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回不去了……”
如果是回國之後我聽到這句話,可能會笑出聲來,可是在2014年,不好意思,網上沒有這個梗。乃至於回國以後再想起這些話,突然覺得更加淒涼。
當時唯一還算能看得過去的,得說是那個成功學大師。
自打把他配給了孫子,我幾乎沒和這個人再有過任何交流,只知道他不管出現在哪,身上都是一套筆挺的小西裝,頭髮都得跟牛舔過一樣。
今天這位成功學大師沒表現出其他人的狀態,端着啤酒,菜也不怎麼喫的一口一口品着,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易拉罐裏裝的是茅臺或者五糧液。
孫子在旁邊學徒一樣伺候着,只要人家喝完一罐,他保證打開另外一罐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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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看一眼老豬,老豬一個勁兒衝我擠眼睛,三步兩步走到我近前說道:“許哥,讓這倆人裝會兒吧。”
“啥意思?”我問了一句。
老豬嘀咕着說道:“人家手裏真能出錢兒啊。”
“這才半個月的工夫,孫子和成功學大師組的那個盤子,已經整出了快一千萬了。”
“多少!”
我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老豬豎起了一根手指:“一千萬。”
說實話,我當時眼前一黑,根本沒想到這倆人竟然如此兇狠。
他們倆騙回來的是錢麼?那叫民脂民膏啊!
老豬壓低聲音繼續道:“沒有這倆小子,咱們2號樓這個月整不好都得墊底兒。”
“今兒上午,就你沒起牀的時候,大老闆親自接見了這倆人,沒準以後咱倆都惹不起人家了。”
我看着老豬,問道:“這事,咋沒人告訴我呢?”
“你不抽大了麼,下午進了工作區就往椅子上一攤,誰和你說話你也聽不見啊。”
我有一種很特殊的感覺,假如說我沒有下定決心,那麼很可能將會在以後的日子裏,壓不住這倆人了。
說話間,阿大軍鉤的聲音在樓道里響起,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喜歡光膀子的男人帶着另外一個小子從電梯裏剛剛走出來。
“還沒完事呢?”
阿大一進來,很親暱的摟住了我肩膀,一雙眼睛平穩的往食堂裏掃視着。
可他身上有殺氣。
“馬上了。”我回應道:“這不麼,都喝得五迷三道的了。”
阿大當機立斷:“散了!”
“老豬,把人都换厝ィ撃奈莸乃突啬奈荩駜何倚那椴缓茫醋潘麄儫!�
打手們聽到阿大發話,頓時一窩蜂的開始往上湧,挨桌清人,等把這幫人歸攏到了門口,再由綠皮兵跟着,送回各自宿舍。
“小夥?”
“你不跟着回去,在這兒發什麼愣呢?”
人羣中,我看到小夥並沒有挪動腳步,此時阿大張嘴說道:“我讓他留下的。”
咣。
阿大往椅子上一靠,將穿着軍鉤的腳扔到了桌面上,仰面朝天,有點有氣無力的意思。
我走了過去,拉過椅子坐在旁邊問道:“咋了,大哥?”
“心焦。”
“我啊,在4號樓看上了一個小子……”
“人機靈,也會來事。”
“不管讓他辦什麼,都給你弄得順順當當。”
“我一琢磨,這是個人才啊。”
“就給提拔起來了。”
“結果……我X他媽的!”
他說的,肯定是那個穿軍裝的那小子,沒跑了。這時候我真想問一句‘你咋知道他要跑’,但一想起自己,閉上了嘴,這種時候,一點點懷疑都不能招惹。
“他他媽要走,連賠付都不帶和你談的,家裏人直接買通了綠皮兵,要跟我這兒玩一命換一命!”
我故作慎重說道:“那個綠皮兵會怎麼處理?這要是處理的太輕了,咱們這兒可就亂了。”
“輕?!”
“你真以爲黑獄是擺設啊?”
“那小子得去黑獄砸一輩子石頭,沒有刑期!”
我納悶的問道:“砸石頭?”
“艹!”阿大沖我揮了揮食指:“你他媽來這兒這麼長時間算是白待了。”
“我問你,咱們這兒除了老三樣,還有什麼?”
我一下想起來了:“玉!”
“你以爲勐能周邊那些有綠皮兵站崗的玉礦裏,砸石頭的都是什麼人?”
我這兒纔想明白,阿大沖着小夥說道:“給桌面撤了,這都他媽什麼啊,餵狗狗都不喫。”
端着盤子的小夥眼皮連續跳了兩下,因爲他就是阿大嘴裏說的‘狗’,還是當你面說的。
“他咋回來了?”
我趁着小夥轉身,問了一句。
阿大回答道:“完事了。”
完事了?
老豬和那羣打手此刻從電梯裏走了回來,全都圍在桌面周圍坐下說道:“我們完事了啊。”
他這一句話,像是一根鋼針扎進了我腦子裏!
小久不在!
老豬和那個女孩聯繫時說讓她過了邊境線以後找久哥……
老豬:“許哥,你發什麼愣呢?”
我抬起頭,藉着剛剛話題直接給了老豬一拳,表情很誇張的說道:“咱們哥們要發財啦!”
