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我抽了口煙,在煙霧中說道:“想想咱們當初在勐能的時候,都是什麼樣子?”
“錢是不少往兜裏揣,可你花着踏實麼?左一個坑右一個計,稍不留神就可能無緣無故的把腦袋丟了……如今沒人算計你們了吧?”
“哥們打電話過來,說打牌就是打牌,我給你打電話說有事就是有事,還有誰一聽見電話響,就驚出一身冷汗的時候麼?”
魚頭點了點頭,回應道:“得慶賀啊,這種自由,值得慶賀。”
什麼是自由?
是不用被誰束縛的衝所有人說不?
還是決定逃課以後,奔向網吧的路上去和風比速度?
我覺着都不是。
我的自由,只是不用將‘生死’捆在身上,可到了今天,我還沒能實現。
“許爺,那咱走?”
我滿臉通紅的站了起來,喊道:“走!”
央榮喊了一句:“我讓司機去熱車。”
當我們向着停車場走去時,半布拉在我身邊諂媚的宛如龜丞相,問道:“爺,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
“假如啊,假如說,東撣邦讓咱給滅了,果敢也打下來了,您在這兒已經沒有對手,您還想幹嘛?”
我回頭看了半布拉一眼,笑着說道:“能那麼快麼?”
“東撣邦實力不弱,咱們根本就沒有碾壓他們的能力,這來來回回的,不鬥幾個回合,消耗光了他們的家底,我覺着,這事沒完。”
“再說,即便是徹底結束了……”
我在停車場前一臺車那兒徹底停住了:“消停過幾年好日子不好麼?”
“那南北撣邦……”
“你還真想佔了緬甸一半國土,和他們打擂臺啊?”
半布拉笑了。
他知道,連邦康這一市兩縣的地盤,我都在強撐,地盤要是再擴大,那就不是撐不撐得下去的事了,是在沒有一套完善管理系統下必然會出現的‘肢體肥大症’,而我一旦有個病、有個災,很可能遍地都是烽火聯營。
這是我要的麼?
以前我知道在想要什麼的時候,總會主動往那兒去想,比如老喬的王座,邦康的發達……
但,我從來沒想過哪怕一次內比都,連這個名字聽上去都覺着陌生。
我不想了,在半布拉轉身即將離開的時候,我把拉住了他問了一句:“你和我說說,這臺車,車牌號到底是多少?”
半布拉沒明白,念道:“0726啊。”
可我看到的,的確是‘0729’!
一字不差。
邦康廣場。
我以爲的人潮並沒有出現,好像他們對這玩意兒和我都不那麼感興趣了似的,整個廣場上並沒有什麼人。
央榮很輕鬆的就控制住了整個廣場,並沒有因爲喝酒而放鬆警戒後,負責看守煙花的綠皮兵帶頭掀開了廣場中心的遮雨布,並將裏面的煙花都拿了出來。
爲什麼不選禮炮?
因爲邦康剛剛經歷了戰爭,我不希望大過年的還讓人嚇一跳。
那沒有人圍觀會不會讓我心情不好?
或許有點,但,我知道今天所有人都在家裏陪伴着親人時,我的嘴角會往下彎,也就沒考慮那麼多了。
“爺。”
綠皮兵遞過來一根香,這是特意安排好的,我以爲會來很多人,所以讓他們專門準備了香,而不是用更符合成年人的菸頭去點,就已經說明我即便覺着光明有些刺眼,卻已經開始珍惜的自己的羽翼了。
呲。
我對着一個巨大的紙殼箱子走過去,並點燃引線那一刻,看都不看的繼續向前,隨後,身後爆的煙花聲,再也沒讓我恐懼的縮脖,而是繼續向前走。
嗵。
一枚煙花上了天,在空中炸成無數星斗後,再次炸開,弄得滿眼都是煙花,只要你雙眼所關注的中心點是煙花炸開的位置,還沒有移動方向,那這煙花就會佔滿你的全部視野。
遠處,西亞人領着安妮來了,我只是象徵性的揮了揮手,就繼續去點菸花。
西亞人自己點了根菸剛要上前,魚頭那大體格子一下就橫在西亞人面前,悶聲悶氣的問了一句:“你他媽想幹啥啊?”
