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我甚至知道她要說什麼,肯定是想利用我的心軟,讓我和阿大求情。
“你有沒有……給我一口……有沒有?”
她都已經睜不開眼睛,更不管自己身上有沒有衣服,還沒有求我救她,張嘴問的卻是‘我有沒有’。
“我跟你換啊,你想要什麼都行,就一口,不行你先進來要了你想要的也行!”
她廢了,說句話鼻涕、口水、眼淚一起流,癮頭子都快趕上我在牢裏碰見的那個十年老煙槍了。
“你們……”
對,我對她已經不感興趣了,不理解的是這羣女人!
“她們都是淘汰下來的荷官。”
淘汰下來的荷官?
荷官還有淘汰下來的?
爲什麼!
楊陽這時候說話已經本末倒置了:“銜接樓裏的荷官如果工作的時間長了,就會讓人認出來,所以‘賭盤’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換一個新軟件,以免大家覺着,這個軟件就是騙錢的,連裏面的荷官都沒換。”
“而那些臉熟的荷官,會被推送到‘聊天室’。”
不用問,進了‘聊天室’肯定就是有任務跟着的,一旦完不成任務便會接受懲罰。
“聊天室裏的荷官負責在鏡頭前吸引人觀看,通過‘加綠泡泡單獨表演’來推送‘賭盤’,只有成功將客人拉入‘賭盤’,纔可以通過‘額度’來證明完成了多少任務。”
“如果你直播間裏都是流氓,沒能加到任何綠泡泡,就會被送到這裏。”
我問了一個特別白癡的問題:“你怎麼知道的?”
在我的潛意識中,她還是阿大辦公室裏的私人寵物,可轉念一想,阿大把另外一個女人弄進去的目的,不就是爲了替換她麼?
只是那個女人很可能表現的不是特別好,這才被送進了前世今生……
那麼……
阿大一旦有了新目標,且新目標進了辦公室的話,直播間就成了楊陽唯一的歸宿。
或者,他玩膩了。
她知道這些,不也是很正常的麼?
“我……”她是想在我面前保留一分尊嚴的:“我該說的都說了,你給我一口……我知道你抽冰的,我看過你端着壺進阿大辦公室……我見過……”
“老許!!!!”
我走了。
頭也沒回。
我不是菩薩,救不了人!
我連腰裏那把槍都是沒子彈的……
我X你媽啊!
……
我不知道自己罵誰,反正罵了。
再往前我看見了一件病房,那裏邊有一張牀,等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騾子正在裏面躺着。
等我踏入這個房間,還沒等關上門,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鞭子響,那個東南亞人操着蹩腳的中文喊道:“換!”
牢谎Y的所有女孩全都匍匐在了地上,用下巴緊貼地面上的手背,伸出了舌頭撅着腚呼吸。
而我,卻在此刻關上了房門。
那不是我該看的。
老天爺啊,你讓我一個沒什麼能耐的小老百姓看毛線人間疾苦?!
我不是已經蹲了十年大獄贖罪了麼?還不夠啊!
“醒醒。”
“你他媽醒醒!”
我憋不住了,一腳踹在了牀邊沿的位置,‘吱’的一聲,那張牀讓我踹的歪了過去。
“嘶!”
不知道是不是震盪的關係,騾子驚醒後直接伸手捂腿,臉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流。
我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跑他媽什麼啊!”
其實我想說:“你什麼都沒準備好就往出跑,這不是上杆子送死麼!”
可我不敢。
我怕隔牆有耳,讓我死都死不踏實。
騾子終於緩和了一些,用袖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他身上那身衣服還是逃跑時穿的那件,這一抹,在腦門上都和泥了。
“報應。”
騾子苦笑道:“都是報應。”
“說什麼呢你?”他這話我沒聽懂。
騾子突然閉上了嘴,什麼都不說了,扭頭看向了窗外。
他這是在躲避我的目光,可我卻趁此機會繞過了牀榻,趴到窗戶邊向外邊瞄了一眼。
我看見窗外就是銜接樓的樓頂,還看見這棟樓明顯比圍牆上的鐵網高了很多,鐵絲網外的工地旁,堆着很多沙堆,比之前看見的還要多,但,樓頂是六樓!
“你看什麼呢?”