肯定是阿大知道這件事以後,加快了事情進度,這種事只要稍微催促一下,賣賣慘,那女孩就得心急如焚。況且,這種事在急不在緩,你不能讓她反應過來,得不停的往上壓狀況令其慌亂,這裏邊的人都是老油條,對於操作這種事手拿把掐。
嚓!
小夥剛收拾完桌子時,廚子已經開始爆鍋了,他給我們做飯肯定不能和給那幫狗推似的,所以顯得很精心。
“小夥,來,坐這兒。”
阿大指了指兩名打手當中的空位,笑眯眯的問道:“還沒喫飯呢吧?”
第100章 出鍋!
阿大的笑容裏彷彿都帶着鉤子,那種能嵌進肉裏勾出骨頭的。
小夥挺不自在,低着頭說道:“我……喫不喫都行。”
我真想站起來衝着阿大他們喊上一句:“別他媽禍害人家了行不?”
“行不行啊!”
但我沒動。
嘴角咧着,卻很肯定自己沒笑。
“別喫不喫都行啊。”阿大笑的很陰郑貏e客氣的說了一句:“你不喫我們也得喫,一塊喫的得了。”
小夥不瞭解阿大,他竟然在這種話後面,笑了出來。
阿大下句話都沒說,隔着桌面‘碰’一拳就砸了過去,直接將小夥仰面砸倒!
“我他媽最近忙,沒時間管你們,你們就他媽開始砸我飯碗了是不是?”
“還你喫不喫都行,你挺高尚啊?”
空!
阿大從椅子上慢慢站起,一步步走過去,突然間蹦起來老高,一腳踩向了剛躺到地上的小夥。
給小夥踩得,腦袋直往上撅!
“你跟江蓉認識啊?”
阿大踩着小夥,彎腰問了一句。
小夥很明顯沒聽過這個名字,臉上發懵的回覆道:“誰?”緊接着一口氣喘了過來,開始不停咳嗽。
“江蓉!”
“上學那個姑娘,你聊了好幾回都給刪了,最後得他媽人家主動加你,還得人家給你發紅包你才肯收的那個,想起來沒有?”
小夥咬死了牙關,一個字都不肯往出吐的瞪着阿大。
“你真以爲我讓你來是喫飯的?”
“還是你覺着,你不切她我不知道?以爲每個禮拜拿幾百塊錢出來,我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老豬,把人架起來!”
老豬和旁邊的打手將小夥架了起來,阿大過去直接一腳。
我沒見過這麼狠的腳,他一腳將小夥蹬到雙腿離地後,上半身往回窩着跪到了地上,腦門‘咣’一下磕在了那兒,跟要給阿大磕頭一樣。
我此時站了起來。
那一瞬間,周圍四個打手都抬起頭看着我。
噓~
我吹着口哨直接繞過了所有人,奔着廚子走了過去,問了一句:“我酸菜呢?”
廚子趕緊讓位,鍋裏半熟的蘑菇都不敢炒了,指着旁邊袋子裏的酸菜不敢言語。
2014年,這邊的酸菜是整顆的,並不是那種袋裝切好的,我得給酸菜拿出來一片片拆下重新洗過之後,再切。
“大哥,我給你們做個家鄉菜啊?”
“真的,我跟你們說,在這兒,你們絕對喫不着地道的酸菜汆白肉。”
我是在掩飾自己,可阿大卻能極爲正常的回應我:“你小子少放肥肉啊,上回喫酸菜鍋,你放的都是肥肉,膩死了。”
“行嘞。”
應答完,我催促着廚子:“你不炒菜看我幹啥?那他媽蘑菇半生不熟的再給我們藥着!”
直到說完了這句話,四個用眼睛盯着我的打手纔算是轉過了頭,繼續去看阿大狂踢小夥的面門。此時,我才明白,這些打手裏究竟有多少是和阿大有過換命交情、或者將身家性命寄託在他身上的。
阿大將自己魯莽的人設保護得太好了,但凡來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又或者沒怎麼經歷過社會的,甭管你用什麼方法對付人家,最後折的都只能是你。
這時,我纔開始膽戰心驚,後怕的暗自慶幸自己早在監獄裏磨沒了流氓脾氣,否則……
我不敢想。
“許哥,我菜炒好了。”
廚子挺怕我,估計是剛纔那罐子啤酒的緣故,把蘑菇炒好了端上桌的時候,將整個竈臺都讓了出來,遠遠的站在一邊。
凡是蹲過監獄的,除了大哥,基本都會做倆菜,要不然誰沒事白給你喫小竈啊?
想喫的順口,你得能伺候局。
放油、爆鍋、肥肉片下鍋炒幹後,下入控好水的酸菜,等把酸菜裏的湯殺出來,鍋裏自然而然的會飄起一層油花,這時候酸菜已經被肉香浸透,再放入調料,緊接着少加水蓋蓋兒燉就行了。
沒多大會兒工夫,屋裏飄香四溢。
再看小夥,已經破了相了,臉上被踢出了數道口子,全是血。
我順手把紙巾給廚子遞了過去,然後揚起下巴往那邊一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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