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你平時都是這麼明目張膽的生火麼?”
最終,還是我打破了沉默。
如果他是違反了毒梟的禁令,進入了不該進入的區域狩獵黑猩猩,那則應該小心翼翼,絕對不是像現在一樣升起篝火。
他看向了洞外。
“這裏的軍人,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他們身上沒有犧牲精神,也不會有人在下雨的時候繼續堅守崗位。”
“在這兒當兵需要的不是榮耀,是錢。”
說完這幾句話,他突然轉頭看向了我:“不然我怎麼進來?”
是啊,一個被封鎖的地方如果還有人能進來,他們又有多少敬業程度?
聽到這兒,我點了點頭。
反問道:“這麼說,你把我身上的東西拿走,也是爲了錢?”
“我以爲你死了。”
“山裏,經常會有死人麼?”
他沒回答,但是目光正在逐漸暗淡。
我想知道的答案在很久之後從他的嘴裏說了出來:“有一些和你一樣的人,會在咚湍切〇|西的時候被毒死,然後被隨手拋棄在山裏。”
“還有一些人不太聽話,知道是來幹什麼的以後,表現出比較抗拒的情緒,被殺掉。”
“所以這裏有很多喫腐肉的東西,像蜥蜴、烏鴉。”
“這裏一直都是這樣的。”
“每一個有本事的人,都希望能夠逃出去。”
我看着他的雙眼,很認真的問道:“你怎麼不逃?”
“往哪逃?”
“我父親,用妹妹給我換來了學習製作猩猩絨的手藝,我學了一年半,才能獨立製作;”
“又用了兩年時間纔在山裏找到一處猩猩聚集的區域。”
“現在,我好不容易能靠着手藝每年能賺取一萬刀了,我爲什麼要逃?”
“多少?”
我詫異的問着。
“你明明聽見了。”
他可能覺着我在羞辱他。
其實,我是在羞辱所有打算來這裏賺大錢的人。
一個依靠做猩猩絨這種奢侈品的手藝人,要用兩年時間才能賺一塊勞力士,竟然還有人相信這裏遍地都是黃金……
這已經不是誤會的問題了,應該是相信這些的人始終生活在泥濘當中,他覺着這個世界上的每一處都比自己所生活的區域更好所造成的。
不然,還有其他原因麼?
“連長,對面那座山上有光。”
“快閉嘴吧,這地方怎麼可能有光?趕緊找個能避雨的地方!”
“要不是你打包票說找到了逃跑那個貨,咱們至於讓這場雨困在山裏?”
“現在倒好,人也沒找到,還讓雨……”
我突然抬頭看向了那個二十出頭的大男孩,只見他也同樣滿臉緊張的看向了洞外。
下一秒,他用腳搓土,很快熄滅了洞口的篝火,做出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爲!
“連長,那火光滅了,肯定是聽見了咱們的聲音!”
“所有人,下山!!!”
他趕緊起身,從懷裏掏出一支針筒,當把這東西扎到猩猩身上的那一刻,都沒用上十秒,猩猩就歪着腦袋睡了過去。緊接着,他將猩猩卸下,重新放回到了竹筐裏。
“起來!”
他背起竹筐,用力將我從地上拽起,拉着我從洞口直接頂雨鑽進了山林!
“站住!!!”
“連長,我看見他們了!!!”
“一共兩個人,其中有個人還揹着個小孩,應該是個女的!!”
山林裏,我被反綁着手臂跟着他快步前行,這小子從不走人能走的地方,哪荊棘茂密他往哪闖,哪腳下打滑他走向哪,看樣子,是讓追習慣了,早練就了一身躲避追蹤的本領。
這一路上,我被連紮帶摔,差點沒斷了氣兒。
當我又一次摔倒被扶起後,瞪着他低聲說道:“你怎麼總挑這不好下腳的地方走?”
“哪不好下腳?我不是走的挺好麼?”
他說的是實話,這貨在林子裏上躥下跳,就沒有能攔得住他的樹木與灌木叢,我不行啊,我身上還沒勁兒呢。
“趕緊,咱們只要跨過了這座山,就能徹底甩開他們了。”
我把這小子的話記在了腦子裏,當成了對並不熟悉區域的地圖標識。
沒想到,等他領着我從這座大山翻過去的那一刻,我在這茫茫雨夜徹底傻了。
我站到了懸崖邊上!
“下去。”
他目光堅毅的看着我。
“跳啊?”
我難以置信的問道。
“隨便你。”
這小子轉到我身後,用柴刀割開了那條捆綁這我的褲腰帶,而後將竹簍反背放在胸前,順着懸崖峭壁前面的土坡,一點點滑落。
他矮着身形,鑽入了懸崖下方的凹槽,就這麼兩手扶着凹槽處的頂端,雙腳踩着大概有不到半米寬的石壁往下移動。
我日你姥姥啊!