“窗戶外邊有什麼?”
我過去拎起了騾子的衣領,抬手就是一個嘴巴:“說話!”
騾子根本沒在乎我的一巴掌,有點不痛不癢的看着我,瘋了似的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我說,這是個報應。”
他徹底崩潰了。
不是在逃出去又被抓回來的時候;
也不是在被阿大剁了腳要挾父母的時候;
是在連我看向窗外都得衝着麻花鋼搖頭皺眉,無計可施的那一刻。
他沒有希望了。
整個心門宛如被岩漿熔化成了鐵水一樣流淌了出來。
“我說,小地主是我舉報的!”
“眼下在我身上發生的一切,都他媽的是報應,是報應,是他媽的報應啊!”
第66章 流食
不光騾子快瘋了。
我也快了。
因爲他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沒法承受。
……
小地主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捱揍的是騾子。
當時我和他並不熟,哪怕是現在,和他也沒怎麼說過話,所以,沒有在意。
可我並不清楚,騾子也是小地主那個逃跑團伙當中的一員。
當時騾子因爲業績問題被阿勇折磨的痛不欲生,阿勇給他用手銬卡在了鐵蛔由希瓦@麼解開褲子往他臉上尿……
實在受不了的騾子爲了……
給小地主點了!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了騾子在我生命中出現的整個軌跡。
我剛來的時候,這小子會在出了業績之後,瘋狂的跑樓下去買菸,挨着個的發,可小地主死後,這種事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當時我還以爲是眼鏡的高壓讓所有人都沒了精神。
還有慶功宴上。
這小子一啤酒瓶子直接把眼鏡放倒,那股狠,我好像從沒在他身上見過。
那會兒我以爲是因爲酒精。
“是我啊!”
“我告訴阿勇這些事!”
“第二天他們就衝進了工作區。”
“緊接着小地主就讓人從樓頂扔了下來,摔碎在了我眼前啊。”
“啊!”
騾子一句一句的講述給整個過程增加了一條輔助線,我在那條輔助線上走的頭皮發麻。
“打那兒開始,我一睡着就夢着小地主問我‘爲什麼’,我受不了了啊,我必須得跑啊!”
“我得離開這兒,我他媽對不起他啊!”
呵。
呵呵。
我笑了。
精神錯亂一樣笑着。
這種複雜又自然而然形成的違逆情緒,把腦細胞攪了個亂七八糟,擰着個兒往你腦門上頂。
這時候,我腦子裏浮現出了監獄當中一個不問世事的老大哥說過的那句話:“別借別人錢,一旦你借的錢他還不上了,或者不想還了,他就會馬上躲得遠遠的。”
“因爲他對不起你,更沒臉見你,那就不如遠離你。”
這他媽和騾子有什麼區別?
怪不得阿大如此精準的走到其中一個人後面,就看到那個傢伙顫抖了一下,便能果斷一棒子就給對方放倒。
真他媽棒!
哐!
我還沒從這股情緒中掙扎出來,房門就讓人一腳踹開了,阿大火急火了的走向窗口,到我身邊一把將我拽到旁邊,趴在窗戶上看了很久。
門口,我還看見站着得有將近十名綠皮兵,個頂個荷槍實彈,槍械保險都扣開了。
“你往窗外看什麼呢?”
阿大一點都不急的這句話,讓我一下抬起了頭。
他能聽見八樓的對話!
那一瞬間,我習慣性的搜索着房間的棚頂,竟然在監控器下面,看到了一個與大牀房完全不同的監控器,那模樣就像是縮小版的小企鵝,不再是一個圓球。
“來,騾子,你瞅着我。”
阿大伸手直接掰住了他的下巴問道:“你告訴我,剛纔你往窗戶外邊看什麼?”
“老許瞅見什麼了?”
阿大伸手往他鎖骨上一扣,大喊着:“說!”
騾子的臉瞬間紫了。
就這,阿大也沒放過他:“來,你們幾個過來。”
“給人挪走,找個沒窗戶的屋關起來。”
綠皮兵還管你是不是病號,是不是傷員?
他們連你身上插沒插針管都不顧,拽着衣服順牀上就給拖到了地面,騾子腳磕到地面的時候,人差點沒蹦起來,剛抬頭,就讓一槍托給砸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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