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我看向了其他人繼續說道:“其實我也不敢,我也怕報復。”
“爲了出口氣的事別說丟了命,即便挨頓打也犯不上。”
“那我再給你們提供一個方便。”
“我給你們開一個郵箱,這個郵箱是幹什麼用的呢?我允許你們匿名舉報……”
嗡!
民写韨冇珠_始交頭接耳了,他們似乎沒太聽懂,一個老人問道:“我們舉報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這個郵箱,直通肅正局,而這個郵箱內提到的事,肅正局則有案必查!”
“郵箱裏的內容,每月通過官網單獨的網頁向各位公佈,讓你們時時刻刻了解事態的發展進程。”我就是這麼被於老師的‘死亡’關進蛔拥模晌乙遣贿M去,我就無法擁有民心,沒有民心我就對抗不了光明。
可一旦擁有了民心……
老人詫異的看着我:“市長,您是說,我們可以指揮政府?”
“對!”
我將這個字喊了出來。
“不光是你們,是邦康市內,所有擁有合法身份的普通民校銈兯腥硕加型ㄟ^‘檢舉揭發’的形式,指揮政府辦理違法亂紀案件的權力,我給你們這個權力。”
一個身上很髒的民姓境鰜碚f道:“要是有流氓再欺負我,我也可以舉報嘛?”
他給我逗笑了,好像這個人到現在還沒聽懂:“這個不用,這個你直接去警察局報案就可以。”說完,我向身後說道:“民生啊,這個人你親自接待,他被流氓欺負的事情,親自處理,確保他不會被任何人報復。”
說完,我竟然看見了其他民写碓诹w慕的這個佤族……我這纔想起來這是邦康,以前他們根本不可能擁有這種待遇!
那可是羨慕的目光啊!
“我說的郵箱,是讓你們舉報所有佤邦政府官員的,該郵箱內,絕不會有刪除郵件選項,肅正局只能查看,並沒有郵箱管理權。”
“不過咱們得說好了,權力我可以給你們,你們卻不能亂用。”
“明天,邦康的官網會全部改成實名制登陸,而向這個郵箱發送郵件,只有從邦康的官網發出的,纔會被查看,其餘都會直接被打入不被受理的垃圾箱。”
“一旦你們舉報的事情被肅正局發現是誣告、是扯淡,是爲了測試邦康市政是否會言出必行,對不住,從發現那一刻開始,你將失去在佤邦的一切權力。”
“這種人,如果你們家有孩子在當兵,將取消孩子上學的免費資格、老人看病的免費資格;如果孩子當兵時立下了功勳分到了房屋,對不起,你得給我搬出來。”
佤族老人點了點頭:“這句聽懂了,不能沒事找事。”
“是這意思。”
“這樣一來,選才用才,有我和整個邦康市政府看着;他們有沒有變質、變壞,有你們民锌醋牛坏┌l現有官員過分了,就立刻舉報,肅正局就會介入調查。”
“我向你們保證,整個邦康市政府自我之下有一個算一個,都會在雙向監督下盡職盡責,但,咱們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得有個限度。這樣,今日之前所有人犯下的罪行都既往不咎,今日之後,再犯者,全都按照邦康法律處理,絕不姑息!”
說完這番話,我又嘗試性的問了一句:“你們覺得,這麼做,行不?”
半布拉腦瓜子上的汗不停的往出冒,他都緊張完了。
“行!”
“怎麼不行!市長,您敢將權力下放給我們,我們能不支持您的決定麼?”
“這次邦康總算是來了一個眼睛裏有百姓的領導人了……”
“等我兒子一畢業,我就讓他回來考邦康的‘社招’,這片土地終於有了希望了。”
我再次從百姓臉上看見了笑,那笑聲化爲一把把刀鋒,全都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讓我渾身發涼。
在腥说穆曇袈湎轮幔彝蝗惑@醒一下的說道:“哎呀!”
我後悔的猛一拍大腿——啪!
