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03章

作者:破金

  曲虎做夢了。

  就跟老天爺照顧似的,做了一個打萬丈懸崖跌落的夢,那種失重感一出現,曲虎猛一蹬腿就醒了過來。

  ……

  聽到這兒我甚至有點嫉妒老天爺對這種人的照顧。

  像歷史中的許褚、唐初的程咬金、明初的湯和,乃至生活中很多看起來五大三粗、沒心沒肺的人,好像都備受老天爺青睞。

  這種人不光人緣好,邭庖膊徊睿袝r候我甚至覺着家裏老人在小時候說的那句:“多喫,多喫以後長大個。”很可能不僅僅是爲了健康考慮,當然,這只是個想法。

  ……

  曲虎睜開眼只愣了一秒,就一秒,躺在地上一翻身,兩隻手抓住布熱阿後背戰術背心的邊角一較勁兒,張開嘴‘嗷’一嗓子就把人給摔了過去。

  碰!

  布熱阿是趴在地上讓人抓起來的,再落地已經躺在了那兒,手裏的槍在落地的同時就甩飛了,曲虎如影隨形一下就騎了上來。

  他從睜眼到戰鬥完全不需要任何調整,整個人宛如一隻銀背大猩猩,騎在布熱阿身上舉起雙手、十指緊扣、握實直接開砸。

  嗵!

  倆大拳頭頓時悶在布熱阿胸口,一下就給布熱阿砸撅起了腦袋。

  這會兒,曲虎才醒。

  忽然愣在了布熱阿身上,布熱阿趁着這個機會順着曲虎大腿根往自己腰上掏,待握住了匕首的刀把,不管不顧的就往出拽,一刀就給曲虎大腿豁開了挺長一條口子。

  他以爲曲虎得驚聲尖叫,向後退開,自己能順勢起來。

  曲虎卻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連反應都沒有,一把扣住了布熱阿的持刀手,往膝蓋底下一壓,伸手就往前邊摸。

  曲虎看見前邊有一個黑咕隆咚、圓圓的東西就以爲是石頭,打算拿過來將身下這小子砸死,撿起來以後他也傻了,自己竟然從草稞子裏摸出來一顆手雷。

  “我X你媽!”

  布熱阿真沒辦法了,瞪着眼珠子伸手直接給手雷保險拔了下來!

  ……

  我聽到這兒已經不會提問了!

  這難道纔是戰爭麼?

  莫非這纔是戰爭?

  兩個活着的人一起放棄人性?

  我想,當時的我一定是皺着眉、扁着嘴在看就坐身邊的布熱阿,怎麼也無法將這個一說一笑的單純大男孩、和那個戰場上拿命和敵人拼的走山刃聯繫起來。

  ……

  在保險打曲虎手裏崩飛的同一秒,曲虎抬手將手雷遠遠撇了出去,在布熱阿身上一個飛撲,向遠處撲去,布熱阿趕緊翻身用兩隻手護住腦袋……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就在不遠處響起,隨即是如雨點般落下的塵土。

第485章 拼命

  真正在戰場上的兵王爭雄是什麼樣的?

  不是這邊抬手一個龜派氣功,那邊再打回來一個螺旋丸;

  也不是這邊一頓佛山無影腳,那邊一套八極拳打出優雅小連招。

  那是動漫和電影。

  真正的兵王爭雄就是布熱阿和曲虎這樣的。

  如今的布熱阿正雙手持刀、一手握住刀把一手往下壓的騎在曲虎身上,曲虎兩隻手手肘頂地,拖住了布熱阿的手腕在往起抬,而那把刀的刀尖已經頂在了曲虎胸口,扎進去了小半寸,鮮血順着傷口正在往出冒。

  倆人咬牙切齒的角力,一個個都恨不得用眼神將對方瞪死!

