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41章

作者:破金

  老鷂鷹沖服務員揮了揮手,將這個女人攆了出去,打自己包裏拿出沒開封的針管……一套流程下來,連針都不帶拔的,任由針頭在小腿上晃悠,就靠在了沙發上。

  他已經扎到腿了,胳膊上爛得早就無處可扎,不扎腿還能扎哪?

  老鷂鷹靠在沙發上也不知道看見了什麼,開始自言自語……

  “他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拎着柴刀剁我手,隨後一身是血去殺人的許銳鋒了。”

  “他現在穿上阿瑪尼了,戴上勞力士了,再回過頭,開始覺着我髒了……”

  “我能不髒嘛!”

  茶几被老鷂鷹一腳踹了出去,然後,就這麼挽着一條褲腿的坐了起來,身邊要是有人,高低得嚇一跳。

  “我從讓老喬看上開始,就被嚇的瑟瑟發抖,好不容易以爲自己要上位了,你他媽來了你!”

  “自打這隻手斷了,我是既不知道你會在什麼時候幹掉我,又不得不跟你混,好不容易和你混成連橋了,已爲踏實了吧?”

  “得,你越爬越高,一甩手就給我發配到勐冒當苦力去了,我他媽都不知道自己哪錯了!”

  呵呵。

  原本就是一個人在房間內說着話,老鷂鷹毫無預兆的便笑了出來,隨後,笑容迅速收斂,和沒笑過一樣。

  “我只有在每天把這玩意兒紮上才能睡着……”

  “你以爲我不想忌啊!”

  這纔是江湖!

  江湖,是爾虞我詐,是口蜜腹劍。

  沒有人能在江湖上不染風霜,更沒人能在江湖中行走一遭後,於心頭不留下傷口。

  可這時候你要是敢喊疼,敢賴唧,他們還瞧不起你,即便,私底下每一個人都齜牙咧嘴的活着。

  “是這兒麼?”

  “是這兒。”

  樓道里,拖拽聲傳了過來,緊接着,有人開始說上話了,而此刻的老鷂鷹,在音樂聲下,什麼也聽不見。

  那,他爲什麼要來這兒宣泄呢?

  其實很簡單,自打邦康被清理乾淨以後,只有十一會館還敢做這種買賣。當然,他們也不是明着幹,將整個頂層房間全部鎖死,對外宣稱頂層不營業後,專門爲豪富提供這種包間。

  與此同時,竹葉青也將自己的辦公室放在了這兒。

  走廊裏,四個男人全部以一手槍一手刀的姿態進入該樓層,原本被鎖住的鐵門正在來回晃悠,不停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而本該站在門口的兩個又高又壯的安保人員,已經全躺下了,有兩個人正在往樓道里拽屍體,另外兩人正挨個房間檢查。

  吱……

  老鷂鷹房間的門被緩緩推開了,他不知道陷入到了怎樣的世界當中,正躺在沙發上傻笑,根本沒意識到有人來了。

  “老三,你那什麼情況?”

  “沒事,這屋是個抽迷糊了的廢泡子,瞧那樣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正飄呢。”

  “趕緊找竹葉青,老闆說了,不能把事鬧大,快!”

第556章 視人命如草芥的笑

  啪!

  老鷂鷹是生讓一個大嘴巴給抽醒的,等醒過來,還滿臉茫然。

  嘴巴子是我抽的,此刻我正掐腰站在包廂裏,然而整個樓道內的血腥味卻怎麼也壓制不住似的在往屋裏鑽。

  “爺……”

  老鷂鷹木訥的爬起來,我抬腳便踹了過去,‘碰’一下將其踹倒在沙發上,怒罵道:“你他媽還不如死了!”

  罵完,我轉身就走,多一眼都不想看。

  出事了。

  這次的壞消息並不是由老鷂鷹那張烏鴉嘴帶來的,而是十一會館的服務員報的警。

  民生帶人趕到時,整個案發現場除了老鷂鷹以外,沒有一個活口。

  兩名安保人員被幹掉後由兇手拖拽着藏到了樓上,辦公室內竹葉青的貼身保鏢也讓人用刀給紮在了木門上,整個過程沒人開哪怕一槍,這纔沒有驚動任何人。是案發兩個多小時以後,會館開始上人了,服務員領着客人準備進嗨包的時候,才發現了樓梯間的血跡,報了警。

  民生覺着這件事,事關重大,尤其是在調研組還沒有離開的情況下,並沒有私自處理,而是給我打了電話。

  等我趕到,他指了指場所內留下了唯一活口的包廂,我看見的卻是老鷂鷹腿上插着針管睡得正香!

