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20章

作者:破金

  於老師看見我們從電梯裏出來以後,主動站起來打了聲招呼,也站進了半布拉他們的隊伍,隨即我推開了辦公室的房門,裏面,還瀰漫着香水味兒。

  “都坐。”

  我往會客區指了一下,所有人下樓梯後各自尋找座位,而我則回到了辦公桌上拿起了煙盒,自己叼上一根,將煙盒向半布拉甩了過去。

  市政府的會開完了,接下來要開的,纔是真正的會議。

  最先開口的是佤族頭人:“許爺,正好於老師也在,讓她找點那個警察局長的貪污把柄,借這個機會直接給他拿下得了。”

  半布拉歪着嘴點着了香菸:“給他拿下來倒是容易,可咱們人手夠麼?我在市政府跑上下串聯,你跑民族辦公室,於老師算是咱們制衡這羣官員的利刃,給他拿下來,誰接手啊?”

  “咱爺要是想把誰拿下來,就今天會議室坐着那幾塊料,誰能坐得住?”

  “可這邦康不是勐能,勐能咱爺一個人都能幹,邦康呢?得用他們管理。”

  “今天的會議上你還沒看出來麼?咱爺的意思不是給誰快速拿下來,是能要拿下那些不能降服的,願意歸順的,還可以接着用。”

  我伸出夾煙的手指了指半布拉,這貨現在都快成我肚子裏的蛔蟲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

  說完話,我看向了腥耍骸霸蹅兊娜耸郑旅爸亟ㄓ眠M去了一批、勐能管理用進去了一批,在基礎人才儲備不夠的情況下遭遇了拿下邦康的戰機,又幹成了,那就不能揮舞屠刀,再殺邦康一個鮮血淋漓。”

  佤族頭人一指老鷂鷹:“這不是還有姚四海麼。”

  他自己說完都改口了:“他要是當了警察局長,暗地裏的事就沒人辦了,把魚頭和老煙槍從勐能調過來,勐能就會不穩……”

  我又進入了人才匱乏的局面。

  當、當、當。

  辦公室房門被敲響了,祕書探頭進來的時候,說了這麼一句:“許先生,安妮女士要見您。”

  “讓她進來。”

  女祕書退了出去,等安妮進來,整間辦公室的會議氣氛變得詭異了起來,於老師瞪着眼睛死盯着安妮一動不動。

  她這個對權力充滿渴求到可以放棄一切的女人,在終於有了可以施展的舞臺後,又開始捨不得感情了,那種玄妙,那種被慾望拉扯的撕裂感,幾乎能被每一個人都看在眼裏。

  唯獨安妮裝着看不見。

  “我剛從上級那兒,拿到了關於邦康的資料……”

  安妮拿出了手機,抬手就給我發過來兩個文檔,我用手機打開一看,一份文檔是原邦康‘軍隊’下野軍官的詳細信息,安妮甚至在這些人的信息中挑出了哪些是有真材實料可以用的,哪些是被養成了老兵油子、變成了兵痞的;

  另一份,則是市政府官員的資料,這份資料頁數多了很多,將所有人的優缺點、銀行記錄都調了出來,有意思的是,這些邦康政府官員從不信任當地銀行,乃至於都不信任當地銀行,將錢都存在了咱們的銀行裏,那真是一調一個不吱聲!

  我居然看見了一個負責管理進出口的官員銀行賬戶裏躺着三千八百萬現金!

  這就是我爲什麼一定要把邦康的情報體系挖出來的原因,否則乾點什麼都只能等。

  “謝謝。”

  我衝着安妮點了點頭,露出了微笑,可這個笑容才浮現在臉上,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立即將其收了回去。

  “各位,今天的會議僅僅是個開始……”

  轟!

  我這邊正說着話,窗外遠端一聲炮響傳來,火光帶着黑煙正向天際翻滾。

  那兒,是厲歌帶人去搗毀的最後一間實驗室,光是在今天的會議上,我就讓他直接搗毀了四間有一定規模的實驗室。

  “接下來,纔是比較難對付的。”

  老鷂鷹冷着臉回應道:“他們還能幹啥?”

  半布拉笑着搭腔:“弄一幫平頭老百姓打着橫幅來你市政府門口抗議,你能怎麼辦?”

  “讓你手下那羣人拎着刀去砍人家嘛?”

  佤族頭人與其一唱一和:“弄點人天天在網絡上曝光邦康一些陰暗角落,咱們爺也會承受非常巨大的壓力,到時候東邊一看你拿到了邦康竟然治理出這樣的結果,人家鬆手很可能就是分分鐘的事。”

  我沒有責怪老鷂鷹的不屑,他這個層面的人不瞭解這些東西很正常。

  我只是簡明扼要的說了一句:“在政治上,煽動羣袑凫痘A手段,相反,能讓煽動者白費心思,那才叫高明。”

  “現在知道我爲什麼直到現在還讓邦康處於軍管之中了麼?”