“魚頭。”
當我從另外一條由煙花鋪路的位置走回,這才喊了一嗓子:“大過年的,這不還有很多煙花呢麼,你們一起,一起都來。”
西亞人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往後退了一步,微笑着不再言語,硬生生等我點完所有煙花,走到他身邊道歉道:“別在意,喝多了。”
西亞人搖晃着腦袋道:“小事,可我帶回來的消息對許爺來說,那可絕對不是小事。”
煙花還在繼續,天上有無數光點閃爍着,而我,拉着西亞人的胳膊走向了那臺分不清車牌號碼的車,說道:“來,車上說。”
第596章 別太嘚瑟
映滿整個車窗的煙花頻繁炸開時,只有我和西亞人在車內的車窗上,繽紛出了五顏六色。
那時,我遞給他一個手機。
“村寨的所有祕密,從製作到遇到問題的解決方法,再到最後的結晶流程。”
西亞人扭頭看着我愣了半天,好半天。
“專門給我準備的?”
我則笑着點了點頭:“自家兄弟。”
西亞人顫抖着將其接過,卻始終不敢相信的看向了我,視線沒有任何抖動,想要看出我這份情誼的真假,而我,也直視着他的目光。
這東西我不給他還能給誰?
這東西只要在佤邦,就能讓無數人生出黑暗之心。
是,我能勸服那些整天在我身邊的人,我能讓他們杯酒釋財權,可下邊那些小的呢?那些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呢?
所以我不能讓人知道這東西還在,更不敢透露出去半點風聲,給了西亞人,就算是將這東西最後的剩餘價值利用到了最大化。
然而,他還是不想領我的人情。
“說吧,你想換什麼?”
我看着他:“你就不相信咱們之間的情誼麼?”
西亞人很乾脆的搖了搖頭:“我不信,也不敢信。”
最終他低着頭補充了一句:“也不能信。”
最後這一句我聽出來了,是因爲身份。
“那行吧,不爲難你,我換軍火總行了吧?”
“你覺着它能換多少軍火,就換給我多少軍火,出現了差價了,我再補足,有沒有問題?”
西亞人皺着眉說道:“許銳鋒,從咱倆頭一次合作到現在,你全是用小快樂結賬,始終就沒讓我看見過錢……你他媽怎麼這麼摳啊?”
我壞笑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可哪一回不是讓你賺的滿嘴流油?我要是用現金結賬,咱倆能處到現在麼?”
“這是你早就算計好的?”西亞人突然醒悟的說道。
我指了指窗外:“看煙花吧。”
那我能說麼?
凡是這種將別人摁在地上碾壓事出現事,你都得躲,還得往遠了躲,更何況是西亞人這種關鍵性的人物?
這要是讓他恨上你,日子還能好得了?
當我倆一起看向窗外的煙花時,我還找補了一句:“我哪有那個心眼走一步看三步啊,要真能那樣,能到佤邦三年了,至今手裏還只是一個市兩個縣麼?”
果然,西亞人臉上的表情好看多了,他慢慢回到了位置上,說道:“你仿製的藥,國內已經檢測過了,和正品沒有任何區別……你也夠損的,不光讓‘華人商會’提供樣品去國內找實驗室仿製,還專門讓邦康內的‘醫療援助’醫生進行‘活體臨牀試驗’,知不知道這件事存在多大的風險?”
“起碼我是在救人,是吧?”
我回應着說道:“這我要是讓國內的實驗室給我的小快樂提純,就咱們國家那些朝陽羣挟敃r就能給我舉報了,可我這不是替老百姓減輕負擔麼?”
“華人商會拿着樣品去國內分析出結果,再進行仿製,成功以後,我也沒在國內製造啊,這不是來佤邦了麼?”
“你看看現在的佤邦明天有多少病患來買藥,多少人因爲這件事鬆了口氣?”
“那西方大國真要是氣的不行了,你就實話實說麼。”
西亞人愣了一下:“實話實說?”