所有百姓的目光再次被我吸引了過來,我卻指着地上的老林和白狼,還有帶着手銬的面癱說道:“那這幾個怎麼辦?”
“咱剛說完今天之前的事既往不咎……我他媽這不說錯話了麼?”
嗵嗵!
嗵嗵!
我聽到了心跳聲。
不是我由於緊張而感受到的心跳,是親耳聽到的心跳。
那心跳聲距離我很近,我順着聲音回頭時,正好看見了本該躺在地上的於老師幻化成了手持權杖、頭戴王冠的我,而我的胸口,正在心跳聲持續傳來時,在略微震盪着。
下一秒,我的手被人握住了。
當我轉回頭,那個老人正用滿是老人斑的手緊握着我……
“市長啊,誰都會犯錯,其實我們這些普通人要的也不是一個完美的市政府。”
“既然您今天選擇了我們站在一起,那是對是錯,就全都是咱們自己的事了。這錯麼……錯就錯了,說出去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那,我們就一起承認,不就可以了麼?”
他,後退了一步,回身問向所有民写恚骸澳銈冋f呢?”
我第一次看到,那些在我眼裏恨不得窮如乞丐一般的民校谷幌蛭疫@個富可敵國的人展示出了慷慨,而我直到這一刻依然在用陰衷幱嬋ゲ倏v民意……
我開始噁心我自己了,我以前從未這麼覺着過,我覺着那是心機、那是智商,可在眼前民凶罴兇獾摹啤媲埃異骸尤蝗绱讼嘈我娊I。
“那有什麼說的?市長拿咱們當人,連權力都敢放手給我們,不就是說錯了一句話麼?我們認!”
“市長,別說您說錯了一句話,只要您真心爲我們好,這個錯我們認了還不算,我們就連您這個勐能的達棒都認!”
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以前我只會覺着厭煩……
此刻,我卻感受到了一股股暖流在向我湧來!
我終於明白了於老師在臨死前的頓悟是什麼了,她是徹底明白了光明的不可抗拒,這才放寬了心的讓我搶走。
這溫暖就像是掛出去的被子,在清洗我內心的污穢時,烘乾着我每一寸的皮膚,我還能聞到陽光曬過棉被的味道。
我想起了以前刷到的一個視頻,視頻內容是香江動作片明星龍哥,他說成名以後有人找他作戒菸大使,那時候他還抽着煙,他拒絕道:“我怎麼能當戒菸大使呢,我自己是抽菸的。”
結果人家的回答是:“有什麼不行,反正也沒人看到。”
龍哥覺着也是這麼回事,就去了。
可這一去,他就不敢再抽菸了。
他怕,怕在街上抽菸讓人認出來;他怕影迷的寒心,毀了自己的事業;他怕一個謊言將自己推下深淵,他怕。
他戒菸了。
沒誰催促。
第585章 陽光多少有點刺眼
邦康,莊園內的別墅裏,燈開了一宿。
我,和我麾下所有墜身黑暗的每一個人都在這兒,可我們這一宿都沒有說話,像是都啞巴了一樣。
一整夜,屋子裏只有窗外的雨聲和屋子裏用打火機點菸的聲音還算正常,除此之外,只剩下了唉聲嘆氣。
半布拉琢磨了一宿,坐在沙發上憋不住了的說了一句:“到現在我都沒想明白,咱們到底輸在哪了呢?”
老林撓了撓頭髮:“剛開始我還覺着整挺好,老百姓也讓咱糊弄了,咱也還拿到了民心,後來我他媽一尋思,這事不對啊!”
他側過身看向了所有人:“咱們要是還和以前一樣,這不給許爺坑了麼?”
“一個沒有信譽的政府,誰還會聽你的?”
“和老百姓離心離德,兵從哪來?”
“光靠威壓和震懾獲得的權力,不又成了下一個老喬麼?那咱們還打下邦康幹什麼,回勐能當土皇帝不好麼?”
