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52章

作者:破金

  就在央榮和哈伊卡聚精會神之時,半布拉嘴脣蠕動着說出了兩個字:“爺要開恩科了。”

  哈伊卡和央榮同時把腦袋歪向了兩邊,他們倆都覺着這是和他們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

  “哎,你們倆這是什麼態度!”

  哈伊卡這才轉回了身:“這不是好事麼?”

  “咱爺手裏人才不夠用,讓老百姓考試成爲最底層的政府職員,再把有經驗的提拔上來,哪不對?”

  央榮嘆了口氣:“半布拉,我是真沒時間和你閒扯,部隊從兩個半團如今已經擴充成了整整兩個師,我軍隊裏還沒幾個合手的人用,我看啊,這恩科不光應該在邦康開,軍隊裏也應該搞一搞。”

  半布拉猛然打斷了央榮:“糊塗!”

  “在軍隊裏開恩科,我得高舉雙手贊同,爲啥?咱爺儘管不怎麼抓軍隊的事,可你央榮和布熱阿壓得住!”

  “在邦康開恩科,我能壓得住於老師麼?”

  “於老師如今在邦康是什麼聲望?我毫不客氣的說,假如幫康市長這個職位咱爺放手了,要搞一次選舉,她都沒有競爭對手!”

  央榮的表情開始變得凝重了起來。

  哈伊卡還是沒聽明白的說道:“你要和於老師搶市長啊?”

  央榮解析道:“他是怕於老師威脅王位。”

  “胡扯,我怕的是咱爺萬一哪一天讓於老師給忽悠了,和她們站到一頭!”

  哈伊卡撓着鼻子:“咱……不是一夥的麼?於老師也是從黑獄裏粘了滿身血才爬出來的……”

  “這纔是可怕的地方啊!”

  半布拉用手背敲擊着手掌,敲擊的‘啪啪’作響:“人家不光了解咱們,還試着成爲過咱們,可咱們,什麼時候明白過陽光底下是怎麼回事?頂多聞過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

  哈伊卡也不說話了。

  半布拉再問:“我問你們倆,蓋曬過的被子舒服麼?”

  “要是恩科開了,進來一大批擁有‘理想’的年輕人,他們晚上睡覺是蓋陽光曬過的被子,還是鑽進咱們這個又潮又涼得靠自己體溫捂熱的被窩?”

  央榮和哈伊卡全明白了。

  “她,怎麼成長的這麼快啊?”

  “這才一年多的時間吧?”哈伊卡如此說着。

  “那是大佬彭一手一腳教出來的,是咱爺用一個又一個難題給逼出來的,是被你一個嘴巴子打光了所有尊嚴後打黑暗裏滾出來的,你覺着呢?”

  半布拉看着哈伊卡:“你遭過最大的罪,頂天也就是被關了一天緊閉吧?”

  “咱爺更是連一句磕磣話都沒和我說過,咱們和人家,如今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啦。”

  央榮翹起了二郎腿:“出主意吧。”

  對於央榮來說,只要王座上的人不換,其他的,他都無所謂。

  “恩科得開,這對邦康來說是大好事;”

  “佤邦還要繼續改變,於老師的路子的確能讓這片土地變得乾淨起來;”

  “但是!”

  半布拉瞪着眼睛說道:“佤邦的陽光不能落在她於老師手裏,恩科錄取的人,也不能去投奔她!”

  “咱們這批和許爺打水裏火裏滾過來的人,必須平穩落地,這親手打下的江山,不能因爲曬進來了一縷陽光,就由一個娘們說了算。”

  “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半布拉壓低了聲音說道:“……”

  哈伊卡突然瞪大了眼睛:“你這是要給咱爺黃袍加身!”

  央榮慎重勸道:“我哥……不是傻子,這事就算成了,半布拉,你也得失寵,用自己的前途去換一切,合適麼?”

  半布拉坐在兩人面前低頭思考了許久,彷彿在做什麼決定,唸叨着:“失寵也比讓這麼一個女人當成反派搞下臺,沒了命強。”

  “我決定好了,你們倆,就說幹不幹吧!”

  哈伊卡扭過頭和央榮對視了一眼,隨即,倆人同時看向了半布拉。

  “好!”

  半布拉看到了對方的目光立即說道:“哈伊卡,白狼那兒,你搞得定吧?”

  哈伊卡點了點頭:“他是佤族,還在勐能,那就沒有我搞不定的。”

  “央榮,到時候整個邦康的安穩,可都握在你手裏了。”

  首次參與進政局的央榮點了點頭,說了句:“放心,可我要提醒你,這事要是威脅到了我哥,哪怕一丁點,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那就這麼說。”

  哈伊卡起身從書房走了出去,隨後纔是央榮,等房間內只留下半布拉一個人的時候,他臉上的愁容瞬間消失了。

  半布拉望着門口露出了陰笑:“你們哥倆懂個屁啊?”

  “黃袍加身,怎麼會失寵?這他媽是真正的從龍之功!”

  “咱爺說的那句‘我就問你我玩沒玩’,你們倆這輩子也聽不見,因爲,你們就他媽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第576章 信仰的崩塌

  “姓名。”

  “大弟。”

  “沒人問你輩分。”

  “你問不問我也叫大弟。”

  啪。

  打火機點燃香菸那一刻,一個流氓模樣的小夥坐在肅正局審訊室,一點都不拿眼前幾個執法人員當回事。

  等他瞧見對方用憤怒的目光看過來時,翹起了二郎腿,將夾煙的手舉了起來:“咋,不讓抽菸啊?”

