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這在坤沙那個時代,很正常,很多人都是種着種着發現家裏的地也歸了毒梟、房子也歸了毒梟,最終自己還染上了點菸炮的習慣。
後來,坤沙倒臺後,這一行也不好做了。
越來越多的現代科技開始替代這些老掉牙的玩意兒,甚至很多毒梟都開始拋棄掉了以前的老傳統,幹起了化學產物。
一進入化學時代,毒梟馬上就用不上那麼多人了,緊接着開始有一批又一批的普通百姓被拋棄掉。
毒梟可以轉行,上了癮的老百姓怎麼辦?
他們能做的,就是將可以賣掉的一切都賣掉,包括人。
“不過,現在日子好過多了。”
說完這一段,他轉過頭看着我,如同釋放了情緒一樣,高舉雙手做着深呼吸。
“現在那些人都戒了麼?”
我以爲是種植這東西的人變少了,他們那兒的人戒成了,日子開始有了改善,但是,萬萬沒想到啊……
“那些搞詐騙的來了。”
當我聽到這兩個字,立即扭頭看了過去:“那幫人,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他語速加快說道:“那些人來了以後,老喬就有了新的經濟來源,開始不停的建設。”
“以前,只有木屋、草房的勐能,現在高樓大廈林立;”
“以前陰天下雨牛車都過不去的地方,現在都鋪上了公路,跑上了汽車;”
“現在的勐能有了市場,我們再也不用去各個村落裏交易,無論是在山上抓了什麼,都能直接上市場去賣。”
“不好麼?”
我沒回答。
我怎麼回答!
“納烏已經搬到了勐能,之前還開車回老家,開一輛白色的車,他管那臺車叫麪包,其實根本不是麪包,麪包我喫過,可那臺車,特別高級。”
“納烏還從村裏拉走了很多年輕人,說是不用去當兵打仗也能賺錢了,還說我們只需要去勐能的街面上盯着,什麼都不用幹就有五十美金一天,五十美金!”
“那些搞詐騙的不用我們種毒,也不會引誘我們吸,他們只用我們當眼睛、當耳朵,還不騙我們。”
“跟着納烏出去的人回來還說,發現一個外鄉人去大使館,並及時通報就獎勵一千;”
“要是抓到了手機裏懸賞的人,還可以拿賞金;”
“納烏就是拿到了將近五萬美金的賞金,只因爲抓到了一個逃跑的女人。”
“五萬美金啊!”
“我這種在村子裏依靠手藝賺錢最多的人,一年才能賺到那麼多。”
他竟然白了我一眼:“哪像你們這些搞毒的,一個個心狠手辣。”
呃……
呃……
那種感覺,那種感覺……
我說不出來。
我真說不出來。
像是一羣作奸犯科的人,在另外一個地方化身成聖。
如同《西遊記》的妖怪幻化出了‘小雷音寺’,卻當地人供奉香火,還念着他們的好,說這羣人積德行善。
這都是什麼啊?
這都是什麼啊!!
第110章 旅行者的木屋
那兩口柴胡並沒有解決發燒的問題,這讓我懷疑是不是因爲跳樓的震盪傷及了內臟,導致了炎症。
但,自從走出了那個需要順着縫隙才能鑽下來的懸崖,我在他的帶領下,的確沒有碰到過任何一夥追兵。
還找到了一間足以在短時間內棲身的木屋。
“你在這兒休息一下。”
他把我安置在了木屋旁,然後轉身去周邊的樹木上砍樹枝,當我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他,這個小夥子很平常的回應道:“我身上的藥不夠了,再不處理好這隻猩猩,等它醒來之後一定會跑。”
這一路上我都快把那隻猩猩給忘了。
“這是哪兒?”
我問了他一句。
他回應道:“一個旅行者搭建的木屋,估計是趕上雨季的‘連陰雨’了,這裏的連陰雨有時候能連續下上半個月。”
說完,他還用柴刀指了指木屋裏說了句:“他就在那兒呢,你自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我慢慢的扭頭向木屋裏看去,自打到了這兒,還沒有進過木屋。
等我轉過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放在木板上的旅行包,包裹已經被人打開過了,地面上散落着幾張紙和一些非常普通的衣物。待我湊近,一股腐爛後的惡臭傳了過來,一些蟲子正在那人的身軀上蠕動。
我嘗試性的向屋子裏伸出了手,打這間木屋門口撿起了那張被隨手拋棄的紙,從紙張撕下來的茬口上看,它之前應該在一個本子上。
當我將紙張翻了過來,上面被雨水浸泡過的文字還能分辨的出……
“曼相區,阿勒丘園區,沒有;迪曼園區,沒有;”
“南抗伍區,北園區,沒有;四方山園區,沒有;康常園區,未建成;”
“邦洋區……”
“納高區……”
“弄切區!”
弄切區被標記了一個歎號,並沒有記錄,但是,勐能下面的五個大區中,有四個都被標記着。
我緩緩走進了屋子,又撿起了另外一張紙,那張紙同樣被雨水打溼了,有些文字已經看不太清,但是,通過上面的內容還是可以分析出個大概。
“大閨兒,你到底在哪啊?!”
