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67章

作者:破金

  噠噠!

  噠噠噠!

  槍聲響了起來。

  聽見槍聲的我猛一縮脖,低着頭開始玩命狂奔,當時腦子裏的場景是周遭全是被子彈濺起的塵土、頭頂全是被子彈擊落的樹葉……

  可扭回頭,我纔看清,對面山上傳來槍響的位置,火光在沖天上冒。這應該是我挪動以後,也被山巒間的樹蔭覆蓋住,他們也找不到我的身影,只好胡亂開槍將所有綠皮兵都聚攏過去。

  “人找到了!”

  “在靠近邦康的山裏……”

  我不知道那羣人使用什麼通訊設備在衝誰說話,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逃命!

  繞過山巒,頂着烈日,我打剛纔所在的山體上用腳搓着地面往下出溜,順着山體好不容易出溜到了山腳下,潺潺流水聲在耳邊傳來。

  等我抬起頭……

  你媽的在山裏找了兩天沒看見的河流就在面前流淌,河水清澈見底,我卻只能趟河而過。

  實在氣不過,在趟過了這條小河、即將扎入另外一座大山的瞬間,我擰動身軀回頭,趴在河沿上將腦袋全侵入到了河水當中,張開嘴不停吞嚥。

  我太渴了,也太餓了,肚子裏有點水,走起路都感覺胃裏直逛蕩。

  不過那清澈的河水是真涼爽,哪怕剛纔還發着燒、有些頭腦發脹,等把腦袋插進河裏的一瞬間,就被這股涼意刺激着清醒了過來。

  我還得上山,可是卻不能這麼上山了。

  一旦讓那羣綠皮兵清楚了我在哪座山上,人家派兵把山一圍,想怎麼搜你還不就怎麼搜你呢?

  脫衣服。

  脫衣服不行,脫完衣服到了晚上就得遭罪。

  想到這兒,我忽然想起了腿上綁着的錢,把錢掏出來幾張,一路向山上狂奔,一路拋灑,一直拋灑到半山腰,我又從另外一側轉了下來,在山谷裏衝着遠端一處連綿不絕的山脈撒丫子狂奔!

  也就是說,我製造了一個自己在匆忙之中已經爬上了這座山的假象。

  至於這個假象能迷惑多少人,能不能迷惑人,早已經登上另外一座山峯的我,根本不會去考慮,我的眼前只有路,求生之路。

  咳、咳。

  開始咳嗽了。

  應該是發燒的身體讓涼水一激後,起了反應。

  這時候如果有人問我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該怎麼熬下去,我一定會給他個嘴巴。

  還怎麼熬下去?

  硬熬唄。

  還能怎麼熬?

  難不成你真覺着人生當中遇到了什麼困難以後,腦子裏會先湧現一個多麼光輝的形象,又或者想起多麼囧困的過往?

  哪有那回事。

  凡是能從荊棘之中走出來的人,即便身上沒有任何傷,那後槽牙都得是碎的。

  能跨越過如此艱辛險阻,全看你後槽牙夠不夠硬。

  “錢!”

  “連長,我看見錢了!”

  “這小子肯定在山上,還急了,否則怎麼會連錢掉了都不知道撿?”

  “馬上叫所有人過來把這座山圍了,我就不信抓不着他!”

  “告訴咱們的人,只要見着了這小子,一句廢話別說,先把腿打折!”

  當我身後傳來了無比興奮的聲音,我已經在密林深處了。

  那會兒,臉上全是汗,身上都是浮土,稍微動彈一下,都覺着皮膚上好像有髒東西。

  可我總算是打那種緊張氛圍裏抽脫了出來,敢大膽的向前繼續走了。

  轟隆!

  此時,空中一聲炸雷的悶響傳了過來,烏雲在頭頂聚集的一刻,發悶的空氣開始變得稀薄。可我一點都不敢期盼這場雨,生怕這不堪的身軀,讓一場大雨給澆垮了。

  咕嚕。

  不爭氣的肚子彷彿是爲了印證什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一樣叫喚了起來,整個肚子裏擰着勁兒的哪疼,等我脫下了褲子蹲在大山裏,從排便的過程中知道了第二個不好的消息。

  拉稀了!

第106章 別暈

  休息。

  我需要休息。

  需要足夠的食物、乾淨的水源……

  我還需要一處藏身之所……

  我……

  艹……

  這一嗓子口頭語兒中帶有多少驚喜只有我自己知道,但,這驚喜是從驚嚇當中來的。

  ……

  大雨滂沱。

  滿耳朵都是雨水拍打在樹葉上的聲響。

  此時,我正兩腳泥濘的向前,身形不穩的情況下,想要用手抓住山體上垂落的藤蔓,就這麼一抓……

  唰。

  成片、成片的藤蔓順着我的手勁兒脫落,要不是旁邊有一棵樹擋着,能直接順着高山滾下去。

  但,那一秒我卻看到了能救命的山洞!

  一處被藤蔓完全覆蓋的洞口,竟然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站在洞口用力嚥了口口水,在全然不知道山洞裏有什麼的情況下,矮着頭鑽了進去。

  結果,一進洞,滿鼻子的血腥味差點沒給我燻出來……

  噦!

