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89章

作者:破金

  就這麼說着笑着,在一旁看熱鬧。

  人羣被驅散以後,幾名警察將動手的阿倫摁在了攤位上,納哈過去直接現場審問:“爲什麼動手打人?”

  這就是一次正常詢問,可他已經忘了自己詢問的對象是曾經一同在市場擺攤的人了。

  “納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

  “這小子要花錢買我命,你竟然抓我!”

  阿倫是不可能對納哈有多少尊重的,他就像是岳雲鵬火了以後,天天在村裏說他壞話的人一樣,幾乎逢人邊說:“以前我天天揍他,這小子都不敢出聲!”

  這阿倫不光是勐能本地人,家裏在佤族棚戶區還擁有一定的地位,他怎麼會對納哈有好臉色?

  但納哈呢?

  被這麼多佤族看着,被這麼多認識的人望着,他可能低聲下氣的和你說什麼嘛?絕不可能。

  “你有意見啊?”

  納哈瞪着眼睛說道:“許爺三番五次的說,要維持勐能秩序,防止有心人找到可乘之機,你聽不着是吧?”

  納哈抓着這小子的後脖領子,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你是不是聽不着!”

  在勐能,這就叫執法!

  那一瞬間,周圍所有攤販都看向了納哈。

  這一遭他要是熬過去,那就是立威,在佤族人眼裏的地位會立即拔起來。

  結果阿倫激了,衝過去抬腳就踹!

  “我他媽和你拼了!”

  阿倫就和短視頻中敢與警察動手的二貨一樣,這時候已經瘋了。

  納哈躲過這一腳,用手壓着阿倫的脖子,腳別的他腳後跟,整個人往下一壓,將其壓倒,騎身上就開揍,都沒用手底下那些警察插手。

  他一拳又一拳的砸了下去,一個嘴巴又一個嘴巴的打着,給阿倫打的滿臉是血後,阿倫還不服呢!

  “你等着,你等着!”

  “我他媽去肅正局告你!”

  那給納哈氣的:“我不用等着,你現在就打電話!”

  肅正局怎麼了?

  今天他是執法者!

  更何況肅正局那娘們求自己辦事的時候都低氣成什麼樣了?

  納哈不怕,一點都不怕,從阿倫身上爬起來,站在陽光下說道:“我今天就在這兒等着你,你現在就給肅正局打電話,聽見沒?你不打電話,我都瞧不起你!”

  旁邊有個上了歲數的過來勸架:“納哈,要不算了吧,平常你們都論哥們……”

  “我去你媽的!”

  納哈就是要立威的,一腳將勸架的人踢回了人羣,周遭再也沒人敢出聲了,但是,周圍的人看他的目光可就變了,像是他穿上了警服以後,故意來欺負人的。

  “你等着!”

  阿倫打地上爬了起來,拿出手機走到了市場邊緣貼過告示的牆上尋找電話號碼,緊接着一個電話都打了出去,電話接通第一句便是:“警察打人了,你們管不管你們!”

  一時間,整個市場上生活在勐能最底層的人都看向了他,阿倫和納哈兩人中間彷彿分開了楚河漢界,這一次源自於佤族內部的爭鬥裏,底層終於有人站出來向穿着制服的人宣戰了。

  而這種情況,一定得是在類似的環境下才會產生,假如眼下的納哈換成更有威勢的佤族頭人,阿倫根本就生不起反抗的心思;阿倫要是換成老苗,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所有底層向權柄發出吶喊聲,且能被整個世界聽見的時代裏,都有這樣的特色,那就是權柄並不穩固。

  肅正局來了,一共來了兩臺車,這一次肅正局是全員出動的,帶隊的,正是於老師。

  於老師小職業裝穿着,身後領了一隊穿西服的,她和電視上演的似的專門弄了一批工牌,這羣人每人胸口都掛着晃動的工牌,看起來很正規。

  “剛纔誰報案!”

