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78章

作者:破金

  電話裏傳來槍響的時候,我的手依然沒敢停,可老喬卻一下就從牀上坐了起來。

  他可能覺着剛纔還很爽的按摩在這一刻已經礙事了,坐起來以後,衝着電話說道:“還有什麼沒辦完的事要交代嗎?”

  “給我媽打點錢。”

  “行。”

  “幫我兒子聯繫醫院做心漏手術。”

  “好。”

  “讓我老婆能把孩子養活。”

  “可以。”

  老喬答應的非常迅速,緊接着,電話裏十分果斷的傳來了下一聲槍響!

  砰!

  電話沒有掛斷,但電話卻出現了雜亂的腳步聲。

  我聽見有人在電話裏喊:“隊長,人在這兒呢!”

  下一秒,電話被人撿起的聲音傳了過來:“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在哪,我一定把你抓回來。”

  當這句話被完整的說出,老喬抬手就掛斷了電話。

  他惡狠狠的將衛星電話直接砸在了地上,憤怒的大罵着:“廢物!”

  “白癡!”

  “腦袋頭他媽讓驢踢了!!”

  老喬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嘴角抖動着說道:“我說沒有說不管碰上多大的生意,都得在這邊談?”

  “我說沒說,國境線以內的每一次買家都有可能是警察?”

  “這羣王八蛋聽了麼?”

  “我如果需要他們去送貨,花那麼多錢買騾子幹什麼?”

  “我燒的啊!”

  “艹!”

  老喬撩開衣襟掏出了腰間的手槍,幾部如風打屋裏走了出去。

  我沒敢跟。

  但我聽見了門外不絕於耳的槍響!

  砰!砰!砰!砰!

  等老喬再回來的時候,他手裏那把槍彈夾都被打空了,套筒位置都縮了回去。

  “滾。”

  他衝我揮動了兩下槍口。

  我是真怕這個大毒梟發邪火,腳下加速,趕緊衝出了房間。

  但在房門之外,我看見了煉獄一般的屠殺現場!

  那隻緬因貓,死在了蛔友Y,身上的彈孔已經染紅了白貓;

  那隻泰迪在蛔友Y的狗食盆前斷了氣,臨死前還蹬翻了狗食盆,導致狗糧灑了一地。

  還有那匹馬,那匹馬正不斷穿着粗氣的躺在地上,眼睛已經閉上了,身上卻有很多彈孔。

  而院落之外,綠皮兵端着AK正在等待召喚,廚子穿着褲頭光着腳在自己屋門口發傻。

  誰也不知道這宛若雷霆的憤怒將會帶來什麼,但,人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而我,在怯生生走向那間茅草屋的時候,在窗口又看了一眼那個老頭的身影。

  他孤單的坐在月光下,顯得更孤獨了,那呆若木雞的樣子,令我直到這一秒纔想起來……他也是個人!

第124章 今天,別人不合適

  白天的村寨和往常一樣又變得平靜了,可這一回,人人看見老喬,都像耗子見了貓。

  沒人友善的主動和他打招呼了,哪怕瞧見老喬從自己面前經過,都會不自覺的低下頭。

  那會兒我才從廚師的屋裏打掃完衛生出來,昨天晚上過來的女人還沒起牀,就看見了老喬揹着手站在院裏,而周圍的綠皮兵和被人下了禁口令一樣,在這站崗時連說話都不敢了。

  他卻在這一秒環顧四周,任憑山風從身上拂過,像是一個已經遲暮,偏偏依然威勢十足的王。

  他在等什麼?

  我充滿疑問的回到了茅草屋看着,結果沒過多一會兒,那名軍官跑了過來。

  “老喬!”

  “出大事,咱們的貨……”

  他驚慌失措的將剛剛得到的消息說了一遍,大致意思是,鬍子在哓浲局胁恢腊l了什麼風,將原本應該送過邊境行就回頭的行程更改了,領着人跨過了那條不應該跨越的雷池,遭遇了巡邏邊防人員,除鬍子外的酒蒙子、二老歪、土炮全被擊斃,鬍子被捕。

  這邊話剛說完,屋裏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老喬沒動。

  軍官快步衝進房間,將電話拿出遞了過去。

  “喂?”老喬平靜的接通電話以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用最穩定的與其接聽着:“是麼?酒蒙子的老婆和孩子沒有任何搬離勐能的打算嘛?”

  “那繼續盯着吧,在消息擴散之前,只要他們打算離開勐能,或者讓人接走,就連同幫他們離開的人一起幹掉;”

  “等消息擴散之後,如果他們第一時間聯繫我,給一百萬。”

  我估計,酒蒙子就是昨天晚上打電話的人,老喬現在處置的,就是人家的家屬。

  消息擴散之前如果對方想離開,就說明酒蒙子表現的一切都是假的,但!

  我覺着老喬這筆錢花定了,如果這批貨的問題出在臥底身上,而酒蒙子又真的是臥底,那麼,第一個離開的就會是他的家屬。

  可毒梟的心思怎麼可能和正常人一樣?

  他們可是會懷疑天懷疑地、在懷疑中求生存的一批人!

