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李婉儀初入大城市,對城市,對城市裏面的人,都有些受環境影響的農村人對城裏人的固有印象,葦慶凡不在,有一些拘謹,但從小就習慣了這樣的眼神和打量,自然也有她自己的應對。
曲耀榮藉着詢問關心的名義,與她閒聊幾句,她便也大大方方的回答,在對方打量的時候,也同樣大大方方的回以笑容。
她本就是明豔嫵媚的長相,微微一笑就很有視覺衝擊力,驚豔感十足。
曲耀榮見她一笑,腦海中油然浮現出“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的詩句,同時有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眼前明明是個還沒正式入學報到的學妹,比他小了三屆,然而她只微微一笑,自信大方,並無任何的鄙夷或傲氣,就讓他莫名感覺自慚形穢,覺得她纔是學姐,驕傲優秀,愛慕者無數的風雲人物,自己纔是個還沒有入學報道的弟弟,來自鄉下小地方,又黑又瘦,卑微如路邊一塊泥土。
他原本心中的優越感蕩然無存,一時間忘記了原本心裏想好的話題,沒有能夠順勢展開聊天,尷尬收回目光,拿着飲料喝了一口。
高舒欣見狀,對李婉儀笑道:“你以後在學校有啥事直接找他,他不管的你就跟我說,我找他算賬。”
曲耀榮剛好藉機結束話題,道:“你放心,能幫我肯定幫。”
“那我先謝謝學長。”
李婉儀好似什麼都沒意識到,端着飲料遙遙衝他舉了一下。
“別客氣別客氣。”
曲耀榮喝了口飲料,似乎才記起來主角是誰,又問劉馳宇:“你喝酒嗎?”
高舒欣笑道:“你確定要跟他喝酒?還有葦慶凡,他們倆都是北方的啊。”
用地域來劃分酒量無疑很不科學,但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共識,雖然有“給家鄉丟臉了”的存在,整體上來講這玩意確實還是跟風氣有關,拿酒當飲料的地方和輕易不喝酒的地方,酒量肯定不一樣。
曲耀榮也笑道:“那還是算了。”
劉馳宇道:“葦慶凡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我酒量不大好,要喝點的話也行,喝點啤酒就行了。”
曲耀榮驚道:“不喝啤酒還喝白的啊?”
劉馳宇有點尷尬,“我的意思就是可以喝點啤酒……”
高舒欣笑道:“那我也可以喝點……清清你喝不喝?”
歐泓清搖了搖頭。
高舒欣又問李婉儀,李婉儀笑道:“我也不喝了,他肯定不讓。”
“那就是你也可以喝了?”
高舒欣笑起來,“沒事,少喝一點嘛。”
李婉儀遲疑了一下,笑道:“等下我問問他。”
“你這麼聽她的啊?”高舒欣有點好笑。
李婉儀笑笑沒說話。
曲耀榮心裏面愈發難受,有一種借酒消愁的衝動,尤其是看到高舒欣挨着李婉儀,這倆女孩子他都動心過,只不過一早一晚而已,但都是別人的。
他暗暗咬了咬牙,問劉馳宇:“你酒量怎麼樣?”
劉馳宇想了一下道:“四五瓶吧。”
高舒欣蹬他道:“喝這麼多幹嘛?”
劉馳宇道:“又沒說要喝這麼多。”
“那你比我能喝。”
曲耀榮又不想借酒消愁了,恢復理智,道:“那就意思一下吧,三瓶好了,我們一人一瓶,她們女孩子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喝飲料。”
李婉儀在旁邊聽着,表情有點古怪,很想問一句“啤酒也有酒量嗎?”
她在某些方面其實相當不拘小節,家裏農活忙碌的時候,天氣又熱,家裏叔叔伯伯光着膀子幹活,有時候就在地頭喫飯,飯不少喫,啤酒也是不可少的。
她小時候就跟着嘗過,其實挺喜歡啤酒的味道,進入高中後,有時同學聚會,也會喝一些。
她不知道酒量怎樣,因爲白酒沒喝過,而啤酒……
——在她的印象裏面,酒量指的就是白酒的量,啤酒哪裏來的量?
這玩意說是酒,其實不就是飲料嗎?
她其實知道南北飲食差異,葦慶凡也提到過,但是在這方面確實缺乏認知。
葦慶凡洗了手回來,見人都已經齊了,忙打了個招呼,在學姐身旁坐下來。
他旁邊就是歐泓清,客氣的笑笑,高舒欣又簡單幫忙介紹了一下。
葦慶凡打了招呼,高舒欣又問:“葦慶凡,你喝酒嗎?”
葦慶凡道:“我還沒喝過,不過少喝點也行……多少度的?”
