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25章

作者:破金

  “對,還有第三點。”

  我對她表現出的一切都只裝成沒看見:“關於‘更改進出口口岸’的事,我覺着勐能還是小了點,邦康怎麼樣?”

  “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

  安妮明白了!

  安妮一下就明白了!

  原來眼前這個男人一直容忍她胡作非爲,非要把這種明明在背地裏相互配合就可以整明白的事擺上檯面來,其主要原因就在這兒呢!

  這個男人通過自己不斷讓步,又配合你們打擊電詐、又配合你們遣返通緝犯的主要目的,就是爲了將邦康定位爲邊境進出口口岸。

  以前他是沒資格提這件事,拿下邦康以後又礙於是東方巨龍的幫助纔有了這個戰績,不好意思提,反而自己這麼一作一鬧,人家不光拔走了撅,還把驢也牽走了。

  這時候你再說什麼都沒用了,如果最後一條你覺着人家不夠格,那前兩條你往上報不往上報?你安妮有膽子不跟國家實話實說麼?你不報,西亞人努力了這麼長時間的一切付出,全都落空了!

  可真要是把這三條都報了上去,那是不是代表着這一夥人已經開始將意願傾向於邦康了?成不成都單說,這種事你讓上頭怎麼想?你們讓一個勞改犯給集體策反了?

  這姓許的什麼時候把政治玩得這麼明白了?

  “事,是你又作又鬧逼着我談的,現在談完了,怎麼,你沒膽子往上報了?”

  “那你說你扯這個犢子幹啥?”

  我用手一扒拉筱筱的胳膊肘:“走吧,回家了。”

  安妮望着眼前的男人在心裏說道:“他他媽還喊了一句將軍!”

  這叫什麼事啊!

  “許銳鋒!”

  我領着筱筱都快走出門口了,回過頭看向了安妮,這女人臉上再也沒有了剛纔的平靜,扭過頭來怒視着我說道:“你可真陰!”

  我站在原地將一隻腳繞到另一隻腳腳後,一隻手掌心朝上放在腹部微微彎腰,用一個西方禮節回應了一句:“謝謝誇獎。”

  說罷,轉身就走。

第527章 我是這意思麼?

  我算出師了麼?

  我不知道。

  更不知道老喬、大包總他們看見如今的我,會不會有些許欣慰。

  回到別墅,當我躺進浴缸,將身體泡在水中,腦子裏莫名冒出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今天,恐怕是我到了東南亞以來過得最長的一天,好像各種雜七雜八的事都匯聚到了這一天,讓我明白了什麼叫百感交集。

  其中感觸最深的,就是和安妮在夜裏的這次交涉。

  這都不是用一手託兩家能解釋的清的,那種感覺……就像是我本應該無條件服從生我養我的國家,又藏了私心的希望可以通過這次交涉,讓剛剛到手的地盤能發展的更好。

  “老許。”

  筱筱穿了一件黑色吊帶裙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端着菸灰缸,菸灰缸裏還放着煙,就這麼進入了浴缸和我坐在了一起,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衣服被水泡溼的靠在了我懷裏。

  啪。

  我用沾溼的手,點燃了一根溼了一點點香菸,筱筱則一動不動的說了一句:“我彆扭。”

  “我也彆扭。”

  我一手摟着筱筱,一手夾着煙,抽着打溼後的香菸說出了這句話。

  我倆是真彆扭,礙於身份,只能用這種態度去和安妮交涉,既沒有談判時該有的兇狠、也沒有同一戰壕裏的信任。

  那時,筱筱突然轉過了頭,我看見了她目光裏沒有說出口的每一句話。

  她想說:“要不,咱們走吧。”

  我想說:“咱們如果什麼都不管的離開,那整個佤邦又會變成了之前的樣子,甚至還會在戰火紛爭中,成爲真正的地獄……”

  她把頭扭開了,然後低了下去。

  我覺着在我倆無言的交流中,我想說的話,她可能一句都不信。

  我也不信。

  “水涼了,出來吧。”

  筱筱起身離開了,在浴室內只剩下了我。

  就像是我用虛僞罩住了自己,隔絕了全世界。

  從浴缸裏出來,我拿浴巾擦乾淨了身體,當站在全身鏡前再看自己,忽然有點不認識了。

  這還哪是那個整天在工地上出苦大力到練出了一身腱子肉的我啊?

  曾經曬出來的黝黑變成了長期熬夜的黃,原來強健的身體已經滿是贅肉,就連下巴上,都出現了層層疊疊……

  我都不忍心看自己的肚子!

  不喘氣都能看見兩側的游泳圈,兩側!!

  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當我從洗漱臺上拿起手機打算回臥室,按亮了手機屏幕以後纔看見日期,原來我都來到東南亞整整兩年了。

  我怎麼覺着這兩年的時間,好像一眨麼眼兒就過去了呢?

  回到了臥室,我和筱筱背靠着背躺在牀上誰也沒說話,似乎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而月光下的我,卻在仰頭看向窗口的那一秒,下意識的將視線看向了東方。

  那是家的方向……

  家……

  ……

  我一宿沒睡,在早上六點從牀上爬了起來。

  同時,我還非常肯定筱筱也躺在牀上一宿沒睡,我們倆在後半夜四點,翻過身的那一刻,竟然同時睜開了一隻眼去偷着查看對方的狀態,一瞬間,被雙方抓個正着,然後露出了微笑。

  我說這些的意思是,我失眠了。

  躊躇在進與退之間,就像是生活中比比皆是的爛好人,明明有機會拿捏對方,或者是已經拿捏住了對方,還要裝孫子似的,講兩句道理來證明自己其實本心不壞。

  對,這就是我想對安妮表現出來的,因爲她代表着的,是我永生永世都不會背叛的國家。

  邦康市政府。

  當我在清晨06:20走出電梯,並進入自己的辦公室時,屋子裏大量資料都消失了,而於老師卻依然坐在我會客區的沙發上拿着掌上電腦在查看着資料,民生則坐在另外一邊,擺弄着剛領到手的一把新槍。

  “你們怎麼這麼早?”

