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97章

作者:破金

  他連名字都是蹭的。

  這就是一個孩子的角度,布熱阿的角度,從他的角度來說,他就看到了這麼多,可央榮呢?

  央榮絕不會告訴任何人,他有好幾個晚上都偷偷在被窩裏抹過眼淚!

  他無法想象老喬這輩子過的有多苦,更無法想象親生兒子就在眼前、就在身邊卻不能相認有多難熬,他還能理解老喬爲了讓他們活下去,寧願自己不享受養兒之樂,也要讓所有人看不出任何貓膩來。

  包括,給自己喫最差的!

  原來老喬心裏最重要的那人,一直都是他,並不是布熱阿,否則,他應該離布熱阿更遠,而不是整天捧在手心裏。

  這就是這段日子以來央榮的狀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自打知道了這件事,越回憶老喬在記憶中的身影,總是會比之前的記憶多延伸出一塊。

  比如說,當自己在訓練中沒讓老喬滿意,挨完打以後,帶着滿心的恨一瘸一拐離開時,老喬有沒有可能心疼的看自己一眼?

  再比如說,他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瞧這些照片,有沒有可能露出別人根本不懂的笑容?

  這思緒開了頭以後,央榮想拉都拉不回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總是會不停地想。

  因爲,只要這麼想了,自己好像就有家,自己好像就不是孤兒。

  他的生命裏,就會出現一張笑臉,哪怕就只有一張也好……

  ……

  天,黑了。

  當林子裏的士兵用壓縮餅乾配火腿腸勉強對付了這頓飯,大概遠處兩座山頭的距離外,終於出現了一支正在行進的部隊。

  這支部隊的行進方式非常奇怪,先是派人衝過兩山之間的峽谷,徹底佔據十字路口後,後續部隊纔會跟上,就像是有人往畫好格子的沙土地倒進去了一汪水兒,流淌的順暢極了。

  可這種行進方式永遠能保證部隊在四個方向有最大程度的延伸,無論任何一方遭受攻擊都有路可退。

  央榮還特別拿望遠鏡看了一眼,他發現頂在最前面的東撣邦軍人人都戴着幾個黑鬼戴過的那種頭盔,現在,他總算明白了這羣人爲什麼白天不往口岸趕,非得挑晚上了。

第474章 一點點偉大

  月滿烏啼。

  於老師穿着一件亮銀色的吊帶睡衣坐在化妝臺前,正對着鏡子往臉上抹各種保持肌膚水潤的東西……

  此刻,一隻手放在了她肩頭,而那個吊帶,就這麼滑了下去。

  “哎呦,這滑的。”

  是安妮。

  她身上只圍了一件浴袍,浴巾還裹在腦袋上,給自己裹的和阿拉伯人似的。

  而鏡子中映照的牀榻上卻一片狼藉。

  “哎,我聽說你之前不是老師麼?爲什麼要一心想着改變緬北啊?”

  安妮在於老師額頭親了一下,毫不在乎的躺在了牀上,給自己點了一根比筷子還細的煙,抽了起來。

  於老師回身問了一句:“你見過這兒的孩子麼?”

  安妮拿着手機,都沒看她:“沒有。”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勐能小學的殺人案。”

  安妮正抽着煙的嘴忽然停了下來,這才轉過頭來問:“小學,傷人案?”

  安妮點點頭說道:“對。”

  “而且這個案子,直到現在許爺都不知道。”

  安妮立馬坐了起來:“這麼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

  於老師在重重的點頭後,解釋了起來。

  “最開始,改變緬北的想法只是一個夢想,就像是你也希望你的國家會變得更好一樣……”

  於老師來到勐能後,經歷了一件畢生難忘的事,這件事就發生在他們年級。

  那時候,勐能剛剛易主,整個管理體系無比混亂,大人們在爭權奪利的同時,孩子們也在相互較勁兒。

  於老師記得,當初學校裏經常有兩個孩子打架,還會毫無原因的動手,哪怕是被老師找來了家長,也不怎麼在乎,甚至,家長還在老師的辦公室罵了起來。

  據說,這兩個孩子的家長是勐能軍隊的小官,平時就是競爭關係。

  後來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呢?

