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73章

作者:破金

  “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結束了。”

  “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你們將獲得每人50美元的報酬。”

  “不過,將軍對各位的工作進度非常滿意,願意加價到100美元一個人!”

  能怪他們願意爲毒梟打工麼?

  在勐能,當兵的一年也賺不上多少錢,可到了毒梟這兒,工作一宿外帶一上午,一個人能賺一百美金!

  “或者,你們可以挑選等價的貨帶走。”

  阿姆立即站了出來說道:“我不要錢,我要貨。”此時,我幾乎明白了她那個小飯館裏所交易的另外一樣東西是什麼。

  很明顯,這東西在這兒是出廠價,只要拿出去,那就有很大的利潤差距。

  當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拿貨的時候,他走向了那名軍官,很正常的伸出了手。

  他選了錢。

  而其他所有人都好了傷疤忘了疼!

  軍官也沒有任何猶豫,拿出兩張鈔票遞給了他:“這是你們兩個人的,呃,你不用問問他選不選貨麼?”

  他一句話沒回,轉過頭,將其中的一百美元遞給了我。

  這羣綠皮兵對待佤族,還算是不錯,工作中沒有打罵、甚至都沒有催促,該給錢的時候也絕對不會剋扣,怪不得有很多人甘願給他們當眼線。

  我捏着手裏的一百美元,跟着所有人繼續蹲在了涼棚下,那些進涼棚的女人在經過了綠皮兵毛手毛腳的檢查後,終於也開始穿起了衣服,此刻,村寨外面,另外一隊車隊回來了。

  這些車輛上全是爛泥,就跟進山越野了一樣,而車上的綠皮兵在車停穩以後,一個個風塵僕僕的跳了下來。

  發錢的綠皮兵衝着車上領頭的軍人問道:“抓到人了麼?”

  “去哪抓?咱們這個區域看得見的山丘就有一百多,藏個人還不簡單?”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他能在山裏藏一輩子麼?不是早晚要出現在街面上麼?以這種人對勐能的瞭解,只要出現在街面上,那就會被抓住的,放心吧。”

  “他能不能已經逃出去了?”

  “不可能!”

  “想要從大山裏逃出去,只能經過咱們這裏,你們見到人了麼?”

  他此時慢慢走到了我身邊,說了句:“抓你的。”

  我趕緊低下了頭,假裝呆傻的扭過了身軀,在涼棚下面找了一根稻草棍,隨意在地上胡亂畫着。

  “等我一下。”

  發錢的軍官衝着我們走了過來,然後轟豬一樣說道:“現在,所有人上車,司機會把你們送回去,都上車。”

  而我,眼睜睜看着他衝另外一個男孩身邊湊了過去,嘀咕着:“今天晚上就把人送走,在路上殺了他!”是緬語。

  “放心。”

  倆人說着話,先後跨上了皮卡車的後鬥,就在此時,‘啪嗒’一聲,一塊金光燦燦的手錶落在了地上。

  負責給他們分錢的軍官彎着腰將手錶撿起,那時,我看到他們臉上寫滿了緊張。

  “你們倆誰的表?”

  “還是有人去你們村寨的時候,用這東西換了什麼?”

  “這是塊假表,你們讓人騙了。”

第115章 她那迷一樣的三觀

  一瞬間,車上四個人同時臉色大變。

  第一個是我!

  我沒帶過勞力士,哪怕曾經是個藍碼,更不可能具備分辨勞力士真假的意識;

  第二個是他,他就像是讓人坑了一樣,滿臉尷尬,轉頭看向我的那一刻,充滿了憤怒;

  第三個,是他總與其嘀嘀咕咕那個佤族小夥子,佤族小夥子怒視着他;

  第四個,是阿姆。

  “哥剛,你說這個表,是假的?”

  軍官當即說道:“肯定是假的,我這個纔是真的。”

  他解開袖口將手腕亮了出來,手腕上,一塊金光閃閃的金錶正掛在那兒,就是錶鏈有點長。

  “這是老喬賞的,就之前比武大聯歡,我們營拿了個第三,在沒拿到第一一百萬的情況下,得了這麼一塊表。”

  “拿到這塊表之後,我是天天拿着看,它長什麼模樣我太知道了,你再看看你那個,看看那個英文字母,明顯有和我這塊表不一樣的地方。”

  “能不能是不同型號?”

  “咱們倆的表,除了細節不太一樣,還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麼?”

  兩個小夥圍着軍官看了半天,還相互說着:“這個字母的確有點不一樣……”

  “這回看明白了吧?”

  “下次啊,別傻乎乎的和人家換東西,我聽說這種假表在雲南最多幾百塊。”

  “不過你們村寨也沒什麼值錢的,算不上什麼損失。”

  那一刻,我讓兩個小夥和阿姆盯的臉頰發燙,最關鍵的是,我怎麼知道園區大老闆看似豪氣的隨手拋來一塊勞力士竟然是假的!

  “走吧,走吧。”

  軍官在推推搡搡中,將他們倆推上了車,然後衝村寨門口喊了一句:“開門!”的緬語,於那羣綠皮兵緩緩打開村寨大門的一刻,第一輛綠色皮卡十分順利的開出去時,我已經握好了拳頭。

  我琢磨着,只要下了車就免不了一場惡鬥,這倆小子還不得在綠皮兵消失的那一刻直接衝我掄起農村大拳頭啊?

  那個村寨可是人家的地盤,但凡打起來,很可能一擁而上的就是一幫人,這種情況和我當初當藍碼去農村要賬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等一下!”

  就在我們乘坐的這臺車即將要通過村寨大門那一秒,之前的那個軍官奔跑着向寨門衝了過來,沒關車窗的司機一腳剎車將車踩停在了村寨門口後,我扭頭眼睜睜看着那名軍官追上了這臺車。

  他氣喘吁吁的問了一句:“剛纔是不是有個聾啞人?”