  我扶着牆體開始乾嘔,山洞裏的蒼蠅被我驚動了一般,開始成羣飛起。

  緊接着,我才緩過來一點,剛要藉着月光往山洞內看去時,雙腳開始不自覺的後退,直到半截身子都退到了洞口,讓雨水不停拍打時,才停下腳步。

  我在月光下,看到了成堆的白骨。

  這些白骨被隨意扔在一旁,沒有埋葬、也沒有堆疊。

  我順着白骨往山洞裏面看去,洞內,一塊平坦的巨石上鋪着皮毛,看到黑色皮毛那一秒,我才稍微放鬆一些。

  這說明眼前這堆白骨,很可能不是人的!

  我強忍着洞內的血腥味走了進去,在牆壁邊緣,找到了一個用來綁東西的木架,木架旁邊擺放着木桶,木桶通體發黑卻血腥味最爲濃重,那木桶上圍滿了一層蒼蠅。

  是猩猩。

  等我徹底走進了山洞,在巨石上翻起了那黑色皮毛,纔看明白這皮毛產自何處。

  而這巨石之上,起碼鋪了得有十幾張猩猩皮,顯得鬆軟無比。

  我知道這個山洞是幹什麼的了,我在監獄裏的時候,聽一個倒騰古董的人說過,說是在明清兩代,咱們國家有管‘安南’要朝貢的習慣,這朝貢索要的並不是金銀珠寶,而是——猩猩絨。

  那,什麼叫猩猩絨?

  簡單來說,就是用猩猩血染過的紡織品。

  其他東西染過色以後,顏色都是越用越淡,猩猩絨不一樣,這東西染過色的紡織品無論是用來做地毯還是其他東西,顏色都會越來越鮮亮。

  還會泛起一種看起來就十分高貴的紅。

  當年,明清兩代的帝王點名向‘安南’索要每年三丈六的猩猩絨,這直接導致‘猩猩絨’成了我國最頂層達官顯貴的身份象徵。

  監獄裏那位倒騰古董的,就是因爲這東西進去的,到我都從監獄裏出來了,他還跟裏邊蹲着呢。

  看來,自己是誤打誤撞闖進了一個獵殺猩猩的獵人山洞。

  現在想起來發現這個山洞時候的情形,好像真是真麼回事,否則那已經完全覆蓋住洞口的藤蔓怎麼會一拽就掉?分明是有人用那些藤蔓在擋住洞口。

  不過,從山洞裏木桶上的血液乾枯程度上來看,這個山洞已經很久沒人待過了,就連巨石上平鋪的猩猩皮,都滿是灰塵。

  我嘗試着坐在了猩猩皮上,屁股剛剛觸碰到那股鬆軟,身上咬着牙支撐的這股勁兒便被徹底抽離,無盡的疲憊和滿身疼痛順着骨頭縫往外湧,腦子裏只有‘躺下’這一個想法。

  而我在躺下之後,眼皮剛一合上,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知覺。

  睡?

  純扯。

  睡是有個過程的,起碼你得感覺到睏意。

  我壓根連什麼是困都沒察覺到,眼睛一閉,就徹底昏了過去。

  對,就是昏迷。

  如果不是在昏迷的過程中,腿上不斷傳來被人觸碰的感覺,我根本都不會醒……

  腿?

  我忽然想起了綠皮兵在山裏的那句要給我腿打折的話,一瞬間,睜開了雙眼。

  當時天色已經大亮,大雨已經停歇,山洞裏全是由山谷內倒灌進來的潮氣,而我面前,一個穿着民族服飾的人,正在扯我褲子。

  我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刮破了,綁在腿上的鈔票從縫隙中露了出來……

  我腿都沒敢動,躺在巨石上,一拳就打向了那人的耳骨!

  碰。

  男人被我一拳砸得栽倒,隨即我馬上在巨石上坐起,看到了眼前的山洞裏多了一個竹筐。

  竹筐內,一隻陷入昏迷的大猩猩正躺在裏面,一把平日裏進山砍樹枝的柴刀就擺在筐邊。

  那時我連想都沒想,從石頭上跳下來,伸手就握起了柴刀,至於那個穿民族服裝的人是誰,能不能和園區、綠皮兵沒有關係……愛誰誰!

  我掄起柴刀衝着那貨腦袋直接劈了下去。

  叮!

  他緩過來了,瞧着刀鋒落下,用力的偏頭,腦後那塊石頭讓我劈得直冒火星子。

  “別殺我!”

  “我沒有惡意!”

  說的是中文!

  我再次舉起了柴刀,從他說出第一個字那一刻起,又一刀劈了下去。

  那小子高舉雙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我們倆在矮小的山洞裏一個滿臉兇相的往下壓,一個一臉緊張的往上抬,直到那把刀的刀鋒已經卡住了他的脖子……

  他還在問:“爲什麼!”

  “我不過是以爲你死了!”

  爲什麼?

  還能爲什麼!

  因爲我想活!!

  嚕�

  噰!

  猩猩醒了,那玩意兒清醒過來以後‘劈了普隆’的打竹筐逃出,歪歪扭扭着一會兒撞向牆壁、一會前肢無力的摔倒,走向洞外。

  穿民族服飾的他趁機將我推倒,等我再爬起來,他卻蹦上了高高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