  於老師連氣度都變了,再也不急了,到了現場以後,有條不紊的開始問詢。

  阿倫就跟看見了救世主一樣,站在於老師面前打開了話匣子,連身上的塵土都忘了拍。

  於老師安靜的聽着,納哈站在那兒不屑的看着……

  等所有的話都說完,於老師衝着納哈走了過去,在後腰出掏出了手銬:“納哈,肅正局現在傳訊你去接受調查。”

  納哈直接就把手抽了回來,發狠的罵道:“姓於的,你混大了吧?剛纔的話你聽不明白麼?我沒犯是,我他媽也在執法!”

  於老師竟然此刻還依然平靜着:“沒人說你犯事了,但是有人報案,肅正局就要處理,現在只是要求你配合,能聽懂麼?”

  納哈不會說話了……

  人家說的好像沒毛病。

  但,又好像哪不太對。

  他有點騎虎難下了。

  另外眼前這個女人,怎麼和之前那個低聲下氣的人,不一樣了呢?

  “納哈?!”

  於老師凝視着他:“現在咱們還在好說好商量,你去了也只是配合調查,可你要是拒絕,就是造成警察局與肅正局發生衝突的罪魁禍首,你最好考慮明白!”

  納哈一回頭,自己的手下都站在了身後,一個個都開始摸向了腰裏的槍,於老師那邊也一樣……

  像是一切都在等待自己的決定!

第460章 一戰之力!

  “納哈,你最好仔仔細細考慮清楚,別忘了這市場外面可還埋着個人呢!”

  於老師不吵吵也不喊,壓低了嗓音像商量般說出這句話時,在納哈看來,她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人家好歹是肅正局的一把手,能做到這一步就可以,再不聽勸,那可就是蹬鼻子上臉了。

  “行,這次我給你面子,但是咱們得說明,這就是配合調查!”

  “是配合調查。”

  咔嚓!

  於老師給手銬戴到了納哈的手上,在對方的驚訝中,根本不讓他把話問出來,立即吩咐關冒說道:“都帶走,一切相關人員全部帶走!”

  下一秒,於老師居然聽見了掌聲,在這麼個老百姓腦子裏都沒有法律基礎的地方,她的執法,有人開始鼓掌了。

  頭一個鼓掌的是阿倫,隨後是稀稀拉拉的掌聲附和,再往後掌聲連接片,開始有人叫好,最終,所有百姓歡呼了起來!

  “好!就得讓這些傢伙知道知道厲害!”

  “誰說肅正局什麼都不懂?不管他們懂不懂,現在我就覺着她們是好官!”

  於老師脫力了一樣看着周圍的百姓,她看見了笑容、看見了欣慰、看見了滿足,她終於在這片土地上開始獲得擁戴了,可這一刻,沒人知道她是怎麼走過來的。

  “諸位!”

  於老師高舉起了自己的雙手,她不能浪費這次機會,這時候必須說點什麼:“諸位!”

  “我知道你們所有都生於黑暗,恐懼光明。那是因爲你們沒看見過陽光,沒感受過溫暖。”

  “這才讓你們覺着陽光刺眼。”

  “不過這並沒什麼關係,當陽光持續不斷地照耀下去,你們就會知道這溫暖來自哪裏!”

  “你們會和我一起建造一個‘規則’可以戰勝‘潛規則’的世界,你們會和我一樣擁有‘夢想’而不僅僅是擁抱‘金錢’。”

  於老師轉頭望向了所有人,再次開口說道:“我不知道那還需要多久……”

  她突然變得慷慨激昂:“可我願意等!”

  “我希望你們能陪我一起,等那個豔陽天的到來!”

  阿倫在這時候開口問道:“什麼是豔陽天?”

  “什麼是豔陽天?”於老師笑了:“是哪怕他們穿着警服、軍裝也不敢欺負你們的日子,是再發生今天這種事你們心裏根本就不用慌,拿起電話就知道該找誰的日子,是看見兇惡根本就不害怕,心裏知道馬上就會有人來解決的日子。”

  “是和東邊那個世界,一模一樣的日子。”

  阿倫看向了旁邊,問道:“阿姆,你聽明白了麼?”