  看到這一幕,我還以爲是老鷂鷹嗨大了發了狂,可想起來這貨一隻手不好使,幾乎不怎麼用刀,身上又沒有半點血跡……

  等民生找到了監控,這才明白過來兇徒是沒拿老鷂鷹當回事,以爲他就是個過來玩的‘嗨客’,這才僥倖活了下來。

  民生推門進屋了,很客氣的走了過去問道:“姚哥,你有沒有聽見什麼,或者看見什麼?”

  這句話不問還好,問完老鷂鷹就跟卡碟了似的,只說出了一個‘我……’,緊接着就用手開始揪頭髮,痛苦的想要回憶什麼似的,極爲不堪。

  民生看到這兒都不問了,轉身又走了出來,站在樓道里衝我說道:“爺,這個事應該是在姚哥上勁兒了以後發生的……”

  “我X你媽!”

  我抬腿就要往屋裏衝,被民生一把摟住:“爺!跟姚哥沒什麼關係,他就是來這兒玩,就算是不嗨大了,還能怎麼樣?”

  “我的人查過了,現場死的三個人身上呈現三種不同的刀口,也就是說,過來的人都是狠角色,各個都是敢殺人的主兒……”

  “他不嗨大了會怎麼樣?”

  我扭頭看向了民生:“你怕是沒見過老鷂鷹一個人頂着槍口和眼前一堆果敢同盟軍叫板的樣子吧?”

  民生完全不信我說的話,見我穩定後鬆開了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包廂,我估計他內心想的是:“就憑他?”

  人就是這麼開始被瞧不起的,他看見了你現在的墮落,永遠不可能會聯想出你曾經的輝煌。

  “竹葉青呢?”

  我問完這句話之後,民生搖了搖頭:“整棟樓都快翻過來了,還是沒找到人。”

  “我給你個方向,事兒,應該是老趙讓人做的,這夥人既然敢來,那肯定是硬茬子,朝這個方向查。”

  “至於竹葉青,死活不論,但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罷我剛一轉身,民生又問了一句:“爺,姚哥呢?”

  我這股火又上來了:“邦康沒他媽有法律啊!”

  我已經不怎麼罵人了,因爲爬的越高越覺着有種無形的東西在束縛着我,可這一次,我再也控制不住了,髒字頻繁的從嘴裏往外蹦,就沒停過。

  罵完以後,總算痛快了點的我快步下樓,連電梯都懶得等,硬是在步行梯上一路下到了樓下才喘過這口氣兒。

  這就是社會,這就是底層,在你拼盡全力往上衝的時候,總會蹦出人來拖你後腿。

  讓你覺着每往上挪動一步,都好像拖拽着千斤重擔,好難。

  “過來!”

  一向心思縝密的我,在憤怒之下還是有些事忘了交代,在門口衝着守警戒線的警察揮了揮手,當對方跑過來時說道:“告訴你們民生局長,案子一定要低調處理,不要鬧得滿城風雨,也不要驚動任何媒體,去吧。”

  交代完最後一句,我特意在樓下多停留了一會,在思考還有沒有遺漏的部分,當確定自己已經在當下無能爲力了,轉身走向了自己那臺皮卡,剛上車,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就看見有兩名警察帶着戴上了手銬的老鷂鷹從樓上走了下來。

  這時,我再次拿起了電話:“喂,筱筱啊?找個戒毒方面的大夫……然後沒什麼事讓你妹妹多去黑獄看看老鷂鷹……還發生了什麼?他要再不把那東西戒了,這輩子就徹底廢了!”

  碰。

  我關上了車門。

  緊接着,給萊登打去了電話:“找人,趙家派來邦康的。”

  說話間,我看着那臺警車載着老鷂鷹從院內開了出去,坐在後座的老鷂鷹則始終看着我,那表情……

  ……

  小旅館地下室。

  竹葉青被綁在了椅子上,他面前一個男人正吹着口哨在擦帶血的刀,另外幾人甚至連多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圍在一起摔撲克。

  “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欠趙家錢的事了?”

