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正面突圍吸引注意力的事,我來。”
東撣邦在林閔賢的帶領下,的確是打出了一個好底子,哪怕到了這一刻,這羣人裏也沒有一個貪生怕死的。
阿德走了過去,衝着這名將領伸出了雙手,在雙手剛搭上對方肩頭那一秒,便聽其餘人說道:“事不宜遲,就……別耽誤時間了。”
那一天,整個孟波都如同往常一樣平靜,軍隊的車依然在街道上逛來逛去,老百姓還是低着頭靠邊行走,只是,這一天,從上邊下達的各種命令似乎變少了,軍區內也沒有了呼喝着的訓練聲。
那一天,孟波軍械庫被打開之後,無數軍人衝了進去,將孟波僅剩的家底全都拿了出來,這其中有毛子空投過來的全新武器、有從民間收攏回來的子彈,這些東西原本是留着打城市防禦戰的,如今,都被掏了出去。
那一天,孟波的東撣邦軍由一名黑燦燦的漢子帶領着衝向了邊境線,而阿德等人始終在等待着日落。
那一天,很長,長的像是每一分鐘都讓人煎熬。
而黃昏降臨,夜幕逐漸落下之時,一支部隊衝向了邦康與孟波的交界,衝着那亮起燈的營房,抹黑湊了過去。
……
孟波。
河道邊,阿德看着身後的袑⒑秃用嫔巷h動着的快艇,回頭不捨的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邁步上了快艇,隨即連頭都不敢再回。
阿德捨不得,這裏曾經是他人生中的豐碑,進達邦、打孟波、拿下邦康,當時的東撣邦何其威風。
可今天不一樣了,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阿德恨啊,恨爲什麼緬北要出一個許銳鋒,爲什麼他成了自己的對手!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怎麼就讓毛子給忽悠了,沒有堅定的站在東邊。
就許銳鋒那個身份,揹着紅色通緝令的身份能和自己比麼?當初自己要不是……東邊憑什麼選擇他?憑什麼!
快艇發動了,在碧波之上翹頭而出,隨即速度越來越快,像一個水跳蚤,在水波之中不斷跳躍。
此時阿德才敢回頭,並在快艇帶動的氣流裏,暗自發誓,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老子一定要打回來!
……
邦康邊境線,帶着一個營在這兒鎮守的守將,是佤邦軍13營營長林一,他剛從國內培訓回來,將其安排在這兒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爲了防備東撣邦,而是爲了刺激佤邦軍內部的競爭力。
這麼安排的主要目的,是怕這些剛從國內回來的軍官沒有威信,上來就指揮全由佤族組成的軍隊難以服校@才讓他們帶領着由外族混雜着佤族的全新部隊。
結果這麼一安排可倒好,剛上任的新官加上爲智笊范鴧④姷耐庾宀恢而合,導致部隊素質‘噌噌’往上竄,乃至於給原本的佤邦軍都比了下去,讓很多部隊都沒了面子。
央榮這纔將林一提拔成了營長,並以此來讓曾經的佤邦軍看看,軍人應該怎麼當。
沒想到啊,央榮是萬萬沒想到剛剛提拔上來的人,馬上要遭遇偷襲了,還是在大傢伙都認爲孟波不可能有任何異動的時刻……
第679章 這算是服從命令了吧?
夜幕下,邦康邊境線上的營房內燈火通明,林一拿着電話正在摩拳擦掌,整個人躍躍欲試的說話都開始急促了。
“央榮師長,我的人在十里外就已經發現了打孟波方向過來那夥人的蹤跡,爲什麼不讓打?”
央榮在電話裏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過這個級別的人打來的電話了,問了一句:“你是?”
“佤邦軍,一師,復辟團,第13營營長林一。”
“......”
電話裏,短暫的沉默已經證明央榮忍了又忍,隨後,很平靜的說道:“是這樣,如今的佤邦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不管我們幹什麼,都有很多雙眼睛盯着,一切都要做到有因有果。”
“是,林一營長,你的訓練結果的確不錯,手下人能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的偷襲部隊,但是,他們並沒有出現在邦康地面上,所以,在他們並未開火的情況下,我們決不允許動手!”