曲耀榮又被嚇一跳,忙道:“啤酒,啤酒。”
他在學校也跟北方同學打過交道,不乏來自很能喝的省份,但其實酒量也不算好,倒是聽說過有“啤酒都是飲料”的說法,卻還是頭次遇見張嘴就要白的,還一次就遇見倆。
“那就好。”
葦慶凡笑道,“其實我酒量挺差的,就是裝一下……”
三個女孩子都有點好笑,李婉儀輕輕打了他一下,高舒欣也嗔道:“你無不無聊啊?看把曲耀榮嚇的。”
“開個玩笑。”
葦慶凡其實注意到了高舒欣幫忙介紹的時候曲耀榮又偷偷打量李婉儀,而且防火防盜防學長,他倒不擔心會被撬牆角,只是想給學姐減少點麻煩。
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異地戀,自己這個男朋友要是讓人覺得是麪糰似的脾氣怎麼能行?
第201章 【200】打包
服務員很快上了兩盤涼菜和三瓶啤酒,曲耀榮拿起瓶起子,打開瓶蓋,剛剛放下去拿第二瓶,就看到葦慶凡把旁邊那瓶啤酒拿了過去,然後另一隻手拿了根筷子,很隨意的一翹,輕鬆把瓶蓋打開。
一桌人同時看了過來,劉馳宇道:“你這還叫沒喝過酒?”
“真沒喝過。”
葦慶凡一臉諔瑢嵲拰嵳f,“我就只練過怎麼開瓶蓋,自己沒喝過。”
高舒欣沒好氣道:“誰還信你啊?”
劉馳宇和曲耀榮又說起“我有一個朋友”之類的話題,可以用手開瓶蓋,可以輕鬆咬開瓶蓋之類。
“這算什麼,我在小網站上還看過用那啥啥開瓶蓋的……”
葦慶凡心中暗暗嘀咕,自然不敢說出來的,否則要被學姐給打死。
李婉儀也有點驚訝,她見別人這樣開過酒瓶,但自己不會,伸手在葦慶凡大腿上,輕輕掐住,盯着他問:“你說實話,我保證不告訴叔叔姨姨,也不跟你姐說……你是不是經常偷偷喝酒?”
“真沒有。”
幾人都已經提前洗過杯子,葦慶凡的杯子李婉儀也幫他刷過,他開了酒,自顧先倒上。
李婉儀忽然記起來一件事情,道:“那你等下還能開車嗎?”
“呃……”
葦慶凡這纔想起來自己開車來的,看劉馳宇,他的酒也已經倒上了,只好問高舒欣:“欣姐,你能開嗎?”
高舒欣道:“我倒是有駕照,但是沒開過,不然也不讓你開了。”
葦慶凡又看李婉儀,李婉儀正要說話,葦慶凡道:“算了,路上車多,還是我開吧,我不喝了。”
李婉儀道:“沒事,那我幫你喝吧。”
??
葦慶凡聽她前半句,還以爲她很自信的要幫自己開車,聽她說是要幫着喝酒,更驚訝,“你喝過?”
李婉儀點點頭,“我在家喝過。”
劉馳宇伸手道:“沒事,給我吧。”
曲耀榮看看他,繼續保持理智,沒有上頭,他很清楚自己喝啤酒就是一瓶的量,兩三瓶也能喝,但是會難受,沒有必要。
葦慶凡又看學姐,“要不讓他喝吧?”
李婉儀澄淨嫵媚的眸子望着他,輕輕咬着脣,忽然手扒着他肩膀,不大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主要是我也想喝了。”
葦慶凡失笑,劉馳宇也笑道:“那行,一人一瓶。”
葦慶凡把杯子給學姐換過來,又盯着她低聲道:“我在的時候可以喝,我不在的時候一滴都不準。”
他這要求不算過分,但說話的語氣有點太霸道,李婉儀本來年齡就比他大,然而以往性格也強勢慣了,聽他這樣說,倒沒有不滿和抗拒,只覺得害羞,因爲發現自己很願意,甚至有點享受被他這樣管着。
她抿着脣,眼波盈盈的望着他,認真而乖巧地點頭答應:“嗯。”
曲耀榮在旁邊看着,又有一種想要借酒消愁的感覺,他與李婉儀第一次見面,驚豔大於愛慕,自然還沒有到爲此黯然神傷的地步,只是看着葦慶凡小小年紀就有這樣漂亮、懂事的女朋友,再想到自己都要大學畢業了還是個單身狗,不免有些羨慕嫉妒恨。
葦慶凡給自己倒了一杯橙汁,高舒欣又遞了杯子過來,也要分一杯啤酒,葦慶凡給他倒了遞過去,卻覺得高舒欣在接酒杯的時候,一根手指在自己手指上輕輕一抹。
論長相身材,高舒欣都比不得李婉儀,但年齡更長几歲,豐腴白皙,有一種所謂“極品微胖”的風情。
她指尖在葦慶凡手指上一勾一抹,短暫接觸,也能清晰感覺到她肌膚的溫軟柔膩。
葦慶凡前世是個單身狗,然而正因爲是單身狗,身居要職、收入不菲,也是個見過場面的單身狗,也有過這樣的經歷,但萬萬沒想到重生一趟,還沒滿一年,就又經歷了。
他微感錯愕,眼望向高舒欣,卻見她眉眼溫柔,自然的接過酒杯放在了面前桌上,神態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劉馳宇顯然沒有注意到,端起酒杯道:“我敬大家一杯。”
“一起。”
高舒欣也端起酒杯,一起敬酒,見葦慶凡端着果汁,又與李婉儀對視一眼,抿嘴一笑。
陸續有菜端上來,除了海鮮之外,還有一道叫“薑母鴨”的閩南菜,酥香鮮美,味道很不錯。
高舒欣擔心葦慶凡和李婉儀在北方不常喫海鮮,還特意告訴他們該怎樣喫,隨後又問歐泓清:“對了,清清你上次說打架,到底怎麼回事啊?”
