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90章

作者:破金

  “真沒事?”

  魚頭始終盯着眼前那條衚衕,最後還是不放心的退回了車後說了一句:“你怎麼不信我呢,真沒事。”

  他能說有事麼?

  剛纔的確是想給民生打電話,讓他們派人過來處理事來着,可現在還能說有事麼?

  那以後民生和別人在一起聊天,得怎麼說啊?

  你知道邦康正兒八經的大哥魚頭麼?那不也讓人在街頭拿槍掃的跟三孫子似的麼?什麼江湖名聲,都他媽扯淡!

  這話魚頭受得了麼?

  他可是魚頭啊!

  這話要是傳到那位爺耳朵裏,他還不得讓人笑話死?

  這不越活越活回去了麼……

  “哎,面癱,我魚頭……”他掛了電話以後,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老煙槍,過來一趟……”隨後又打了一個。

第642章 有人花錢,有人玩命

  面癱最近過得不好,自打夜秀關了以後,他手裏的生意只剩下‘走私車’一個進項,但‘人’還是那個窮人乍富後的那個人。

  窮過的哥們都知道,突然有錢了以後會有一段非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時間,自打老鷂鷹將‘夜秀’交給了面癱,面癱就算是徹底走入了窮人乍富的階段,他也開始穿金戴銀了,也開始開豪車住別墅了,也開始和別人學着出門得領兄弟了……

  但這些場面,那是動動嘴就能換來的麼?

  得拿錢說話啊!

  那,佤邦掃毒以後,面癱上哪弄錢去?

  他能憑着走私車的渠道,和老煙槍搶着咚廃N?

  他不能、也不敢,雖說老煙槍和他是同門,都算老鷂鷹的兄弟,但是,咚幙墒前羁的俏粻斮p下來的買賣,給他十個膽,他也不敢動。

  那面癱還能幹什麼?

  木材幾乎被華人商會壟斷了,搶倒是能搶,可手裏沒有搶生意的資本,再是混黑道的,也不好在現而今平靜的佤邦大開殺戒吧?

  玉石生意一直是政府在掌控,連礦都在政府手裏,面癱只能看着流口水,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

  他還能做什麼?

  這是面癱最難熬的一段日子,還不如當初拎着刀坐在‘夜秀’門口給老鷂鷹賣命,好歹那時候是別人給他錢。

  “大哥。”

  車門被手底下兄弟打開以後,面癱下車就在魚頭家樓下看見了一羣穿着黑西裝的小夥,他往過一走,這羣小夥不停的打着招呼:“面癱哥!”

  “面癱哥。”

  面癱沒搭理他們,直接進入了樓道,被穿黑西裝的小夥領進了電梯,再出來,看見了樓道里竟然還站着十幾個人。

  面癱已經不用去找是哪屋了,人家房門就這麼大敞四開着,那還用找麼?

  他邁步走了過去,往屋裏一進,正看見老煙槍坐在沙發上嘬菸袋鍋:“來啦。”

  老煙槍衝他一揚下巴,算是打過了招呼,面癱問道:“啥事啊,這麼急叫我過來?”

  老煙槍一指剛從屋裏走出來的魚頭:“魚頭讓個愣頭青差點沒給崩了。”

  面癱樂了,好像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往沙發上一坐:“別鬧啊。”

  碰。

  魚頭過去關上了房門,說了一句:“誰有工夫和你鬧?”

  魚頭肢體動作越來越大說道:“那貨在衚衕裏端着一把我看不清的槍,衝我直接打了連發,要不是老子跑的快,現在得跟篩子似的,渾身上下都是窟窿眼兒。”

  面癱納悶的問道:“擁爲點啥?”

  魚頭聲音變小了,低着頭說道:“我看見這小子在邦康倒騰小快樂……給民生打電話了。”

  “啥!”面癱直接喊了出來:“你當着那幫玩意兒的面,報警了?”

  “啊……”魚頭也有點不好意思。

  面癱長出一口氣:“這東西咱不是沒賣過,倒騰小快樂的時候都是什麼精神頭?我手底下人看見有三兩個一夥的朝自己走過來,都得掏出槍先給保險扣開。那是個拿命換錢的行當,得防着黑喫黑、防着背叛、還得防着道友犯癮了過來搶貨……”

  “屬於踩着高壓下掙錢,稍有點風吹草動緊繃着這根弦就會斷,你當着人家面報警,你他媽也真幹得出來。”

  魚頭反駁着說道:“那我怎麼辦?等咱爺大嘴巴子抽到臉上來問我‘你他媽怎麼連自己地盤都看不住’麼?”