  學校裏爲了讓學生在課堂上更守紀律,開始給每個學生計分,分數高的就能拿到小紅花,分數少的負責打掃衛生。

  而那兩個孩子當中,有一個腦子比較好使的,就和另外一個同學合夥陰他們的死對頭,拿出小本子來給這個腦子不好使的孩子記各種課堂違紀,一週下來,竟然扣了人家四百多分。

  腦子不好使的孩子原本覺着都是自己的錯,但是學校將這孩子家長找來以後,家長一語道破玄機,張嘴就說:“肯定是他們家孩子乾的,這小子是天生的壞種。”

  家長是有自制能力的,聽見這種事以後,明知道會生氣,也可以隱忍,好以後報復,可孩子呢?

  他怎麼控制自己?

  腦子不好使的孩子第二天帶着刀去的學校,嘴上說着‘咱倆和好吧’把人叫到了水房

  孩子腦子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犯罪、什麼叫人命,臉上,竟然還寫滿了‘不知所措’。

  這個腦子不好使的孩子不是裝的,他是真的以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而他之所以做出這種事,肯定是因爲上件事結束之後,回到家,家裏父親用‘叢林法則’將其呵斥了一頓。

  “你要是再這個熊樣,以後在學校得讓人欺負死!”

  “你得反擊!”

  “別人欺負你,你得知道還手!!”

  “你是傻麼你!”

  孩子在這種環境裏,最終才下定了決心,畢竟家裏就是這麼教育的。

  ……

  安妮聽到這兒,滿腦子都是渾身是血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站在水房門口,一臉呆滯的模樣。

  她急切想要知道結果,問道:“後來呢?”

  “殺人者的父親,拿出了全部家產,買下了這個孩子的命,並且許諾,從今往後無論是在部隊裏還是在現實生活中,絕不和對方作對,把自己兒子保了下來。”

  於老師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用手捂着額頭在笑,毫無辦法的笑。

  “什麼!”

  安妮發出了驚呼,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人竟然會爲了錢、爲了地位而不去追究兒子的死。

  於老師沉聲說道:“還記得網絡上那個最火的辯題麼?題目是,假如你的兒子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你會不會告訴他必須要還手。”

  “我看過這個辯題的投票,還看過那場辯論,其中超過90%的人都選擇了讓自己孩子還手,還特別說明一定要打回去。”

  “我更在那場辯論中,看到了在場的所有辯手細數自己被欺負的過往經歷,並說如今的自己有多麼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打回去。”

  於老師說到這兒,表情變得更加堅毅了:“我就是從這時候開始,堅定了自己的理想,我一定要讓勐能有法律,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出了事應該怎麼處理,而不是無能的衝着孩子咆哮‘你他媽還手啊!’,將所有壓力都放到孩子身上。”

  安妮捋了一下自己的長髮,整個人目光空洞的回應着:“我剛想說如果我的孩子讓人欺負了,我也會讓他打回去。”

  於老師點了點頭:“我理解你,更想問問你,如果你的孩子不光打回去了,還殺人了,你會不會後悔;就算是他這回打回去了,沒出事,往後也不被人欺負了,可他學會了欺負別人,你又該怎麼辦?”

  “被欺負後的三條路,只有一條是正常的,那就是你打回去以後,你的孩子擁有足夠強大的內心,強迫自己走入正途。但,能做到這一點的,會是個孩子麼?”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許爺打回去了,從江湖爭鬥打成了國戰,他就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所有對手都必須倒下,變成屍體。”

  “你,想不想自己的孩子也這樣。”

  安妮想了,非常認真的想了,可最終的結果她卻不想承認,以賴皮的方式搖晃着腦袋說道:“我喜歡女人,不可能有孩子。”

  於老師很認真的說道:“這就是我要做的事。”

  “在一個‘所有人都知道法律有用,卻選擇用另外一種方式解決問題’的地方,將法律普及下去。”

  安妮看向了於老師:“現在我開始覺着你有那麼一點點偉大了,就一點點。”

第475章 跨境界碾壓!

