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81章

作者:破金

  我‘邦邦’拍着汽車的前車頭:“林閔賢是咱的死對頭啊,他前老丈人在我黑獄裏壓着,偷襲勐能是他媽布熱阿咱倆拿命頂過去的,這時候你把DNA檢測報告送到姓趙的手裏?”

  “他即便說你們倆是親哥倆,那能信麼?”

  “就非得把親哥們一樣的感情處成殺父仇人?”

  “老喬身邊最親近的人就剩下咱們仨了,非得你死我活是吧?”

  我氣瘋了,真氣瘋了,打腰裏直接拽出了手槍,剛要往起瞄,布熱阿立馬伸出食指喊了一句:“哥!那是真傢伙!”

  他一個‘哥’字,稍微讓我清醒了一點,我這纔看向了手裏的手槍!

  我怎麼把它拽出來了?這玩意要真響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呢麼?

  想到這,我連保險都沒扣,抬頭就撇了出去,布熱阿一縮頭,‘啪’他背後的窗戶玻璃讓我砸了個粉碎。

  此刻我才又穿上了鞋,轉身順着牆根底下堆滿柴夥的位置,抄起了一把斧子!

  央榮都傻了,用手趕緊捅布熱阿:“他怎麼知道斧子在哪?”

  布熱阿回應道:“廢話,他在這院裏收拾了多長時間你不知道啊?”

  “那還不跑!”

  “我X你媽,我剁了你倆!”

  當我把斧子舉起來那一秒,這倆小子就跟山裏的兔子似的,一個比一個蹽得快,閃電一般衝出了院落。

  這才讓我日後真正名揚緬北後,又多了一段傳說。

  那時,總有人到勐能喝上幾杯貓尿以後會侃侃而談的說道:“要說這勐能誰最能打,恐怕你們得說央榮和布熱阿。可實際上是那麼回事麼?在想當初的2016年,有綠皮兵親眼看見許爺拎着一把斧子,一個人追着央榮和布熱阿滿村寨跑,這倆人連還手能力都沒有!”

  他倆當然沒有還手能力,這說明他們倆已經打心眼裏認下我這個哥了。

  一家兄弟三個,當老大別說罵街了,摁那揍你一頓,你一個當兄弟的不也不能吱聲麼?啥叫長兄如父?

  不過這種事只能發生在過命的交情裏,還好,我和央榮、布熱阿都換過命。

  日落黃昏,村寨外的山腰上,我彎着腰正大口大口喘氣,布熱阿和央榮始終和我保持十來米的距離,那倆貨咋地沒咋地,直挺挺的站那,還悠閒的嘮嗑。

  “他咋不追了呢?”

  “不知道啊。”

  “怎麼還喘上了?”

  “可能累了……”

  哎呀我艹,給我氣的,低頭正好看見一塊石頭,撿起來氣若游絲的撇了過去,說話都是氣音:“有本事你們倆別他媽跑……嗷……別跑!”

  那石頭輕飄飄落在了這倆貨眼前,他倆都不帶躲的。

  布熱阿晃晃悠悠往前走了幾步,大約走到我身前五米左右的位置蹲那看着我,說了句:“哥,要不拉倒吧,我瞧你有點跑不動了。”

  這不是廢話麼?

  跑得動我能把斧子撇了麼?

  我故意一嚇唬他,做出了一個要往前衝的架勢,嗖!

  布熱阿扭頭立即狂奔,兩條腿緊倒騰,直接蹽出去二十多米纔回頭,央榮樂的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盤腿笑,最後往地上一仰,躺那兒了。

  布熱阿也開始笑,傻呵呵的笑。

  我隔着挺老遠一點笑模樣沒有的破口大罵:“笑你大爺!”

  “你不是要整死我麼?”

  “來啊!”

  呃!

  我岔氣兒了,連岔氣兒帶打嗝,小肚子一抽一抽的疼,說什麼也跑不動了,乾脆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

  央榮慢慢走回,伸手拉着央榮在夕陽下到了我身邊,那會兒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還瞪着眼珠子瞪這哥倆呢。