  不等回答,他把菸頭扔到了地上,用腳踩滅後,抬頭又看向了那兩名正在審訊他的執法人員。

  肅正局的職員瞪着眼珠子望向了他:“我咋瞅你那麼來氣呢?”

  大弟冷笑了一聲:“那你來勐能啊,我招待你。”

  “我他媽……”

  “哎!”

  大弟伸出了一根手指:“別動,我是來自首的,關於錢的事,我可全知道,你要是動了手,好好的一件事就徹底毀了。”

  “你還真不拿肅正局當回事!”

  大弟收斂了笑容,在燈光下一字一句說道:“我大哥說了,讓我到了以後,一定要配合,否則,咱倆得換個角度說話。”

  “你大哥是誰啊?”

  “面癱。”

  肅正局的小夥實在壓不住了,諷刺道:“你大嫂是全癱,你爹是腦癱,你們一家子都是癱巴吧?”

  “我X你媽,你再說一句試試!”

  大弟站起來了,隔着桌子將手指頭指在了肅正局小夥的鼻子尖上。

  “你來了以後都不等我們問,就說從邦康轉出去的錢,是你給洗的,可你看看你身上這一生牛仔服,值一千塊錢麼?誰會把那麼大一筆錢打到你賬戶裏?”

  “你們家但凡沒幾個正兒八經的癱巴,都不會生出你這個腦殘來。”

  “我去你大爺的!”

  大弟一把就揪住了肅正局小夥的頭髮,向前一拽,習慣性就往腰上摸,等摸空了才發現自己是來自首的,根本沒帶傢伙。

  這節骨眼,另外那個肅正局的職員撲了上來,隔着桌子拽住了他肩膀將其摁在了桌面上,倆人合夥給他這頓揍……

  ……

  肅正局職員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西裝也歪了、領帶也鬆了,就連精心打理過的頭髮都散落着。

  他們可都是於老師從邦康新招來的人,怎麼可能給勐能一個縣城的大哥面子?

  “怎麼樣?”

  “問出結果來沒有?”

  這貨甩着頭髮說道:“全招了,而且你們可看見了,在審訊室裏是他先動的手,這回咱們可是依足了程序。”

  “你小子這不是走了狗屎吡它N,案子辦完,於局肯定要升你。”

  “不升他升誰啊?上回於局不就專門把他保下來了麼。”

  “趕緊吧,快去和於局彙報去吧。”

  小夥意氣風發,走路都帶風,腳下速度明顯加快,衝着於老師辦公室走了過去,直到門前,這才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

  當、當、當。

  小夥敲響了房門。

  “進。”

  他推門進入房間時,發現於局長不忙了,哪怕桌岸上卷宗堆積成山,還是穩如泰山的坐着。

  “於局,問完了。”

  “他承認了?”

  “不止~”小夥興奮極了,於老師卻猛然間瞪起了雙眼。

  小夥子拉開椅子坐在了於老師對面,將筆錄遞過去說道:“這小子還挺囂張,在審訊室跟我動上手了,結果讓我倆收拾了一頓。我一琢磨,不能白捱打,就順便審了,他全招了。”

  “於局,原來佤邦最黑暗的地方根本就不是邦康,是勐能,咱們邦康已經全部清除的園區,在勐能正如火如荼的發展着,就是這羣人,敗壞了咱們佤邦的名聲。”

  “還有小快樂,這東西在勐能是有統一管理和統一銷售,弄得像個流水線公司,所有的一切都控制在一個黑幫手裏,這個黑幫的大哥叫面癱。”

  “不光有這些,還有人口拐賣,勐能有一家叫‘夜秀’的夜場,裏面很多女人和兩年前勐能的人口拐賣案件有關係,我上網查過,兩年前的喬縣長真的查獲一起人口拐賣案件……”

  小夥越說越興奮,於老師慢慢低下了頭。

  “你給我站起來!”

  於局長突然的怒吼,嚇了這小子一跳,他不明所以的問道:“於局?”

  啪!

  這份筆錄讓於局長直接摔他臉上了,緊接着於局長從原地站起,伸手指着眼前的小夥子:“你他媽的……”

  從不怎麼說髒話的於局長,竟然開始罵人了。

  “你他媽的……”

  只是同一句髒話她罵了足足兩遍,卻罵不下去了。

  是她,衝着所有民懈吆耙獛砉饷鞯模皇撬癖鄹吆簦�邦康人民一個正義。

  也正因如此,這幫小年輕纔將她視之爲偶像,供她趨勢,任勞任怨。

  這怎麼按照你的方針查案,你開始罵人了?

  這怎麼觸碰到最黑暗的區域,你突然翻臉了?

  你還要臉麼!

  於老師整張臉如同火燒,在光明與黑暗之間,被徹底撕裂。

  她都妥協了。

  打算稀裏糊塗過這輩子,就管好眼前一畝三分地兒,她認。

  可老百姓送什麼迤彀。�

  你個小王八蛋幹嘛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啊?

  讓那小子囂張一陣子,只把進出口口岸的貪污案辦踏實了,按上手印不就完事了嘛?

  “出去。”

  於老師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