  ……

  剛剛。

  一聲爆炸之後,曲虎起來慢了,他身上槍傷導致的失血過多,讓這個男人體力耗費太大,好不容易抽空睡一覺積攢那點力氣又都浪費在了布熱阿身上,這才飛撲出去以後,沒等起來,便被年紀輕輕的布熱阿就騎到了他身上。

  對。

  根本沒什麼新鮮的,不過就是布熱阿又騎了過去。

  甚至這一回和上回完全相同,誰都沒多說一句話,布熱阿一刀就紮了下去。

  曲虎得虧倆手握住了布熱阿的手腕,不然這一下就得來個透心涼。

  只是,他拖住布熱阿手腕的姿勢,和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

  一般人在這種危急情況下拖住對方手腕,都會選擇死死握住,曲虎不同,兩隻大手握住布熱阿的手腕後,拇指上翹挺住對方手掌底部,從握變成了掰,讓布熱阿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瞬間被拿了一個反關節。

  這就像是競技比賽中,自由搏擊選手在倒地起身之後永遠會用腳掌蹬地,而不是腳背墊地,他防的對手突然衝上來,好借人家的勁兒直接彈起。

  這纔是真正軍人會注意的細節,全是在生死搏鬥中,一點點用自己這條命摸索出來的細節。

  布熱阿的手腕被掰翹起來的那一秒,就已經發現了這個細節,因爲手腕向上翹的情況下,這把刀你壓不下去,所以曲虎騎在人身上殺人從不用刀尖往下扎,而是用力氣拿刀尖往下砸。

  幾乎在同一刻,曲虎把自己小短腿抬起來,用膝蓋朝着布熱阿的後背奮力一頂,緊接着握住了對方手腕的手不再往上掰,而是向前送。

  碰!

  布熱阿被這一下撞擊着飛了出去,刀尖順着曲虎的腦門劃過,只留下了極湹囊坏纻凇�

  緊接着曲虎一扭身就爬了起來,拉開了拳頭,追着布熱阿踉蹌的身影邁出去整整兩步。

  在布熱阿手蹬腳刨着踉蹌,上半身抬不起來、趁着腦袋往前搶的時候,這頓追,終於在他側身摔倒攆了上來,拿膝蓋頂着布熱阿胸口,一把捏住了這小子的持刀手,刀尖衝下就往下壓。

  他們倆在地上滾起了一路煙塵!

  噗!

  刀尖向下的一刻,直接扎透了凱夫拉材質的作戰背心縫隙,直刺肩窩。

  布熱阿根本顧不得疼,刀紮上了就往起翻身,倆人順着地面再滾。

  那好歹也叫小年輕,拼體力曲虎再怎麼也不行,結果剛到手的優勢再次丟失,倆人齊齊倒在了地上。

  而剛剛刺入肩窩的刀口徹底豁開了整件防彈衣的肩部位置,在肩窩處豁出一道刀傷後,鮮血順着衣襟開始往衣服裏流淌。

  這回倆人不滾了,一起從地上爬起來的瞬間,曲虎順腿上也拽出了一把短刃匕首,只是這把匕首形狀很古怪,沒有刀柄,刀柄處就是用白布纏繞的一根鐵棍,平日裏就綁在腿上,所以又叫腿插子。

  兩人一人一把刀,一個正手一個反手,誰也沒猶豫,在不到一米的距離內同時向前。

  這份兇險可以說是熱兵器時代的戰爭之最,因爲倆人的姿勢都是身體在前,匕首拉後,用自己當誘餌誘惑對方先手。

  一步邁出,血氣方剛的布熱阿搶出先手,一刀扎向曲虎的脖頸。

  面對這種反手刀扎人,曲虎看都不看,空手繞過刀刃拿手背往外拍,感覺到手背拍到了對方手臂內側,棲身就衝了過去,抬起正手刀,當胸就刺了過去。

  噗。

  布熱阿已經極力側身躲避了,可這一刀還是先紮在了他胸口,要不是他更年輕,反應更快,刀尖才觸碰到胸口就已經躲開,光是曲虎這份戰場拼殺的經驗他就受不了。

  “我艹!”

