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6章

作者:破金

  我很緊張,以爲是小地主的過失導致在劫難逃,手已經握住了一瓶科羅娜的瓶口。

  我不想死在這兒!

  小地主卻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沙發上,一聲不吭。

  那個東南亞人會說中文,轉頭問了那個女孩一句:“給錢了麼?”

  小地主打口袋裏掏出一張員工卡,隨手扔在了桌面上。

  東南亞人撿起員工卡隨手遞了出去,女人還在解釋:“我跟你說話呢,他他媽……”

  “卡里有足夠的額度。”

  啪!

  東南亞人一巴掌給那個女人抽倒後,不管不顧的抓着他的頭髮。

  “你聽好了,再打擾我的客人,我就把你送到公海的船上去!”

  我不知道公海的船上到底有什麼讓人恐懼的,可那個女孩卻默默的,一點點的,變成了之前的樣子。

  小地主看着她,問道:“接着喊啊?”

  他一把抓起了她的頭髮,摁在沙發上撕碎了對方的絲襪,破口大罵:“你他媽給老子喊!”

  我是在這個時候離開的。

  走出房門的時候,衝着門口兩個綠皮兵高舉着雙手,到了近前還把兜裏的煙掏出來拆封,遞過去了兩根兒。

  那兩個綠皮兵不會中文,跟我囇Y呱啦的說着什麼,我一句都沒聽懂,出來的目的只是怕小地主搞出事情來,連累了我。

  小地主是阿大來接走的,他真玩出事了,不光弄了那個女孩,還在人家頭上開了兩瓶科羅娜。

  那個女人的身體是綠皮兵拖走的,小地主提着褲子走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嗨’勁兒,對我說:“沒事,去醫務室了。”

  阿大沖着小地主伸出了一個巴掌:“五萬。”

  小地主點了點頭,拉着我,走向了遠處,頭也沒回的說道:“記賬上,明兒上班我就給你掙回來。”

  他沒回2號樓,任憑阿大就這麼在身後跟着進入了一家門口看起來沒什麼,一進去滿是桌案和美女荷官的賭場。

  在這兒,很多如同小地主一樣的行屍走肉瞪着眼睛望向了賭檯,伴隨着一聲聲:“老闆發大財。”在失望或者得意中度過。

  小地主也找了張桌子坐了過去,我壓低了聲音問道:“在這地方賭博,你贏了錢能帶走麼?”

  我原本在好意的提醒,小地主卻用一句:“帶哪去?你覺着自己還能往哪走?”來回答。

  他用自己的磁卡刷出了所有的錢,十個一千的,一個一萬的,然後,一股腦推向了‘莊’。很明顯,夜場的錢也是阿大結的。

  美女荷官隨口說了一聲:“老闆多贏點。”開始在牌盒中一張張開始派牌。

  賭紅藍。

  光我知道的社會大哥就有不少身家過億的折在這了,但小地主還是要玩。

  只是,他今天邭獠诲e,第一把就讓兩萬變成了四萬。

  第二把,四萬就變成了八萬。

  他已經贏了,除了賠給KTV那五萬外,還能剩三萬。

  當我坐在一旁給小地主計算着賬目時,回過頭,剛好看見門外那個腦袋上包裹着白紗布,頭髮被全部剃掉,已經變成了光頭的女人。

  她經過時,惡狠狠的瞪着我。

  這一秒,我才清醒過來。

  這是錢麼?

  不是!

  這是那個女孩腦袋上的傷口,是小地主的殘暴,是整個園區無法無天的……境況。

  我竟然還在算賬?

  要是再這麼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變成和這羣人一樣的行屍走肉,哪怕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靈魂,也不可能再塞回曾經的軀殼了。

  “莊!”

  “閒家勝!”

