和心疼的美,楚楚動人。
葦慶凡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但此刻只能努力露出笑容,柔聲道:“先喝口水。”
李婉儀不說話,也不動,保持剛剛抬頭的姿勢,一動不動的盯着他看,像一尊美麗的玉雕,栩栩如生,也毫無生氣。
葦慶凡柔聲道:“婉婉,我錯了……你先喝點水,喫點東西,好不好?”
李婉儀怔怔盯着他的那雙木然雙眸動了動,恢復了些神彩,但依舊沒有什麼動作,重新低下頭,回到了剛剛葦慶凡到來前的發呆姿勢。
“我知道錯了……”
李婉儀不哭不鬧,但這樣子比剛剛的黎妙語要更讓人擔心得多,葦慶凡心疼、愧疚又不安,柔聲哄道:“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好好喫飯,好好休息,不要因爲我的錯誤懲罰你自己,好不好?
“婉婉?
“你喫點東西,好不好?”
葦慶凡把煎餅打開,“煎餅,你很喜歡喫的,對不對?還有涼皮,燒餅……你想喫哪個?要不你先喝點水。”
葦慶凡哄了半天,李婉儀始終沒有半點反應,以至於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不真實存在於現實世界。
好在,很快就有人過來幫忙驗證了……
“學姐,來,給!”
葦慶凡正換着法子哄,忽然聽見一個熟悉聲音傳來,抬起頭就看到馮永安小心的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麪走了過來。
“你誰啊你?離遠……葦慶凡?”
馮永安也看到李婉儀身邊有個狗東西蹲在旁邊,立即出聲呵斥,說了一半,認出來居然是葦慶凡,這纔有點驚訝的改了口,“你怎麼在這?”
葦慶凡上下打量他一眼,反問:“你不是打暑假工嗎?怎麼在這?”
馮永安道:“打完工了啊,我今天回家,去看看我爺爺奶奶,不然馬上就要開學了。”
他是爺爺奶奶養大的,家裏境況不好,因此暑假就沒有回家,留在省城打暑假工。
但半年沒有回家,家裏老人又想得慌,於是趁着馬上快要開學了,辭了工回家看看。
“……然後我在這裏等車,就看到學姐了……你怎麼在這?”
馮永安打量着葦慶凡和李婉儀,表情有點懷疑地問。
沒等葦慶凡回答,他又補充了一句:“黎妙語呢?”
“……”
葦慶凡原本還在暗暗感動,沒想到這個傢伙也有靠譜的時候,知道照顧學姐,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忍住想要一把掐死他。
這特麼哪裏是火上澆油,這是往火裏扔炸彈啊!
當然了,這也怪不得馮永安,是自己造的孽……
果然,聽到這句話,李婉儀終於抬起頭來。
馮永安一直端着泡麪呢,大概燙手了,換了隻手來端着,又問:“學姐,你在哪邊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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