  接完電話,軍官看着他問道:“那,我們以後出貨怎麼辦?”

  “重新找人,找比鬍子更精明的人。”

  老喬沉吟了一聲:“你去一趟勐能,讓有頭有臉那幾位都知道你回去了……”

  “看看有多少人會在風聲沒有散出去以前主動聯繫你,想搭上這條線,然後把名單給我。”

  “再看看有多少人看見你畏懼如虎,也把名單給我。”

  “這次鬍子摺進去以後,用不了多久便會將所有事都交代了,咱們這個圈子裏的人啊,一個都不能用啦。”

  軍官走了,老喬在院裏一直坐到了天黑,這次,他身邊再也沒有任何一隻寵物圍着了,只剩下了手裏的手串。

  沒人知道老喬在想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在看什麼,但所有人得靠着他活,又不敢往他身邊去。

  我是黃昏十分從茅草屋走出去的,那時老喬還在院裏坐着,可手裏的手串已經掉在了地上。

  我順手將手串撿起,輕輕的放在他腿上。

  那一瞬間,我好像驚動了一尊坐在廟裏千年的泥佛,迎來了金剛怒目。

  緊接着,老喬笑出聲,不是‘哈哈’大笑,而是‘嘿嘿嘿’的尬笑三聲。

  我就和見了鬼一樣,拔腿就走,一邊走一邊回頭。

  我見過他這麼逗緬因和泰迪!

  鑽進廚子的房間,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卻控制不住的探出腦袋,順着門框露出一隻眼睛回望了過去。

  老喬早就不看我了,他緩緩搓動手串,沒人知道在盤算什麼。

  而我,卻始終驚魂未定。

  因爲這老喬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他不會對你破口大罵給你一個精神準備,這小老頭想幹什麼的那一刻,只會拎着槍直接上。

  我甚至懷疑很多死在他手裏的人,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錯哪了,而他,卻從沒給過任何人機會。

  這樣的人,每一個反常的舉動都會讓你心驚肉跳,畢竟你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痛下殺手!

  那一夜,整個村寨的人都變了,站崗的綠皮兵沒有一個再敢抽菸,全都直挺挺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一夜,廚子很晚纔敢從實驗室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

  那一夜天上的月亮特別圓,似乎在暗示着什麼一樣。

  我卻沒想到如此明顯的暗示我竟然什麼都沒看懂,只看見了老喬在屋裏挪動腳步對着電話一遍又一遍的接聽或者撥打,可這一回,我再沒聽見一個字。

  我則在揣測中,昏昏沉沉睡了過去,直到次日清晨才睜開眼睛。

  我好了。

  不再發燒、也不再咳嗽,除了偶爾彎腰拖地時間長了再抬頭的時候有點暈以外,幾乎沒留下任何後遺症。

  可這一切都是我的自我感覺。

  嗡。

  正當我在河流邊上投涮拖布時,整個村寨內傳來了許久未曾聽見過的汽車轟鳴聲。

  我看見一輛又一輛的皮卡從山谷外面開了進來,而後,車上走下一個又一個穿金戴銀、西裝革履的傢伙。

  那一刻,我立即轉回了頭。

  我沒看見所有人的全貌,卻看見了其中或陰冷、或凶神惡煞的幾個。

  他們進入村寨以後紛紛從腰間、腋下掏出了自己的槍械交給綠皮兵,隨後被綠皮兵引領着走入了老喬所在的院落。

  我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來的,也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麼,卻覺得他們的到來,一定和鬍子被抓有關。

  反正……與我無關。

  啪。

  就在此時,一隻手摁在了我的肩膀上,動作很輕,明顯是不想嚇着我。

  當我扭頭去看,老喬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我的身邊。

  他伸手在我肩頭拍了兩下,說道:“跟我來,今天啊,別人來不合適。”說完,主動將我手裏的拖布、水桶拿走,放到了一邊,就這麼拉着我,走向了那個房間。

  房間裏,人已經坐滿了。

  小小的八仙桌周遭做了五六個人,當中還有一個空位一直留着。

  老喬衝着我比劃了一個倒水的手勢,等我轉過身去拿水壺,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哈哈哈哈,喬老,您這兒可真是世外桃源啊!”

  那個聲音出現時,我就跟腳底長了釘子一樣,直接釘在了原地,連身都不敢轉!

第125章 你接着說

  嗵、嗵!

  嗵、嗵!

  我聽見了內心在狂跳。

  耳旁那個男人的聲音卻輕鬆自然。

  “喬老,你在這兒天天享受大自然,可比我們這羣人強多了啊!”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歸隱田園,還希望您能在這小院裏給我一間茅草屋。”

  我知道,自己沒轉身的時間太長,可內心中的恐懼卻讓我始終無法迴轉。

  待我憑藉着意志力強行扭轉身軀,整個姿勢都開始變得不自然,有一種故意用力轉過身體的動作出現時,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回頭看向了我。

  我看見大老闆像是卡碟了一樣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看見他眼睛裏的怒火在瘋狂燃燒……

  我看見他的嘴微微張開,即將點名我身份的聲音就要從嗓子眼裏衝出時,喉嚨都在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