  一車人竟然沒有一個說話的。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明顯的恐懼!

  軍官再次開口說道:“說話啊,是不是有個聾啞人!”

  那些我聽不懂的話語從軍官嘴裏說出來的瞬間,車上的所有人都轉過了頭,似乎都很抗拒這份工作,而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擔憂,彷彿在害怕發生什麼。

  下一秒,滿眼憤怒的阿姆突然站了起來,伸出食指指着我說道:“他,他就是那個聾啞人!”

  阿姆滿臉怒火、狀若雌虎,顯然是已經知道了這塊表的出處源自哪裏,當她故意當着我的面用中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那名軍官都愣了一下,軍官好像都無法理解這個女人怎麼突然說起了中文。

  而我無法理解的,則是知道了這一切之後,阿姆的價值觀。

  她可是從一開始就聽懂了他對其兒子所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要求,當時聽不懂緬語的只有我一個。在那種情況下,這個女人竟然不覺着有人找她兒子殺人是十分危險的行爲,反而在這塊表被人識破以後,將所有怒火都爆發了出來。

  這得是多麼混亂的三觀才能造就出這樣一個女人?

  軍官對我勾了勾手:“你,下車。”

  我扭頭左右看了看,內心在狂跳,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局面。

  此刻,他的瞳孔正在放大,很明顯在擔憂我這個‘騾子’會不會是讓人發現了真正身份,同時,也錯愕的看着阿姆,滿臉都是那份被人突然搞亂計劃之後的措手不及。

  我則慢慢起身,在狐疑中挪動着腳步走到了車邊,都不等我往下跳,那個軍官一把將我拽了下去,而後衝着門口喊道:“走吧!”乾淨利落。

  我回頭看着,看着皮卡車後鬥處三個一直盯着我的人,看着他們離我遠去,並在汽車拐彎後消失在叢林裏。

  這是誰也無法阻止的一刻,那些佤族根本沒有能力拒絕綠皮兵的要求,我也一樣。

  他們不能揭穿我聾啞人的身份,否則,就是夥同我一起趄_這些綠皮兵;

  我也不能張嘴說話,我們所有人幾乎都在一個莫名其妙的謊言中,形成了完整閉環!

  一個自作自受的閉環!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老人家那句‘說實話永遠是代價最小的’是什麼意思。

  “走啊。”

  軍官衝我喊了一句,在我最沒心思看他的時候。

  我完全想不到這種事情竟然來的如此突然,我還在防備皮卡進入村落之後的事情,卻發現自己連回去的資格都沒有了。

  “嗨,我都忘了,你還是個聾子。”

  他走到我身邊用手一抓我胳膊,我才反應過來似的回頭,這回軍官連話都不說了,拉着我往前走。

  一路上,因爲我身上的佤族服裝,沒人多看我哪怕一眼;

  而我這雙眼睛像是才長出來一樣,完全不夠用了。

  我看見了茅草屋的發電機在轟隆作響;

  我看見了一羣軍官在屋外烤肉、飲酒;

  我看見了有人在擦槍、有人站在木桶旁邊用毛巾擦拭身體……

  唯獨沒看見往後的路該通向何方。

  他把我領到了一間非常普通的茅草屋外,指了指門口的掃把,緊接着拿來以後好像又忘了‘聾’這個事實說道:“打掃,會不會?”

  我其實跟聾差不多,畢竟他說的緬語我也聽不懂。

  給這名軍官急得,撓着好幾天沒洗過的頭髮思考了良久,將我拉近了茅草屋裏,親自給我演示了一遍。

  他先簡單用掃帚掃了掃地,然後用抹布擦了兩下桌子,等這兩下比劃完,又指了指我,問:“你明白沒?”

  這傻子也能看懂了,緊接着我趕緊接過了麻布,一邊擦着桌子,一邊回頭衝他笑了笑。

  他很滿意的:“對,對對對對!”一聲,接着將我手裏的麻布搶走,扔在了桌子上,領着我從這間茅草裏走了出去,到了整個村寨的最裏面。

  這兒有幾間瓦房,蓋得很氣派,他想盡一切辦法想讓我明白的說道:“你,每天早上六點,過來打掃一遍。”

  “晚上太陽下山以前再打掃一遍……”

  我倆正說着,之前見過的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回來了,進屋就氣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座,滿臉的不情願:“我不幹了!”

  “你,說你呢!”

  “明天就把你們將軍叫來,告訴他,我不幹了,讓他崩了我吧。”

  “這兒要什麼什麼沒有,他一張嘴就跟我說必須產出純度必須達到90%以上的冰,拿我當變戲法的了?”

  “我是廚子!”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懂不懂?”

  軍官聽完又看了我一眼,用生硬的中文回應着:“你說的這些,我們做不了主,但是可以幫你轉達。”

  “那就去轉達啊!”

  說完,他又指着我說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找人看着我?”

  軍官立即解釋:“這是我們找來幫您收拾房間的,他是個聾子,還不會說話,比較安全。”

  “一羣傻逼。”

  我看着軍官憤怒的眼神,又瞧了一眼對面憤怒的男人,默默的低下了頭。

  我好像知道這名軍官爲什麼把我留下了,也明白了之前他爲什麼說軍官開始關注‘聾啞人’這個字眼!

第116章 越不重要越好

  我,陷在這兒了。

  當我被軍官領會到了那間茅草屋,外邊就多了兩個站崗放哨的綠皮兵。

  喫的飯,是有專人給送來的,而且不能送進屋裏,只送到門口後,由那兩個綠皮兵遞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