  我剛剛清醒一點,就眼睜睜看着小地主把錢都送了出去,開牌那一瞬間,我們倆的靈魂就像是被正義徹底制裁了一樣,望着小地主莊家的八點,和閒家234的牌面,久久沒能挪動一下。

  八輸九,經常有。

  “好啦、好啦。”

  阿大勸解道:“反正今天喫也喫了,玩也玩了,不差這一把了。”

  “今天回去,你們小哥倆住大牀房,有空調的那種,大哥安排。”

  我眼看着小地主在渾渾噩噩中被阿大摟着走回了2號樓,我相信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失真的。

  這一次,我們去的是4樓,如同賓館一樣的4樓,酒店內,打開電視沒有頻道,只有各種片,阿大還專門問了一句:“你們倆還用不用再來一輪?賬可以記着。”

  小地主沒說話,鑽進了浴室。

  阿大看向我的時候,我搖了搖頭。

  我記得那天晚上的水流聲足足響了一宿,小地主在廁所裏一整夜都沒有出來,他可能在用浪費水電的方式報復着整個園區。

  而我,趁着這段時間將整個房間翻了個遍。

  直到一個轉身的瞬間,在牆角位置發現了卡在棚頂天花板上的隱藏攝像頭以後,慢慢的,躡手躡腳的老實了起來。

  原來我的行爲早就在人家的監控之中……

  假如。

  我是說假如小地主意猶未盡,那他媽不成了現場直播?

  很久之後我才明白,這原來也是園區的生財之道,他們會拍下這些東西發到國外的網站上,儘管不如詐騙賺錢,但,卻能負擔整個園區的費用。

第10章 這娘們還能切

  酒精的作用讓我在這個晚上睡得特別踏實,夢裏沒人用槍頂着我,也沒人在我面前說接受不了的話,但當清晨的陽光照耀在臉上那一刻,新的一天讓你連半點起牀的意念都沒有。

  “老許,醒醒,上班了。”

  小地主這個時候才從廁所走出來,我路過廁所門口時,一股刺鼻的嘔吐物味道和滿地衛生紙令人不敢直視。

  “你咋把廁所造的這麼狼?”

  小地主聽到這兒,立馬回應道:“又不用你收拾。”

  說完,他反問道:“沒扎過針吧?”

  “量用大了的都會吐,還有很多人會因爲‘嗨’的時候進行嘔吐而嗆死,所以扎完針以後都得側着躺,防止自己被嗆死。”

  我不想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我覺着小地主這樣還不如死了。

  “哎,昨天咱倆去那幾個地方不都是園區的麼,爲什麼還要錢啊?”

  小地主解釋道:“在勐能這個地方,軍方最大,那些綠皮兵又叫安保,他們負責處刑,假如有一天你已經沒有去騙人的動力了,阿大那些人又趕上手懶,就會一個電話給你送到八樓。”

  “在八樓,這些綠皮兵會拿着電棍往死裏‘突突’你,然後關在小黑屋,什麼時候你徹底崩潰,服從的像一隻狗了,纔會給你放出來。”

  “一個人五百。”

  “什麼五百?”

  “綠皮兵打你一頓,阿大他們要給人家五百。”

  小地主繼續說道:“外邊的夜場、賭場,則屬於物業,對了,物業就是軍方。”

  “也就是說,你想要出去爽,就得靠出業績的提層,阿大他們從來都不會賴賬,但也絕不可能給你現金。”

  “等你有了成績,他們會專門給你一張和我們一樣的磁卡,然後往磁卡里給你充錢。”

  “要是你一直沒有業績,那就對不住了……”

  對不住什麼?

  怎麼叫對不住了?

  我一把抓住了正在行進的小地主肩膀,將他拉回身來直面着我,用目光詢問。

  小地主解釋道:“給你拉出去驗血啊!”

  “昨天KTV裏說的那種去公海的船上?”

  小地主笑罵道:“你他媽記性還挺好,去公海的船上是嘎腰子卸角膜,給你驗血也有配型的意思,但,在你徹底不行了之前,會先送到‘血牛庫’榨乾你身上最後一絲價值。”

  嘎腰子、卸角膜……

  我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彷彿曾經在街頭砍人的事已經不叫殘忍了。

  “我記得剛進來的時候,阿大說,如果家裏能給賠付,就可以立即放人……”

  “嗚!”