一桌人都看過來,歐泓清神色有點憤怒,道:“就是碰見流氓了,我跟羅璇一起去買奶茶,然後碰見流氓了,有個人幫我們,跟他們打了一頓。
“然後他們是三個人嘛,幫我們的那個人只有一個人,沒打過他們,我跟羅璇又不會打架,也沒勁,就拿包砸他們……”
高舒欣聽着有點擔心,又問:“然後呢?”
“後來就去派出所嘛,派出所就說是互毆,我跟羅璇一直說是見義勇爲,他們耍流氓,但是派出所就是不聽,非說是互毆,還讓那個幫我們的人賠錢,因爲有個人手指被他打折了……”
歐泓清說起來,臉色仍顯得很氣憤,“哪有這樣的道理啊,人家明明就是幫我們,非說是互毆……我都要氣死了!”
她喝了一口飲料,然後接着道:“我跟羅璇就想幫那個人出錢,但是他不肯要,後來自己跑了,我們就想找他,也找不到……”
她遲疑了一下,又接着道:“我感覺那個人好像也沒錢……就是好心幫我們……反正我挺難受的,人家做好事,還落這樣的下場……想找他又找不到……”
高舒欣安慰道:“人沒事就好,說不定以後還能遇見呢。”
歐泓清點點頭,但忍不住又道:“我就是生氣,爲什麼會這樣……我跟羅璇一直在那說是那三個人耍流氓,他是見義勇爲,但是就是沒人聽,派出所好像還很不耐煩,就說按照法律規定,就是互毆。”
李婉儀轉頭看葦慶凡,葦慶凡握着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笑道:“幹嘛,喝醉了?”
“一杯啤酒,怎麼會醉?”
李婉儀白了他一眼,又問:“真是這樣嗎?”
按照常理來說,葦慶凡一個高三學生不可能瞭解這些,但是她已經形成了依賴心理,還雜着些近乎盲目的信任,確定關係之後尤其如此,因此幾乎沒考慮這些,下意識的找他確認。
葦慶凡道:“只要兩邊都動手了,說是互毆肯定沒問題,或者說基本上到哪都是判互毆。”
歐泓清道:“可是他是見義勇爲啊。”
“我知道。”
葦慶凡點頭,“我也相信你的說法,但是判成互毆很省事,也不用擔心會有麻煩,見義勇爲就比較麻煩了。”
歐泓清氣道:“那以後誰還敢做好事?我們還上不上街了?”
葦慶凡笑道:“這麼判肯定有問題,但是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總是能遇見勇於的承擔執行者身上,更系統和深層次的問題更關鍵……”
他發表了一番不敢寫的討論,痛心而無力,末了覺得自己這樣說壞話,快成“行走的五十萬”了,於是趕緊又鼓勵了一番,“發展的問題要通過發展解決”“會越來越好的”“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相信上面”之類,共同構建和諧社會嘛,不和諧就要被和諧。
曲耀榮喝了一瓶啤酒,臉色發紅,慢慢的有了些酒意,但還保持着清醒,言語神態都正常,顯然並沒有過量;
劉馳宇基本什麼反應,高舒欣喝了一杯啤酒,臉色也有些紅暈,偶爾與李婉儀說話,往這邊看過來,眼神水汪汪,愈發顯得豐腴軟媚。
李婉儀喝了不到一瓶,同樣看不出反應,偶爾跟着聊天,手握着葦慶凡的手,神情乖巧甜蜜。
點的菜比較多,剩了不少,李婉儀看着覺得可惜,卻也不好意思說打包帶回去之類,只好在聊天的時候努力喫,免得浪費,但到底還是剩下許多。
喫飽喝足,劉馳宇去買了單,腥艘黄痣x開,到了路邊的車前,葦慶凡忽然反應過來車鑰匙落下了,於是說了一聲,趕緊回去拿。
他回到店裏,卻見幾人剛離開的桌前站着身材高大、衣着樸素的青年,手裏拿着個黑色塑料袋,背對着他,正指着桌上剩菜,語氣不大自然的跟服務員解釋:“我剛喫完,剛剛沒東西盛,去拿了個袋子,我打包一下。”
他們這桌三個大美女,服務員顯然很有印象,大概看這個青年比較陌生,有點狐疑的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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