  “還是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和以前一樣,拎個噴子過去和那幫小崽子對轟?”

  魚頭嘆了口氣:“我想好了。”

  魚頭當着老煙槍抬起了頭說道:“我出一千萬,誰把面子給我找回來,這筆錢我他媽就給誰,我就不信,都混到了這個份上,我拿錢砸不死他!”

  老煙槍點了點頭:“那這麼着,動你的人是誰、在哪、貨囤哪了、手底下多少人,這事我打聽,另外你們要動手的時候,傢伙我出。”

  面癱斜了他們一眼:“那意思,讓我去唄?”

  面談不傻,老煙槍主動打外圍去了,魚頭大嘴一咧甩出一千萬,哥仨最窮的就是自己,把自己叫來還能是什麼意思?

  魚頭走到面癱旁邊,將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咱是一個門兒裏的親兄弟,你最近日子不好過,我們哥倆都知道,這才把你叫來。”

  “你說我們哥倆也不能直接給你錢吧?都是大老爺們,那不成打你臉了麼?”

  “這一千萬,好歹夠你養活手底下那些兄弟好幾年的,好幾年,你還在佤邦找不到一個能支撐自己開銷的買賣麼?”

  老煙槍一見魚頭開始說軟乎話兒,立馬打起了配合:“再說了,不讓人在邦康倒騰小快樂是咱爺親自下的令,你這也算是給咱爺減少麻煩,何樂而不爲呢?”

  “這要是兩年前,我還有衝勁兒的時候,這錢能輪得上你掙?”

  魚頭見縫插針:“兩年前,我還用找你們哥倆商量?”

  “咱哥仨端着槍從勐能棚戶區是怎麼殺出來的,你們忘了?”

  “去你大爺的!”

  面癱隨口罵了一句,抓起桌面上的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

  他太知道這倆哥今天這‘夫唱婦隨’的勁兒是什麼意思了,他不傻,只是窮到沒辦法張嘴拒絕了而已。

  更何況這哥倆哪怕不拿出這麼多好處來,張嘴直接把兄弟情義擺桌面上,你又能說啥?還真能往後退麼?

  這就不錯了,起碼什麼事都放在了明面上。

  “先說好,咱爺要是怪罪下來……”

  魚頭立馬說了一句:“你放心,我主動去咱爺辦公室,我扛着不完了麼?”

  面癱隨手把煙盒往桌面上一摔:“別光會說人話,萬一真捅上邊去了,到時候得辦人事。”

  老煙槍用肩膀一撞面癱:“說啥呢,咱不哥們麼。”

  面癱看了魚頭一眼,魚頭立馬回應道:“純的。”

  “艹。”

  面癱叼着煙,不再言語的起身離開了,他忽然發覺自打這夥人從勐能來到了邦康,似乎整個世界都變了。

  他變沒錢了,也很少和魚頭、老煙槍這哥倆再往一起湊了,人家一開局都一萬的底,甩兩手就有小弟成兜子往檯面上拿錢,自己跟人家混啥啊?

  可眼下他覺着彆扭了,就像是明知道讓自己兄弟給算計了,可爲了手裏鬆快點,你也得硬着頭皮往上衝……

  人啊,同人不同命啊。

第643章 唯利是圖,纔是江湖

  “哎,整明白了。”

  二手車行,老煙槍在樓上的辦公室見到了面癱時,手裏還拎着一個包裹。

  “人呢,是從孟波過來,挺猛,據說剛過去孟波半年,就給當地市場蕩平了……”

  面癱納悶的問道:“那他來邦康幹嘛?”

  “這你得問咱爺啊。”老煙槍拿菸袋鍋點了一袋煙說道:“自打咱邦康發展到了讓周遭羨慕的程度,周圍的百姓不是一直在往這兒跑麼,那孟波還能剩下什麼生意?”

  “再說了,就東撣邦那走到哪就把戰爭債卷賣到哪的艹性,這種見不得光的買賣,不就是他們砧板上的肉麼?”

  “我琢磨啊,這姓焦的,應該是在孟波活不下去了,不得已,帶着兄弟們到了邦康另起爐竈。”

  “聽說他們的貨挺純呢,不然也不能到了孟波就橫掃……”

  關於貨的純度,面癱從沒服過任何人,不屑道:“那還能比咱以前的貨純?”