  半布拉插話道:“爺,現實裏的事,還比較好弄,起碼咱們手裏有軍隊,網絡上……不太好控制啊。”

  “那就不控制。”

  我順勢說道:“從明天,不,今天下午開始,你們帶着人挨家挨戶敲門,用一週的時間走遍邦康的每一個角落,用這種方式去了解民械男枨螅賹栴}彙總……”

  “現在人人都有手機,爲什麼不選更簡單的網絡投票方式?”

  我扭頭看向了安妮:“人有見面之情!”

  “政府的人親自來你們家敲門,挨家挨戶的走,和在網絡上扔出一條冰冷的投票對話框,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

  “在有政府官員親自登門走訪,問你所需所求的情況下,你是在家裏等結果,還是和其他人一樣在網上當個網絡暴民?”

  “咱們現在要做的,不光是要穩定住邦康的局勢,實際上想要穩定住邦康的局勢,首先你得穩定住老百姓的心。”

  “這些日子各位都辛苦辛苦吧,記住,我要求你們將動員起來的人都動員起來,務必要在邦康挨家挨戶都走到……”

  隨後我轉過了頭:“於老師,你負責將信息彙總;安妮,在信息彙總之後,你負責在網站上公佈出結果,結果上要寫明多數民兴岢龅囊笫鞘颤N,能做到的,要給與準確的日期,做不到的,要告訴人家爲什麼。”

  半布拉皺着眉說道:“這個工作量很大啊……”

  此刻,一屋子人都看向了佤族頭人。

  佤族頭人嘆了口氣:“明白了,一會兒我就去當地佤族長老家裏走訪一下,讓他們出點人幫忙。”

第518章 和我說說邦康

  我當然知道邦康這些政府官員能用出來的終極手段是什麼,這些東西在新聞裏幾乎天天都在放;

  我更知道老百姓要的是什麼,因爲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說實話,有時候站出來鬧的老百姓需要的都不一定是真有人出來解決問題,很可能他需要的只是有人來管。哪怕站出來的這個人解決不了問題,只可以好模好樣的說明原因,遭遇問題的老百姓都有可能帶着萬分委屈將這口氣嚥下去。

  他們恨的,是沒人管。

  他們惱的,是我都他媽當老百姓了,你怎麼還跟我牛逼呢?

  他們痛的,是老百姓讓人一扒拉一個個子,聽話都聽到不知道怎麼聽好了,這怎麼有點什麼事還沒人來解決?

  他不是非要整死誰!

  他就是想站出來問問,能不能有人管管我。

  這就是老百姓。

  可佤邦有人管麼?

  我說的當然是佤邦!

  還真沒有。

  有本事的人和官員在沆瀣一氣,沒本事的拎着刀爲了保護自己開始擁抱暴力,這才造就了這片土地上的奇葩景觀。

  隔壁,就在隔壁,他們也有煩心事,可人家強大的其實並不是對待突發事件的處理能力,而是當突發事件發生的時候,老百姓讓幹啥幹啥的調動能力,就這份調動的能力,全世界誰行?

  我很想將這個烙印也刻在佤邦老百姓的心裏,可我知道這叫急於求成,那就換種方式,先讓他們看見有人正在朝着這個方向發展,哪怕你不相信會有這種結果,也先別急着罵街,看看這幫人是不是真心實意的在努力。

  當然,爲此我還留有第二手準備。

  摧毀了邦康大部分實驗室以後,我沒着急馬上摧毀所有園區,而是在第二天,讓央榮和布熱阿將所有園區老闆都單獨拎了出來,關在了酒店裏。

  緊接着,我除了讓人堵住了房門,一直都沒讓人搭理他們。

  我在等,等那些隨時有可能跳出來和我作對的人先生……

  處理完這些事,我接下來處理的是安妮提供的卸嘈畔⒅校嘘P於那些原佤邦軍部隊幹部的信息,眼下正是我缺人的階段,邦康偏偏又是一個人才卸嗟某鞘校耶斎灰獙⑺匈Y源都利用上。

  我在半布拉、佤族頭人他們尋訪邦康百姓的時間段裏,一戶戶的登門這些底層軍官的家,自打東撣邦的軍隊進入了邦康,他們這些底層軍官就從未被信任過,很多部隊都被就地解散,源自民族之間的不信任感讓阿德根本不敢依賴佤族人……這導致了東撣邦掌管邦康期間大量軍官賦閒,所以纔有人統軍投奔勐能。

  那時,我似乎更能理解白起的難處了,雖然人人都說他坑殺四十萬降卒不配稱爲軍神,可我倒想問問,你是白起你怎麼辦?

  知不知道四十萬降卒一天要喫多少糧食?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兩個半團一天人喫馬喂需要多少錢,因爲那是我自己養的勐能軍!