  一張照片將我從戰壕裏拉出來時,我才明白東方巨龍爲什麼說話越來越硬氣了。

  我收到了幾張照片,頭一張,是區域圖,我能從圖片上大致看出這是邦康地界,畢竟我對這兒不是那麼熟,熟悉的只是地圖上的圖形;

  第二張,是區域詳圖,詳細到一座具體的小山包,小山包就在我們佈置好的雷區外,還以熱成像的方式在圖像裏標註了人員所藏匿的位置;

  第三張,就是把我從戰壕裏拉出來的那張,那是一種單人照,怎麼說呢,這張照片不光有東撣邦的士兵,還有東撣邦士兵從頭到腳每一件裝備的解析,頭盔是什麼品牌的、有什麼用處,戰術防彈背心是什麼品牌的、有什麼用處,槍械性能都給你標註好了!

  這三張照片對於我來說,得燒香拜佛請求天神開眼,就這,還要看高明願意不願意搭理咱才能獲得。

  可對於科技大國呢?

  無非就是調轉一下衛星攝像頭的事!

  就這一下,就能讓潛藏在這片山裏的人,無所遁形!!

  這讓我想起來一件事,霍三哥混大了以後的事,那時候霍三哥在我們那兒已經手眼通天了,有幾個小流氓挑釁,霍三哥沒搭理他們。結果這幾個小流氓臨離開的時候,莫名其妙的讓人給揍了,那打的,滿臉都是血,霍三哥還去攔了,還用車給其中一個送去了醫院。

  最後,打人的沒抓着,捱打的拘了一個月,出來以後還拎着四盒禮去看霍三哥呢,嘴上全是拜年的嗑。

  他們都不知道,打他們的,就是這位霍三哥。

  我琢磨着,現在可能就是這個意思,沒準這一仗打完,東方巨龍還要出一份‘呼籲和平’的聲明……

  這心眼子。

  我把照片給央榮發了過去,拿着手機在戰壕裏咧開嘴樂,厲歌到我身邊的時候,覺着我笑的滲人,問了一嘴:“爺,你笑什麼呢?”

  我回應道:“我在笑哪怕混的再高,我這逼樣的也脫離不了流氓道兒。”

  可不麼,我眼睛裏人家大國計侄际橇髅バ乃肌蛇@玩意兒,是真他媽管用啊。

  說罷,將手機遞了過去。

  厲歌看完皺起了眉。

  “這支部隊,不太一樣啊。”

  我遲疑的看了他一眼,厲歌解釋道:“他們身上沒有必須‘服從命令’的憨傻,見着咱們佈置的雷區也沒有立即排雷……”

  “爺,你瞅瞅他們現在的位置,是在發現雷區以後,橫向左移了兩座山頭,這說明什麼?”

  “說明帶兵的經驗豐富,生怕在這個節骨眼背後有人衝上來將他們逼進雷區裏。”

  我擺了擺手:“不可能。”

  “他們背後是大本營邦康,怎麼會防着自己人?”

  厲歌反問:“那他們爲什麼莫名其妙的橫移,而不是支援口岸?”

  這句話給我問愣了。

  嘀、嘀。

  此時,我終於再次收到了央榮的消息。

  “位置不對,繼續等。”

  厲歌指着手機上的消息說道:“瞧見了麼?”

  “央榮師長最開始的設想,就是等他們排雷的時候,在這幫人身後突然發起進攻,將他們趕進雷區。”

  這還不好辦了。

  我看着那幾張照片上的棲息地,再回想了一下爆破連埋雷的位置,也就是說這支部隊只是用了一個簡單的橫移行爲,就直接躲過了圈套,跟能提前預知一樣。

  難不成我們的計劃已經被他們提前知道了?不應該啊,無論是提前出發還是提前進攻口岸,一切都是突然襲擊,他們怎麼可能提前知道,我都不知道。

  “我去吧。”

  厲歌抬起頭看向了我。

  “你去有什麼用?沒看照片上這幫人帶着熱成像麼?”

  “所以得把機械部隊借我!”厲歌身上透露着一種果決道:“這時候人過去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對於這支部隊來說,頂破天也就是和咱們真刀真槍的幹一仗。”

  “只有咱們把機械部隊直接拉過去,才能逼着他們倉皇逃竄,這麼一逃,向後退應該正好能撞上塔季昂團長的佤邦團,橫移則重回伏擊點,布熱阿團長能在他們背後直接給與致命一擊。”

  我在沉思,思考中反問了一句:“剛一開打就要亮出來咱們全部家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