  小地主馬上捂住了我的嘴,他神色嚴厲的說道:“你想死麼?!”

  “還是你想拖累着家裏人一起死?”

  我沒明白的看着他。

  小地主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這地方沒有放人的說法,無論他們怎麼打你,記死了,絕對不要給家裏打哪怕一個電話!”

  終於,小地主向我敞開了心扉,也許是因爲我之前的話觸動了他。

  “剛開始來東南亞的時候,我和你一樣天真,以爲家人把錢打過來,就不用遭罪了。”

  “我開始在視頻裏求家裏人把房子賣了,湊夠賠付打過來。”

  “可你知道結果麼?”

  小地主看着我,很認真的說:“我之前的園區在老街。”說完,他轉身就走!

  小地主被轉賣了!

  那羣王八蛋並沒有按照約定釋放他,而是將他賣來了勐能。

  等我在勐能真正混起來以後,才明白其中的道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整個東南亞的園區,都有屬於自己的規矩,如果你不按照規矩來,那麼軍方第一個針對的人,就是你!

  他們讓你給家人打電話,其實也是詐騙的一種手段,在鏡頭前,你會被無情的傷害,什麼拳打腳踢、木棍皮鞭,更有甚者,還會當着你家人的面割你耳朵,砍你鼻子。

  但你放心,這絕對不耽誤你第二天敲鍵盤。

  而且,這種事一般都發生在你無法繼續給園區產生利益之後。

  要是你家裏的人心軟將錢打了過去,那麼,第一筆錢,會被他們稱作爲‘是你們孩子的業績’,畢竟你們家孩子沒出業績還在園區裏又喫又喝,這總不合適吧?他們還會要第二筆錢!

  第二筆錢要是還能打過去,那就會變成賠付,不過,是胡說八道的賠付。

  比如,空氣呼吸費、看美女費、園區旅遊費和聽都沒聽說過的‘生存費’,也就是說,你能活着都是他們給與的恩賜。

  想要救人,也不是沒有辦法,那就是通過正規渠道報警後,跟國內的帽子叔叔通報具體園區,然後由帽子叔叔向他們軍方施壓,再由對方的軍方向園區要人。就這,你還得帶着錢去邊關口岸,和軍方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如果不是通過這種方式,又不知道想救的人在哪個具體園區,打過去多少錢都只會告訴這羣王八蛋你們家的錢還沒有被他們掏乾淨。

  小地主肯定是被老街的園區已經把他們家掏乾淨了,所以在聽我說出了打錢的事情以後纔會如此激動。

  當然,這些都是我猜的,自以爲聰明猜測的,可我還是想簡單了!

  我緊跟着小地主走到了電梯口,此時纔在安全通道看見了坐那抽菸的綠皮兵,原來這一整個晚上都有人守着我們。

  進了電梯,當電梯門關上,小地主意重深長的和我說了一句:“兄弟,哥勸你一句,除了我以外,碰見誰都別亂說話,要不然,你的下場會很慘。”

  在電梯門打開之前,小地主找準了時間補充道:“要是能跑,就跑吧。”

  叮。

  電梯門打開了,小地主率先從門裏走了出去,我能看得出來,他衝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很真。

  而走進滿是電腦的房間以後,我看見了被活生生拆散的小情侶,那個女孩坐在最東邊雙目無神的盯着電腦屏幕,那個男孩則坐在最西端敲擊這鍵盤,倆人沒有一句交流,更是連看對方一眼都不敢。

  此時,小地主剛剛打開電腦,才把企鵝號登上,就看見了電腦屏幕右下角不斷閃動的圖標,他都沒打開對話框,立即站起身來喊道:“勇哥呢?勇哥,我要開網頁,這個娘們還能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