  我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很隨意的打了聲招呼。

  民生回頭看了我一眼,回應道:“我是剛到,她是一夜沒睡。”

  “睡不着啊。”

  於老師順着話茬往下說道:“我對比了一下邦康和東邊一個小縣城的GDP,還不是挑的發達地區,是邊疆山溝裏的小縣城……”

  “你就不該對比。”我沒讓她繼續往下說,因爲那就不是你應該追趕的目標,老金家都不敢往東邊扭頭,你還看上了,人家好歹還達到了東邊八十年代的經濟水平呢。

  “許爺,咱們有了邦康,也算是有了個都城,你說咱們怎麼才能狠狠刺激一下這兒的經濟發展,讓老百姓也知道知道什麼叫知恥而後勇?”

  那一瞬間,我止住了腳步,將馬上就要繞回到辦公桌後面的身形止住,強行將自己拉了回來說道:“真想聽?”

  於老師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後,我這才走了回來,就坐在了她對面。

  我覺着,這件事我還是有一定發言權的,畢竟,我就來自東邊的國家,還來自那個國家的東北。

  “那我就和你們說說。”

  我給他們講述了一段歷史。

  一段,囫圇半片的歷史。

  從洋人用銀子衝擊整個國家的貨幣市場導致閉關鎖國講起,隨後跳躍到了倭寇犯邊,人家都在發展的時候,我們還在朝堂上鬥心眼,以最終誰能登上史書論英雄,將一切科技都視爲奇淫巧技。

  再到已經成爲落後國家的我們讓人狠狠打了臉,用機槍幹掉了一整支軍隊,還說征服這個國家只要十幾個人……

  最終,講述到了那場恢弘的大戰,講述了什麼叫落後就要捱打,可這個國家的人硬是憑藉一寸山河一寸血將其擊退。

  用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將我所瞭解的東西都說出來時,可這還不足以講述出那段歷史的萬一,但是就這點玩意兒已經足夠給於老師和民生聽得一愣一愣的了。

  這一秒,我才從於老師的話語中聽到了他們對那場戰爭的瞭解,原來,他們只是知道二戰時我們擊敗了島國,對於那場戰爭的瞭解,只限於這一句話……好像根本沒聽說過那麼多場駭人聽聞的戰鬥,更沒聽說過那些罄竹難書的罪行。

  也同樣是這一秒,我好像知道了自己爲什麼會和安妮交涉完以後,會覺着彆扭。

  就像於老師問的那句一樣:“爺,你怎麼記得這麼多……”

  我的第一反應是:“不是每一個華夏兒女都應該記得這麼多麼?我這都算少的!”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我對這片土地有多麼捨不得!

  “等會!”

  民生忽然叫停了我們的對話:“這和邦康的發展有什麼關係?”

  於老師替我解釋道:“佤邦的人如果不像東方巨龍一樣,狠狠疼這麼一下,是不可能明白該怎麼發展的,哪怕是你給所有人都送到課堂上,挨個拎着耳朵教他們也學不會。”

  “那怎麼辦?”民生很擔憂的看向了我。

  於老師生氣的瞪了他一眼:“許爺說的話你還沒聽明白麼?”

  民生:“他說什麼了?”

  “開放啊!”

  “徹底讓邦康開放,讓所有想掙錢的人都過來,讓他們去騙這些愚民,讓他們從愚民手裏的辛苦錢都拿走,直到有一天把這些人逼急了,你不用去教,他們自己就學了!”

  我一下就轉過了頭:“我是這個意思麼?”

  我發誓,我只是想闡述一下落後就捱打的事實,沒想說最後一句啊!

第528章 以勘大用

  嘀、嘀、嘀。

  早上07:40,老鷂鷹將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剛和於老師他們嘮完歷史,這邊還有點餘興未盡,那邊就已經把電話拿起來了:“喂?”

  “爺,我回一趟勐能。”

  他一句話給我說愣了,挺好的氛圍硬是在這一秒徹底消失了。

  “勐能出事了?”這是我唯一的擔心,勐能是我的老窩,無論我擁有多大的城市,它也不能出事。

  “您上網上看了麼?”

  老鷂鷹說道:“昨天晚上,邦康官網下面突然颳起了一股邪風,這肯定是有人搗鬼,我回一趟勐能,讓財神通過IP把人揪出來,然後……”

  聽到這兒,我這顆心纔算是放進了肚子裏:“來我辦公室。”

  “嗯?爺,您是不是沒聽明白?”

  “我說,來我辦公室。”

  說罷,我將電話掛了,緊接着用手機打開了邦康市官網下的評論區,裏面已經徹底亂套了!

  “已經實施了整整4天軍管,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啊!”

  “偷着樂吧你,起碼勐能那些野蠻人沒衝進邦康直接屠城。”

  “知不知道勐能的許銳鋒是什麼人?那是炸了勐冒的人,他統治下的邦康,我真不敢想。”

  “有什麼不敢想的,能比之前還差麼?”

  我饒有興致的一條條評論翻了下去,看得津津有味。

  “爺?”

  於老師納悶我怎麼突然拿着手機笑了起來,我則衝她勾動了一下手指,等於老師站在我身後,這個女人就像是被我傳染了一樣,也陰冷的站在那笑出了聲。

  他們直接打我手背兒上了,用出的招數和我預先準備好的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