  爲了養他們,我得當毒梟、我得開園區、我得開賭場、開嗨包,甚至,還要給園區老闆們抓到一起敲詐勒索。

  你讓白起怎麼辦?

  這四十萬人因爲待遇不好,再造反,你又讓白起怎麼辦?

  阿德遣散他們,已經是採用最平和的手段了,就這,我估計阿德掌權期間還需要專門找人盯着這些軍官。

  那我爲什麼不去找曾經可以進入佤邦頂層的那羣師長、團長,而是找這些底層軍官?

  我當然知道從視野上來說,那些師長、團長可能更具備價值,但是,我這是初入邦康,那些師長團長看待我的目光是什麼?是一個窮秀才考中了狀元才見着了皇帝,你以爲自己是一步登天,可在人家眼裏頂天算是個暴發戶。

  我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弄一羣不好擺弄的人到自己手裏?

  在我徹底掌控邦康之前,我是絕不會和這羣人接觸的,但是,我又需要擴軍、還需要更多的軍事管理人才,那這些底層的軍官就會成爲我最強大的助力,因爲他們也想出頭。

  邦康,農貿市場北側清真寺邊緣的一棟民宅旁,我的車就停靠在這兒,而我帶着護衛出現在這條街上時,整條街上一個人沒有,這就是軍管狀態下的邦康。

  當、當、當。

  木質房門被綠皮兵敲響時,我能明顯聽見剛纔還有說話聲的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隨即屋內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呼喊聲:“你別去!”

  在腳步聲快速傳來後,木門被打開了。

  我看見了一個強壯的佤族中年人站在門口,赤着腳面向我站立。

  他算是有擔當的,儘管目光中帶有些許恐懼,卻依然轉身關上了房門,我在關上房門的那個瞬間,能清晰看見裏邊的女人在往外衝,等他關上房門以後,奮力的拍門聲傳了過來。

  “我是吳有生,有什麼事,衝我來,別動我的家人。”

  我饒有興致的看向了他:“你覺着我是來幹什麼的?”

  吳有生帶着一股血性說道:“幹什麼都行,要我命都行,但有些話你不能讓我說!”

  他死死拽着房門,說什麼也不讓房間內的女人將房門打開,就這麼站在門口,看着我。

  “你說。”

  吳有生顫抖着嘴脣說道:“我當了整整七年兵,在這七年裏,我從什麼都不會到成爲一個真正的軍人經歷了多少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站崗的時候看見過口岸士兵看見護照裏沒夾鈔票的人就會直接拒絕入關;”

  “我訓練時見過連長犯癮了把士兵扔下,自己回辦公室扎針;”

  “我想告訴你的是,邦康並不是沒有真正的男人,東撣邦打過來的時候也不是沒人敢反擊!”

  “是我們這些本該成爲鋼釘一樣的男人,從一開始就被這片罪惡的土地給腐蝕了……”他低下了頭,像是失去了一切尊嚴:“軍隊訓練時,班長會因爲收了錢給戰士病假,普通士兵沒錢了會揹着槍前往‘不夜城’充實錢包,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士兵,怎麼可能敵得過東撣邦那些人。”

  “所以我覺着你們勐能軍將佤邦失陷的罪名怪在我們這些底層軍官頭上,根本就是在找替罪羊!”

  我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今天來找你,是來清算的?”

  吳有生突然愣了一下,手上一鬆勁,房門被拽開了,一個女人衝了出來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我能從這個女人的表現上看出,吳有生,可能是這片土地上爲數不多的好男人,畢竟他能讓自己的女人在如此情況下用自己的命護着他。

  我慢慢走了過去,站在他身邊掏出了煙盒,從裏邊抽出根菸遞了過去說道:“跟我說說邦康的情況。”

第519章 所有偉大都是委屈幻化而來

  吳民生說的話,讓看到了一個全新的邦康。

  在我眼裏,邦康是一座十分發達的城市,起碼對佤邦來說。

  可吳民生的幾句話描述徹底撕碎了我對這座城市的印象,宛如聽見了有人在地獄中怒吼。

  他說:“這是一座表面上看起來規規矩矩的城市,隨處你都能看見、聽見各種條條框框……不知道的還以爲自己生活在法治社會。”

  “可實際上的情況,你見過麼?”

  “那些交通違章的,連車都不下,隨手掏出一張100美子,順着車窗縫隙扔下,開着車就能揚長而去!”

  “我看着地上的錢被其他穿着軍裝的人興奮踩住,整張臉燒得通紅,我覺着他踩的不是錢,是我的臉……”

  他還說:“在這,無論你想幹點什麼,金錢都是敲門磚,我說的可不光是東邊來的那些商人,就連我們自己去哪個部門辦事,都要準備好足夠的錢,然後按照窗口一張一張的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