“你目前的任務是觀察,並派手下人用高清攝影機拍下所看到的一切,觀察,你明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是!”
林一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好幾個圈,才最終喊出了這個字。
央榮聽到對方答應的這麼痛快,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衝着電話喊了一句:“重複命令!”
林一對着電話喊道:“在對方沒有主動開火的情況下,絕對不允許開火!”
“仔細觀察並記錄對方的一切行蹤。”
“記住,這不是要求,這是命令。”
林一:“服從命令!”
他把電話掛了,電話剛掛,一個南撣邦過來參軍的刺頭兒兵就笑嘻嘻的進了屋,站在帳篷門口試探性問道:“營長,上頭怎麼說?”
林一嘬着嘴脣咂巴了一下:“嘖,你小子耳朵怎麼那麼好使?”
南撣邦的刺兒頭兵立馬說道:“營長,兄弟們這不是都想建功立業麼,眼下咱們地盤上又只有東撣邦這麼一個軟柿子,你看......”
林一笑了,衝着刺兒頭兵勾了勾手指說道:“上頭說,只要對方沒有開火,咱們就不能還手,只能觀察並將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拍下來。”
刺兒頭兵不知所以的問着:“爲啥?咱佤邦擁有足夠壓制孟波的軍事力量,爲什麼還要這麼小心翼翼的?”
“命令,明白麼?這就是上頭的命令!”
林一再次重申:“命令的意思是,不管對錯,你都得聽。”
刺兒頭兵樂了:“那是不是可以解釋成,只要對方先開槍了,咱們就能立馬還手?”
“他們開槍了,那叫挑釁,自然怎麼打回去都不爲過。”
刺兒頭馬上湊近了問道:“營長,想不想幹他一傢伙?”
“廢話!”
“咱們佤邦的戰爭獎勵在整個緬東那都得算大手筆,上一次打邦康,許爺一揮手就是一個億,我聽說殺了曲虎的布熱阿團長一個人就拿走了一千萬,那叫一千萬啊!”
“咱們當兵爲什麼?升官發財!”
“你不想升官發財?”
刺兒頭直接將腦袋頂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拼命了似的將其摔在桌子上說道:“營長,那你就吩咐下去,讓全營準備戰鬥,我保證讓東撣邦先開槍。”
林一轉過頭,下定決心的說道:“那咱們十三營的首功就是你的!”
......
夜幕下,東撣邦士兵在林間快步前進,隊伍如長蛇般繞山而走,他們儘量挑選可以隱蔽的路線,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可他們哪知道,這個十三營早就將暗哨安排到了孟波境內!
對,這就是林一的部署,他沒和任何人說,就已經在自己設防的路線上早早安插了超過十幾個明哨暗哨,就怕萬一有一天打起來的時候,自己腿腳太慢。
眼下的佤邦軍是在巨大優勢下不停渴求戰爭降臨,就像是練成奪命十三劍之後的燕十三在玩命了尋找謝曉峯,爲了求勝,他又創造出了第十四劍和代表着死亡與毀滅的第十五劍。
那種即便是死,也渴求一戰,捨生求勝的心,盡顯強者的心態。
如今的佤邦軍不光有了這些從東邊回來的將領充當‘第十四劍’,更有武裝直升機成爲了‘第十五劍’,這讓佤邦軍怎麼能不求戰?
這時候學了滿腦子戰術思想的林一,就像是燕十三,你主動出來招惹他,那他能不和你玩命麼?
叢林裏,正在疾步前行的東撣邦軍已經看見了佤邦軍的營房,眼看着就能展開偷襲......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漫山遍野的羣山中,起碼有十幾雙眼睛在等着他們,每人手裏都拿着對講機,在按下了開關之後,使用一種交流密碼拿手指不斷敲擊着話筒位置傳遞消息。
長蛇般的東撣邦部隊還在前行,他們只要繞過前邊的山坡,就能直抵十三營的營房......
就在這一秒,山坡上,一個人影突然冒頭,此人在高處大喊:“什麼人,再往前一步,我他媽開槍了!”