“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我不是告訴過你,那小子絕不是什麼好東西麼?你爲什麼還要跟他走啊!”
下面的一塊區域字跡已經模糊了,但再往下看,卻又出現了自己還能認清的地方。
“別怕啊,爸爸已經來了……”
“那幫人和爸爸聯繫上了,說是隻要給他們錢,就能放人。”
“爸爸不知道該不該信,也拿不出來那麼多錢,我覺着,你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到這地方欠人家幾百萬。”
“爸爸現在能做的,就是一邊和國內聯繫、看看能不能找方法救你,一邊趁着等待消息的時間,自己在這邊找找看。”
“爸爸聯繫上了曾經的老戰友,你魏叔叔說,這件事很難辦,如果想把你救回來,得先確定你在哪個區域,這樣才能準確的和哪那區域的軍方進行溝通,否則,就是平白無故浪費資源。”
“可和我聯繫那小子很伲以囂叫缘膯柫撕芏啻危仓粏柍隽耸窃谯履堋!�
“大閨兒,爸爸一定可以找到你,一定能把你帶回去。”
這張紙的最後一筆落得很重,彷彿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連紙都被扎破了。
我繼續往前,又撿起了另外一張紙,紙張上有血跡,但是,卻沒有了被雨水打溼的痕跡。
上面寫着:“王八蛋!”
“這兒的人都是王八蛋!!”
“他們告訴我你就在那個園區裏,他們告訴我,見過照片上的你,他們還告訴我你受了很重的傷,由於沒人給贖金,所以得不到任何治療。”
“我急壞了,跟着那些當地人去了園區,但,一條腿跨過門檻我就發現了不對了。”
“他們誰也沒和我談贖金,倒是所有人都盯着我!”
“連我用‘出去買包煙’的藉口想試試對方,都能直接惹出一羣人來抓我。”
“他們可能覺着你爸是窩囊費,卻不知道老子落地辦的第一件事就是買槍。”
我急切的看向了下一張紙,一直找到能和這一頁連接的內容才又看了下去。
“閨女,爸可能回不去了。”
“爸殺人了。”
“那幫人裏有敢拼命的亡命徒!”
“爸從鎮子裏逃出來鑽進了山裏他們都沒打算放過我,逼不得已,我開了槍。”
“他們一死一傷,又趕上了‘連陰雨’,爸這才跑了出來。”
“你別怪爸,爸不想給你找麻煩……”
看完這一行,我看向了血跡最重的那張紙,那張紙上有一攤污血,像是寫的時候,一口噴了上去。
血跡上還有個腳印,應該是被人翻包的時候,踩的。
此刻,我扭頭看向了木屋外,他已經搭起了木架,但,我腦子裏想的卻是在山洞裏時,他和我說的那句:“我以爲你死了!”
我捏着那幾張紙走向了屋子裏的旅行包,打開旅行包的時候,在裏面沒有找到任何證件,更沒有日記裏寫的那把‘槍’。
嗚!
那時,我正準備忍着屍臭翻找屍體上的衣服口袋,卻被門口的猩猩叫所吸引了,從木屋內走出去的那一刻,只看見一隻在木架上被藤蔓捆好的猩猩,醒了。
猩猩醒來後,驚恐萬分,看着眼前最熟悉的叢林卻充滿了陌生感……
而我,此時衝着剛剛纔把猩猩背在肩上的小夥子走了過去,問道:“他的證件呢?”
關於手機,我連問都沒問,對於這種能換錢的東西,應該早就變成了鈔票,還是很薄的幾張鈔票。
他衝着我轉過了身,用手往旁邊的草裏一指。
我走過去那一刻,一本明顯被雨水澆過、拿起來還能感覺到潮溼的護照,正在草裏躺着。
當我將其拿起來,簡單掃過一眼後,便用手甩了甩上面的水揣進了兜裏。
“那上邊寫了什麼?”他看着我問了一句。
“你沒看過?”
他根本不否認的說道:“上面寫的是中文。”
“那你說的是什麼?”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在這兒,能聽懂和會說,非常普遍,但不是所有人都會寫,尤其是在山裏。”
“還有,你要他證件幹嘛?”
我……
我只是想讓一個遍體鱗傷的人在獲得自由時,還能看見這個世界上有人關心着她。
但我沒說。
而打那兒之後,我和他所走的山路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平緩,直到看見了一排排紮在青山斜坡上的房屋。
第111章 我有點坐不住了
當我再一次從食物身上看見不斷冒起的蒸騰熱氣,是坐在山林中斜坡上的木屋裏。
喫的是烤竹筍。
而我在喫的過程中,一直盯着他和木屋主人。
……
是的,我終於又看到希望了。
在他將我帶進一個村寨之後。
這處坐落在山體斜坡之上的村寨裏,有很多人都認識這個小夥子,可他卻僅僅是簡單和人家打了個招呼,就匆匆走了過去,領我走進了一間稍微大一點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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