  老煙槍十分贊同的說道:“那不能。”

  佤邦的貨,在整個東南亞純度都是拔頭籌的這件事,是所有人的共識,老煙槍自然不會反駁。

  碰。

  他將手裏的帆布兜放到了辦公桌上,伸手拉開拉鍊那一刻,一把一把從裏面往外套着槍械。

  “鋸了槍口的雙筒獵……面癱,和你手底下兄弟們使的時候,得說明白,拿這玩意兒的,必須站頭排,否則這東西鋸了槍口以後,擴散面俅髣e傷了自己人。”

  “改過彈夾容量的老AK,這都是以前在勐能的時候走貨,我偷着藏的。”

  面癱看着老煙槍罵道:“還他媽是你有心眼,原來這東西在我夜秀都成堆扔着,後來咱爺一句話,就都給收走了,弄得我乾點什麼都不方便。”

  “咱倆不一樣,你光在城裏待着了,我這還得走邊境線呢。”老煙槍爲自己解釋了一句:“不過話回來了,自打咱爺禁槍,整個佤邦除了山區那些佤族手裏還有傢伙,其他地方還真不好淘弄。”

  “給,格洛克17,現在就連這東西都算是俏貨,原來在勐能,這玩意兒遍地都是。”

  想了半天,老煙槍最後從帆布包裏又拿出一把‘禿尾巴’的打擊者霰彈槍,緊接着不再小氣的從包裏掏出整整兩盒子12號口徑霰彈,說道:“面癱,對於咱哥們來說,在邦康出多大事都不叫事,只要咱爺還在這兒當皇上。”

  “可這有個前提,那就是你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得先把命保住。”

  他壓低了聲音說道:“真碰見什麼危險了,別管面子不面子的,先撒丫子跑,真不行了,咱不是還能去爺辦公室‘哞哞’哭呢麼?到時候咱爺派出去的可就是軍隊了……”

  “滾他媽犢子……”面癱讓老煙槍給逗笑了,罵道:“有那個時間,你們倆直接讓咱爺出兵不得了,還用得着畫個圈給我扔裏頭?”

  老煙槍義正言辭的說道:“能一樣麼?咱什麼事都麻煩爺,還混個屁江湖?魚頭要的是面子,你辛苦一趟沒毛病啊,更何況這裏頭擱着一千萬呢。”

  面癱能說什麼?

  說你們給的是錢,咱出的是命?

  可人家沒糊弄你吧?明碼實價都擺桌面上了,你覺着不合適,你別搭茬啊?你應下了再說是人家使壞……沒這麼辦事的。

  面癱和那些所有腦子不好使的江湖人一樣,在心裏破罐子破摔的說了一句:“去你媽的,人的命天註定,富貴險中求,人死吊朝上,愛怎麼着怎麼着吧!”

  “該着咱們發財,怎麼都能回來,該着去死,沒準明兒剛上街就心臟病突發死馬路上。”

  老煙槍一把一把往外套着傢伙,最後硬生生擺滿了一桌子,這纔將整個帆布包拉鍊拉到了底,裏面是兩層擺好的紅票子:“這五十萬,是我私人拿出來給弟兄們壯行的,咋樣,夠意思不?”

  面癱眼皮一翻,問了一句:“別是魚頭拿了一百萬給我兄弟們,讓你一經手變成了五十萬吧?”

  “放屁。”老煙槍罵道:“我就缺你們那倆錢?”

  面癱站在二樓往樓下看了一眼,伸手在窗戶玻璃上敲了敲,當‘嗵嗵’兩聲傳了出去,落下的五六個小兄弟從樓下小跑着出現在了門口。

  “這是老煙槍給你們壯行的。”他把包裏的錢往外一送,一張都沒動,全給了出去。

  這羣小夥子趕緊過來,一人捏了一疊,分別揣進了衣服兜裏,面癱張嘴就罵:“你們一個個的嘴都長死了?不知道謝人啊!”

  這幫剛剛二十出頭的小夥,扭過臉來衝老煙槍點頭說道:“謝謝槍哥。”

  “二逼。”面癱還在那兒罵呢。

  老煙槍看明白了,這是面癱不高興了,他不高興的不是自己和魚頭往圈裏畫他,是自己窮到了明知道讓人畫圈裏了,也得受着的程度。

  老煙槍擺了擺手:“地址也查明白了,這夥人的大哥姓焦,窩在城外江邊山洞裏。”

  “準不?”面癱很慎重的問了一句。

  老煙槍叭噠了一口菸袋鍋:“準,我託哈伊卡打聽的,是佤族給的消息。”

  “這夥人,人倒是不多,一共十來個,可手裏的傢伙都是連發,看樣子是有備而來,你得小心點。”

  “一會兒啊,我給你留人,你們準備好了言語一聲,我讓人送你們過去。”老煙槍伸手一指:“動靜別鬧太大,辦完事趕緊回來。”

  “我還有別的事,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