  那種遭遇對手的驚訝,被布熱阿化成髒話罵了出來,曲虎也不急着進攻,一招得手,立即後退,連布熱阿的邊都不沾,臉上面無表情,雙眼卻死死盯着他。

  布熱阿不服。

  他覺着論身手,這世界上能讓他心服口服的一共倆,一個是老喬,另一個就是央榮,除了這倆,單對單有一個算一個,愛誰誰。

  布熱阿又衝過去了。

  這次加了一萬分的小心,到了曲虎近前抬手一刀直接扎眼。

  曲虎頓時張開了嘴往回抽了一口氣,抬腿一腳直接踹出。

  布熱阿突然抬手,兜住了對方踹過來的腿,持刀手翻腕徑直落下。

  噗!

  這一刀直沒刀柄。

  曲虎右眼猛的一抖,趁布熱阿抬頭,反手刀交正手,兜着肚子直接還手。

  如此近的距離躲肯定是來不及了,布熱阿只能勉強性的絕了一下屁股,把肚子往回收,可這一刀還是紮在了胃邊上。

  他連忙拔刀,在拔刀的同時,鬆開曲虎的腿,用空手去摁對方手腕,免得人家刺入的更深,持刀手快速還擊,倆人站在原地就這麼相互捅上了。

  擋?

  拿什麼擋?

  都是肉體凡胎,凱夫拉材質的戰術背心還不擋刀,這怎麼擋?

  挺着吧!

  在這種時刻,刀送出去時,臉上有的只是兇狠,即便挨捅,也不過是一哆嗦的事,至於其他的,全都看命了。

  甚至倆人唯一的防禦性武器就是空着的那隻手,只要扎向了關鍵位置就得拿手搪一下,要是搪開了,你就佔了一刀便宜,沒搪開,胳膊上肯定多個口子,僅此而已。

  胸口、小腹、肩窩、腋下。

  眨眼之間布熱阿就捱了四下。

  曲虎的左胸下、右肋、肚子,同樣捱了三刀。

  但他沒有布熱阿的反應速度,最後一刀被布熱阿捅進肚子的時候,臉已經變色了,等布熱阿將刀拔出來,曲虎是搖搖晃晃的需要用胳膊來回劃拉保持平衡往後退去的。

  等再拿腳往後蹬着支撐住身體,他可徹底站不住了,捂着肚子屈膝就開始往下蹲,看到這一幕,布熱阿就知道自己最後一刀肯定扎這老小子內臟上了。

  他是眼睜睜看着曲虎摔倒的,也是站在那兒看着曲虎的身體一陣一陣抽搐的,甚至還聽曲虎說出了人生中的最後一句話……

  “讓……他活……”

  布熱阿回頭看了一眼,這時候他纔想起來,曲虎身邊還有個傳令兵時,才感覺到一陣脊背發涼。

  他都把那個貨給忘了!

  可是這茫茫山林裏哪還有人?

  布熱阿伸手在曲虎的眼皮上摩挲了一下,說了句:“早跑了。”

第486章 你們看得見狐狸嘛?

  “你是說,我他媽給了你一個團的兵,結果是你把兵安排在伏擊點不管,一個人衝上山樑去找曲虎拼命了?”

  布熱阿還在跟我講理呢:“央榮跟我說曲虎必須得死在這兒……”

  “他說必須要讓你親手幹掉了麼?”

  “他說只能你上,你手底下的兵把他崩了,算你違反軍紀了麼?”

  “他只說了讓你盯住了曲虎吧?”

  “好,好好好!”

  我氣的站了起來,衝着布熱阿揚起了手臂,剛要往下落,只看見這小子傻呵呵的在衝着我笑……

  “你虎啊!”

  “不知道躲!”

  布熱阿吸了一下鼻涕,‘嘶’的一聲:“哥,我知道你是惦記我,我不躲,下回,我不的了。”

  當我聽見那個是事不懂的布熱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他宰了曲虎以後,滿手是血的卸下對方腦袋,只爲了讓我高興徒步從戰場上走回來的身影。

  他是想第一時間告訴我這個好消息,就像是一個在學校裏頑劣的孩子,頭一次考了好成績,一定會蹦蹦躂躂的回家,就想聽你誇他兩句一樣。

  那滋味……

  讓我一瞬間明白他們在我身邊存在的意義。

  他們是在用全部的情感來提醒我,我不是孤家寡人,也有人期望我高興時並不是爲了利益。

  “厲歌!”

  我轉過身去喊了一嗓子,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