  一位年過五十的婦女搖頭道:“沒聽懂,可我樂意聽,總覺着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於老師溫柔的看了過去,衝着那位婦女說道:“阿姆,終有一天你會聽懂的,那時候你會再想起我說過的那番話。”

  於老師轉身走了,留下了一绣e愕的百姓,她用安妮教的方法第一次在勐能實施了法律,這一次,沒動槍。

  回到車上,當這兩臺車回奔肅正局,於老師終於在這一秒明白了什麼叫政治。

  政治在底層眼中叫‘條條框框’、在中層人眼中叫‘有跡可循’、再真正懂政治的眼中叫‘優勢在我’。

  這不是對抗,是用敵人根本抗拒不了的力量去施壓,當你對付底層的時候,要用‘權力’;當你對付中層的時候,要用‘虎皮大旗’;當你對付頂層的時候,要用‘民意’,總之你要找到對方無法匹配的點,確保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如果這個點需要一個計劃,那就出一個計劃,如果這個點需要一個項目,那就出一個項目,如果這個點需要讓敵人瘋狂,那就把他捧上神壇!

  甚至,你還可以憑藉比他活的時間長來贏下這一局。

  於老師坐在車裏滿臉興奮的望着街頭,她現在終於明白了那種政治人物終其一生也要在這個圈子裏樂此不疲的原因,也算是徹底明白了‘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的真正含義。

  這個含義是——贏!

  於老師徹底懂了。

  她再也不會高喊口號了,因爲贏不了喊什麼口號都一點用沒有;她再也不會順嘴往出說夢想了,因爲那是你贏了以後順手完成的事。

  我想,可能在這一刻她也明白我聽完她那套說辭之後的不屑。

  此時的於老師應該比任何時候都更渴望權力,她需要去更大的戰場去做嘗試……

  於老師拿出了手機,再撥通一個從未撥打過的電話號碼後,在電話裏說了一句:“嘿,是我。”

  因爲人家的留洋身份,她居然說出了‘嘿,是我。’這樣的語句。

  “一會兒有時間麼?”

  安妮在咖啡廳正在接電話:“好,那,一會見。”

  她剛要起身,筱筱問道:“剛出來,你這麼快就走啊?”

  “佳人有約,抱歉抱歉,明天請你喫飯賠罪。”

  說着話,她急匆匆的走了。

  筱筱正要抱怨的說些什麼時,窗外的轟隆聲傳了進來,咖啡廳內的輕音樂聽不清了、連自己抱怨的說話聲都聽不見,甚至本該由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都消失,她臉上多了一層陰影。

  筱筱慢慢轉頭看了過去,卸嗵箍伺懦闪碎L龍正在打勐能的街頭行駛而過,那架勢、那氣派,把筱筱都看傻了。

  坦克過後,是用卡車拉着的榴彈炮……是一些筱筱根本就不認識的武器、裝備。

  又要打仗啦?

  筱筱看到這些東西就想起了之前勐能的戰爭。

  而我,正站在街頭笑容洋溢的等待着。

  半布拉給我打過電話了,他說以目前的狀況,勐冒即便沒有任何軍隊守衛,也不具備緬軍派兵進攻的價值,所以將原本駐守勐冒的軍隊和裝備都給我弄回來了。

  央榮的一營、抽調出去的729軍區士兵、佤族頭人補充的那一千人、招降的炮營和爆破連還有治安營訓練完的兵都拉回來了!

  這回我勐能可以說是兵強馬壯……當然,這是和周遭的縣城比,邦康扔出來一個師還是就夠我喝一壺的,可那我也踏實不是,好歹勐能有一戰之力了。

第461章 甜!

  我在笑,在辦公室裏笑。

  當時背後窗戶曬進來的陽光就平鋪在我身上,而我,卻在聽一個故事。

  於老師說:“阿倫死了,死於腦出血,醫生出具的鑑定報告爲頭部遭受擊打之後所形成的傷勢。”

  我就是這麼笑的,因爲勐能現在已經沒有哪怕一個正經大夫了,都讓我派去了勐冒,可於老師卻說的煞有其事。

  於老師還說:“這兒有證人證言,這些人都能證明當時在市場里納哈對阿倫動了手,有超過十個人親眼看見納哈擊打阿倫的部位就是臉頰、頭部。”

  我就像是一名足球經理人剛剛購買了前鋒後,爲了給他增添自信得和自己的門將說:“你得放放水,在訓練中多讓他進幾個。”似的頻繁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