  竹葉青沒想到眼前的男人是這種閒聊天的態度,有點沒反應過來的看着對方。

  擦刀的男人拉過了一張椅子,椅子背衝前的騎坐在那兒說道:“那怎麼身邊就放了一個保鏢?你是不是以爲趙家的人怕他許銳鋒,不敢來邦康?”

  “我……”

  “我這……”

  “我這兒正四處求神拜佛想辦法,可姓許的也不開面啊,我都找到了邦康市政府的祕書長半布拉,還是沒能把人情要下來,這纔在老鷂鷹來我這兒玩的時候,把手下人都趕了出去,打算他痛快了以後求人辦事……”

  擦刀的男人冷笑了一聲:“那個在包房裏直打挺的廢泡子,就是勐能的老鷂鷹姚四海?”

  竹葉青默默的點了點頭。

  “老三,我就說別留活口兒,你非說沒事,這要是一刀給他扎那兒,咱們哥幾個是不是也在東南亞揚名立萬兒了?”

  正打牌的一個男人回過了頭:“我也不知道他是姚四海啊,還以爲誰扎針扎動脈上了呢,那都要嗨上天了。”

  轟。

  地下室內的人突然哄笑了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掛着視人命如草芥的笑。

第557章 你都不配當個男人

  2016年,立秋。

  此時的邦康就像是漁船碰到了來求救的虎鯨,當我看見虎鯨在藤壺糾纏下不停嚎叫,第一反應就是拎把刀過去清理。

  結果,我發現就算是我將長期寄生的藤壺全部清理乾淨,原本藤壺所在位置也不會立即恢復如初,而是傷痕累累。

  我說的是十一會館,是那些在我暴力打壓下依然將污穢隱藏在暗處的陰暗面;我說的是明明我已經清掃了邦康全部實驗室,可老鷂鷹還是能找到玩的地方。

  不知道調研組還沒走是麼?

  不知道我從園區的一名狗推走到今天,是經歷了多少次生死換回來的麼?

  不知道進出口口岸的事一旦敲定,改變的整個邦康的生態系統麼?

  爲什麼還要用你們眼裏那一點點蠅頭小利,來幹可以損毀老子過百億收益的大事!

  我在明明知道一個底層老百姓心態是‘你那百億進出口口岸和我有屁關係’的情況下,開始恨他們了,我開始恨這些人的無知。

  和就像是去建築工地偷人家花大把鈔票弄下來的鋁合金門窗去賣廢品,又像是爬上電線杆剪電線卻只是爲了賣電纜裏的銅。

  這種行爲能生生給你蠢哭,你還無可奈何。

  我現在知道老喬爲什麼爬到了高層次以後,懶得廢話了,剛開始我還覺着老喬的做法過於偏激,哪有只因爲一點點懷疑就將所有人都幹掉的道理……

  現在我他媽也想這麼幹!

  哪怕……我也是從那裏走出來的;

  哪怕,曾經當流氓的時候我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嘀、嘀、嘀。

  手機再次響起時,我將其拿了起來。

  “喂?”

  “人沒找到,估計在邦康有根。”

  是萊登的聲音,可我從那穩當到了極點的聲音裏,卻聽出了他的自信。

  “直接說結果。”

  萊登稍微停頓了一下,應該是沒想到第一次給我辦事,竟然聽到了如此鎮定的聲音。

  “我找到了車。”

  “準確的說,是我的一個族人,最近收了一批拆車件,明明是一臺車的整裝,卻以拆車件的形式在賣,一般這種情況只會發生在原車不太值錢,拆車件卻很值錢的老車身上,可這臺車,售賣拆車件的價格,卻是市場上的一半。”

  “我的族人說,這種手法一般是將出過事的車化整爲零的手段,好讓人無跡可尋,但是那個汽修廠的老闆他認識,本來是隻打算賣他一部分的,可三墨跡兩墨跡之下對方煩了,這纔將整車拆車件都給買走了,除了沒有車殼,所有拆車件連個螺絲都不缺。”

  “是臺尼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