“姓於那個女的可真毒啊,這是讓咱們無路可走啊。”
哈伊卡接話道:“你還是沒看明白。”
他抽了口煙,將菸頭攆滅在菸灰缸裏接着說道:“這是無路可走麼?這是只剩下了一條路可走了。”
“要不是咱爺靈機一動,說出了‘今日之前,既往不咎’,姓於的差一點就逼着咱爺拎起屠刀衝着自己人下手了。就那場合,少說一句話,咱們今天所有人都得跑路,咱爺,也徹底成了孤家寡人了。”
面癱這個武夫嘆了口氣:“唉!”
那一秒,屋子裏又再次陷入了死一般沉寂。
我被逼到絕路上了,於老師沒費一槍一彈,用自己這條命和我要搶奪的民意,將我們這羣代表着黑暗的人,從黑暗陣營裏給拉了出來。
“729園區,解散。”
我有氣無力的說了這麼一嘴。
“啥!”
老林當場就站了起來:“爺,那可是海外盤,而且現在纔剛剛成熟,我們纔將年收入突破了十億美子……”
“解散!”
這兩個字我喊出了口,我竟然看見最忠心的老林瞪起了眼睛。
利益共同體既然是因爲利益捆綁在一起的,那也一定會因爲利益分崩離析,一切,早已註定。
老林在我的態度下軟了下去,我不知道他腦子裏思考的是什麼,只能順着話題說道:“如果你還想做,我不攔你,你的錢、你的人,只要你能帶走的,一切都可以從勐能帶走,我保證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爺!”
老林沖我舉起了他的手:“您瞅瞅啊!”
他想說,當年爲了保住我,他連命都不顧了……
“你要是願意按照我說的辦,就去勐冒把剛剛建設起來的勐冒發展起來,至於園區裏的人,願意回國的,發遣散費,不願意回國的,正好咱們缺少大量人才,讓他們通過考試爲佤邦出力。”
房間內再次沉默了。
光明的勝利,勢必會造成黑暗的頹敗,而我如此選擇,是因爲從未在五千年的歷史中,見過黑暗可以長治久安的統治。
原來,我一直都明白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原來,很可能我小時候在大人講述大道理時,總是快速的去說得那句‘我知道’,不一定是逞能,是‘知道’不等於‘懂’。
“村寨……”
“拆了吧。”
央榮一下抬起了頭,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所有廚子,都趕出佤邦,所有貨,就地銷燬,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佤邦再不允許這東西的存在。”
“夜秀,關了。”
“面癱去勐冒配合老林,至於你那些江湖上的兄弟,願意留下的,給身份、給職務、給房子,不願意留下的,發遣散費,想去哪裏都行。”
沒人動,在這一秒,他們好像都不願意聽我的了……
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從現在開始,留下的人,只允許做正行……”
“爺……”
我好像聽見了類似哭腔的聲音,那聲音像是祈求,像是商量,像是小時候我們在和父母說:“求求你了,就這一次。”
“不然我能怎麼辦!”
我咆哮了出來,不知道是衝着他們怒吼,還是在氣憤自己在光明面前的無能,起碼這一刻,我對光明依然有那麼一點點的牴觸情緒。
“我能怎麼辦?”
下一句,我的聲音軟了:“親手拆了咱們拿多少條人命搭建起來的佤邦嗎?”
“讓咱們這羣爲了自己個兒痛快,連國籍都他媽混丟了的人無家可歸嘛?”
“都混這個逼樣了,還混啊?”
“還江湖不江湖了!”
這回我明白了,我罵的就是我自己,我纔是這羣人中,混得最大的那個。
“我們足夠幸吡耍胂肽切┧涝谖覀兪稚系娜耍覀冏哌@條路的時候有多難誰心裏沒點逼數?”
“當初咱們要是少了半點戒備之心,得一起完犢子!”
“改邪歸正,已經是老天爺的法外開恩了,非得死無葬身之地啊!”
半布拉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爺,我們不是不願意,就是覺着心裏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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