“對啊,藥物的商標和上面的說明,我都是找專業人士對照印度的複製品製作的,現在是印度通過走私途徑將藥品帶進了國內,咱們也是受害者啊。”
西亞人擺弄着手裏的手機,提醒了一句:“上頭說了,讓你別太過份。”
我趕緊點頭:“明白。”
“雖然說西方大國瞧不起三哥,覺着他們除了抄襲、自大,幾乎沒有任何本事,可我不能這麼看,我得捧着我三哥嘮,在我這兒,他們就是全能的,要不然,誰給咱背鍋呢?”
我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已經讓人去開闢從印度到勐冒的走私渠道了……”
西亞人轉過頭來看着我。
我解釋了一句:“做戲做全套。”
“你可真他媽損啊。”
“謝謝誇獎。”
哈哈哈哈。
我笑的很開心,西亞人拿着手裏的手機笑的更開心,我們倆各懷心思的笑容之下,是窗外不斷綻放的煙花。
隨後,我放下了車窗,衝着外面喊道:“走啦,回去喝酒啦!”
我這一揮手,央榮帶着綠皮兵紛紛上車,魚頭一點沒客氣,拉開了我這臺車的車門,生怕我出點什麼事一樣湊了過來,等我車上的佤族小夥都上了車後鬥,車頂棚傳來‘碰碰’兩聲,已經許久沒開車的我,一腳油門就踩了出去。
當時這臺車發出的聲音都不是好動靜,像是讓誰狠狠給了踢了一腳,咆哮着衝向了莊園。
回到了莊園以後,西亞人就再也不用我去招待了,光是我手底下那羣人,就夠他受的,可接下來我看到的其樂融融,竟然是如此的啼笑皆非。
一開始,西亞人嘴裏還有詞兒呢:“喝酒喫菜,不算賴。”美個嗞兒的滿臉笑意。
他也不知道從哪弄的散嗑,還在酒桌上說出來了,剛和大夥集體喝了一個,立馬就說出了這一句。
等把第二個喝下去,西亞人又來了一句:“寧願胃上爛個洞,不叫感情裂條縫……”我估計他是飄了,手裏捏着那個手機已經壓制不住心中的心悅,不知道怎麼嘚瑟好了。
魚頭當時就不樂意了,你是且,沒錯,可你不能上人家做客,嘴上小詞兒沒完沒了吧?
這要是你家,魚頭絕對啥也不挑,叫客隨主便,你這也太裝逼了。
我就在旁邊眯着,連聲都不帶出的,魚頭一看我沒有任何反應,立馬就站了起來,還直接把我面前的分酒器、老煙槍旁邊的分酒器都拿了過去,連他自己的,在面前擺了仨。
“我要說啥呢!”
魚頭站起來了:“一兩二兩漱漱口;三兩四兩,那不算酒;”
“五兩六兩扶牆走;七兩八兩還在吼。”
“喝完九兩才明白,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
“來,我單敬你,算是感謝你這麼多年對我們的幫助,算是咱哥們之間的情誼。”
世人都說東北人勸酒招人煩,撇個大嘴總沒完,可實際上呢?你要是沒在酒桌上裝過逼、沒刺激他,他不至於拿命和你這麼拼酒。不信你酒醒了以後要是還能想起來酒桌上發生過的事,就自己琢磨琢磨,發生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我就不信一桌子人都是你的好友親朋,無冤無仇單把你摁那兒往死灌。
魚頭亮出了三個分酒器,一手一個,張開嘴就直接倒進去倆。
他是真拼了,這已經不是喝酒了,第三個倒進去的時候,魚頭趁着這股勁沒上來,直接將三個分酒器擺放在了西亞人面前,留下一句:“你看着辦!”
西亞人都傻了,瞪着眼珠子看向了我,等着我解救。
可我能怎麼辦?
魚頭,那是和我生生死死滾過來的,倒騰小快樂的時候,貨他送錢我賺,眼下人家爲了我的面子和你槓上了,你覺着我能讓他沒臉麼?
可話,我還得說:“魚頭!你這是幹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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