與此同時,所有哨兵全蒙了!
不是說好了觀察麼?
不是說好了拍攝對方行進路線不允許開火麼?
這怎麼還帶直接蹦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所在位置的,你是搞偵查的麼?
此時,幾乎所有東撣邦部隊都抬頭看了過去,他們看見月光之下,一個身影端着槍正向這支長蛇一般的部隊瞄準,那一刻,雙方的心理壓力都在不停增加,相互望向對方的眼神彷彿都於空氣中摩擦出了火花。
刺兒頭站在山坡巨石旁納悶的想着:“這怎麼還不開槍?”
咔嚓!
原本已經叩開保險的槍械被他直接退出了一顆子彈,他是打算用這個動作嚇唬一下對方,哪想到......
“開火!”
也不知道山坡下誰喊了這麼一句,頓時槍聲連接成片,山腳下的東撣邦軍在第一個人扣動扳機後,起碼得有十幾把槍械對着山上同時掃射過來。
刺兒頭哪還有開火的時間?一貓腰便躲在了巨石身後,一腦瓜門兒冷汗,帶着劫後餘生衝山下喊道:“營長,他們開槍啦!!!”
已經站在山頂的林一聽見槍聲都要興奮壞了,拿着對講機喊道:“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想升官發財的,把槍都給老子端起來!”
“一連!”
“將所有手雷都給我扔向東撣邦軍中段,將東撣邦軍分割成兩段!”
“二連,所有重火力對準了前段東撣邦軍,壓住軍頭,老子要是看見對方一挺重機槍開火,我他媽崩了你!”
“三連,壓住東撣邦軍隊尾,不求殲敵,摁住了被讓他們別動就行,等我們收拾了前邊這一段,馬上回去幫你們......”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打!!!”
第680章 項羽回江東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真的,我準備好了一切。
我製造了輿論,讓自己在布熱阿婚禮上受辱;我在緬東佈局,讓果敢、南北撣邦不敢動彈半步;我製造了經濟陷阱,讓周遭勢力離開了佤邦連民卸紵o法接受......
我就差央榮主動來告訴我:“哥,部隊已經訓練好了,咱們打東撣邦吧!”
就差這一句了。
嘀、嘀、嘀。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電話響了,而且還是央榮打來的。
“喂?”
邦康,莊園別墅內,我在書房內才把小萬歲放在辦公桌上翻起了肚皮,還沒等去擼電話就打了過來。
“哥,孟波出兵了。”
我聽到這兒就笑了,馬上回應道:“不可能。”
我當然覺着不可能,因爲萊登沒給我發來任何關於孟波的消息,我就不信東撣邦在發動一場戰爭的時候,不動用任何孟波當地的人力。
“哥,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和你鬧笑話?”
我突然停止了正在擼小萬歲肚皮的手,拿起電話皺起了眉說道:“派出來多少人?”
“一個營。”
“多少!”
孟波有至少一個師的兵力,當初馳援達邦的時候都是一個團起步,這回主動發起戰爭怎麼可能只派出來一個營?
他們瘋了?
“進攻方向是哪?”
“邦康。”
“戰場什麼情況?”
“復辟團十三營林一正在與其交戰,目前情況還不知道,我已經緊急派遣了直升機......”
我在央榮的話語中拿着手機走向了地圖,站在地圖前看了很久說道:“你手底下那些人出問題了。”
“啊?”
央榮詫異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過來。
“一個營打邦康,當初咱們在勐能都不敢,他阿德憑什麼?”
“那不是來打仗的,那叫自殺!”
“如果你確定對方來的是一個營,我能想到的情況只有一種......”
央榮猛的錘了一下桌面,我聽見了‘碰’一聲巨響後,他才緩緩說道:“投降。”
我順着話題往下說:“這時候,一支投降的部隊走投無路前往了邦康,可在咱們佤邦軍眼裏,這根本就是散兵遊勇。”
“這就是軍功。”
我沒在乎佤邦軍將領的對錯,事實上我連央榮剛說過的那名將領的名字都沒記住,我只是在思考孟波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這麼一支部隊在阿德的關注下衝出來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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