反正我只要不死你手裏,怎麼死都行唄?
我他媽發着燒還剛竄完稀,幾天水米沒打牙,就靠幾個破果子充飢,你領我走這地方和給我一刀有什麼區別?
回過頭,我已經看到了山下的手電晃動,那一秒,猛咬住牙,扭身我順着土坡也滑了下去。
頭一步,我就差點沒從百米的懸崖掉下去,如果不是伸手扶了一把頭頂的峭壁,我會直接往前一撲,順着懸崖跌落。
可我再站起了,一切都不是想象中那麼回事了。
雨下大了。
老天爺就和故意跟我作對一樣,飄落了無數雨滴專往我眼睛裏落。
那一刻,崖頂的寒風加上飄落的雨水讓你根本睜不開眼,每邁一步全靠着腳下的感覺,稍有不留神,就會從崖頂跌落下去,成爲這熱帶雨林的肥料。
但,我還是順着向下的天然凹槽走下來了。
我一手把着頭頂崖壁的外框,一手抵住崖壁頂端不讓身體打滑,雙腳近乎一寸一寸的移動,竟然從這一長溜的天然隧道里,走到了山路逐漸平穩的山體另一邊,而且,眼前就是一條下山的小路。
沒有他,我絕對找不到這條路。
他肯幫助我的原因,是因爲我欺騙了他。
當我順着這條路甩掉了身後的追兵,終於心懷感激的問了他一句:“你叫什麼?”
他冷漠的回答了我一句緬文,我沒太聽懂,緊接着他爲我翻譯這句緬文:“真盏囊馑肌!�
真铡�
艹。
第109章 緬北的小雷音寺
“給。”
在雨停那一刻,他遞給我一朵花,還挺浪漫。
我警惕性的望着他,對於這種男人對男人的浪漫,我實在無法接受。
結果,他從地上同樣摘取了一朵明黃色的花球狀植物,塞進了嘴裏,這才咀嚼着說了一句:“把這個喫了,你臉都燒紅了。”
我看着那朵花,有點不太敢往嘴裏放,可看到他喫起來毫無顧忌的模樣,忽然覺着這東西有點似曾相識。
我想起來了,在監獄的時候如果感冒發燒,管教就會給你一包藥,那藥上面畫的就是這種花,那藥的名字叫柴胡顆粒。
我趕緊把這東西放進了嘴裏,彎下腰,又從他剛剛摘取過的地方摘了幾朵顏色不太一樣,但長相完全相同的,剛要往嘴裏放,就被他搶了過去。
“這個不能喫。”
我詫異的看着他。
他解釋道:“這個喫了,會死。”
下一秒,我趕緊把那些花都扔到了地上。
而此時我們卻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頂,腳下,是一處礦場。
礦場裏,一羣穿破衣爛衫的人,在黃土覆蓋的區域內拎着鐵鎬、小錘砸石頭,每當有人砸出一塊在我看起來一點都不特殊的石頭,都會如獲至寶一樣撲過去,將這東西拿在手裏仔細查看。
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生怕自己這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讓他看出端倪。
“知道這是哪兒麼?”他試探性的問着。
我堅定的回答:“黑獄。”
“裏面關的,都是老喬手底下那羣不聽話的兵。”
“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從礦山裏砸石頭,找翡翠。”
“如果找得到,而且開出了好東西,那就將獲取減刑,也能去‘肉廠’痛快痛快。”
我沒見過‘黑獄’什麼樣,卻在729聽說過。
當我把這些說出來以後,並沒有在他臉上看出半點驚訝之處,反而瞧着他點了點頭,彷彿印證了腦海中的猜測一般。
“肉廠。”
他在山坡上用下巴給我指引方向。
我順着他揚起下巴的方向望去,看見有幾件木屋樹立在叢林裏。
那兒和‘礦場’相同,周邊都被綠皮兵看守着。
“你知道肉廠是什麼地方吧?”
肉廠,當然是賣肉的地方,不過賣的不是尋常意義上的肉。
這地方有兩種人,一種,是之前在園區或者娛樂場所的扶手女,她們粘上了‘毒’以後,毀了容顏,也毀了身體,這樣的女人已經無法再繼續賺錢了,更不可能上醫療船,唯一的歸宿,就是來這種地方,當一個活死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躺下,並劈開腿。
至於會不會在這麼髒亂差的環境下得病……
並沒有人在意。
她們就算是爛了,也得爛在這裏。
另外一種,是他告訴我的。
他說,這地方的另外一種人,就是當地村民。
她們可能年老色衰,也可能家裏養着點菸炮的男人。
早期,毒梟會免費給他們種子,讓他們種植罌粟,並從最早的1美元一公斤收購,漲到了如今的10美元一公斤。
是的,一美元。
這直接導致了種植罌粟者入不敷出,有些家庭,連基本生活都無法保證。
上一篇:从大学讲师到首席院士
下一篇:狩猎仙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