  他倆也不害怕了,就那麼坐在了我身旁。

  那一刻,身旁是幽幽密林,腳下去崎嶇山路,再一仰頭,是能印上滿臉紅光的殘陽。

  我們不打了。

  沒人勸也不打了,就這麼並排坐着。

  關於照片的事,誰也沒提,關於老喬的事,誰也沒提,關於他們倆的身份,誰也沒提,就這麼閉上了嘴。

  我知道,他們還得查,老趙那兒查不了就去仰光、仰光內比都查不了,就往國外送,這件事一定會成爲他們哥倆的心病,只是眼下,都不想再提了。

  我們就這麼坐着。

  不說話、不抽菸,我嗝嘍、嗝嘍打嗝聲哪怕破壞了所有氣氛,卻依然顯得那麼美好。

  我們仨真像是親兄弟一樣,在殘陽下享受着已經很久沒體驗過的平靜。

  而我卻在外表平靜下,內心極度躁動着。

  我還記得老趙說過的話:“我這兒的結果是,布熱阿送過來的檢測結果顯示,他們倆的確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許啊,這回你恐怕遇着麻煩啦……”

  這回我沒撒謊。

  只是,我也沒信。

第447章 神助攻

  “阿姆,喫肉,把桌子擺滿。”

  大山裏的一處小山村內,我們仨在夜幕之下走入,隨後直接走進了一家亮着門燈的院落。

  這地方的規矩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村子裏的商戶一般都不掛招牌,一來是招牌不好咚汀⒍䜩硎菐缀鯖]什麼生客。

  那怎麼分辨呢?

  看門燈。

  如果到了一個村落裏發現有人家的院門上掛着門燈,往裏進就對了,哪怕進去了是個商店,你只要提出‘喫飯或者住宿’的要求,他也能滿足你。

  而像布熱阿這樣進屋就要喫肉,還要把桌子擺滿的,對於山村裏的人來說,已經算是豪客了,再加上央榮他們倆身上穿着的綠色軍裝,那就更不敢怠慢了。

  “幾位,我這兒河裏還涼着一些啤酒,您看……”

  布熱阿一揮手:“上。”

  隨即,我們仨坐在了圓桌旁。

  但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還是誰也沒和誰說話。

  我們一路就是這麼走來的,十分默契的向村寨外面走,藉着夕陽,藉着美景,藉着山川和河流,就是誰也不和誰說話,誰也不想回頭往回走。

  從模樣上看,有點像一個家庭裏的小哥仨開了工資以後集體不想回家,就想找個飯店喝兩口;

  從狀態上看,又和親哥仨鬧了彆扭,誰也不理誰,還必須得同路似的;

  從氛圍上看,我們仨好像都在刻意躲避,卻又不是躲避彼此,我們是在躲避勐能、躲避村寨、躲避那擾人的凡塵俗世。

  直到走累了,天也黑了,美景也沒了,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在催促着我們和好,催促着我們回家時,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個可以緩解氣氛的村落。

  那時,我的肚子最先響了起來,隨後布熱阿連想都不想就進了村,央榮緊隨其後,我一點猶豫都沒有的跟了上去。

  這一刻,有這哥倆在,天邊我也敢去。

  屋內,昏黃的燈光下,蚊蟲在躍動,我們幾個就跟讓膠水粘了嘴一樣,全都硬憋着。

  布熱阿好歹剛纔還逮着機會說了一句,我和央榮倆可始終都未曾開口。

  終於,一盆熱乎乎的竹筍燉雞被端了上來,鍋裏還有不少野蘑菇的那一刻,央榮實在忍不住了,說句:“喫吧。”

  布熱阿臉上這纔有了笑模樣,也算是給了我這個當老大的一個面子。

  布熱阿立即拿起了筷子,抄起一塊雞肉就開造,燙的嘶嘶哈哈嘀咕着:“我早餓了。”

  我則慢慢悠悠夾了一口蘑菇放在了嘴裏,咀嚼的過程中問了一句:“這村裏的人,好像是不太認識你啊?”

  布熱阿狼吞虎嚥將肉嚥了下去,說了一句:“也不是村寨邊上的村子都認識我……”

  央榮接話道:“也有見着他就打的。”

  我一下來了興趣,問道:“爲什麼?”

  “壞唄。”

  央榮用筷子點指布熱阿:“這小子,小時候兜裏沒錢就天天去河邊上蹲着,見着村子裏的人往河裏用繩子順啤酒,就偷!”

  這種偏遠地帶,一般都沒有冰箱,不是買不起,是卟黄稹�

  這地方的年輕人,大部分都進城或者當兵了,留下的全是老幼婦孺,孩子要能混得好,就會回來把老人接回到城裏,要是混得不好或者死了,便會了無音訊。指望這羣老幼往家裏搬家用電器,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忽然想起了在園區時,拿自己和狗推換命的那個綠皮兵,有點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幹了,這是想用自己的命給家人換一種生活方式。

  再想想央榮的說話,人家老頭老太太辛辛苦苦弄點東西回來掙倆錢兒,結果讓布熱阿給偷着喝了,他是真該揍啊!

  我瞪了布熱阿一眼,布熱阿趕緊解釋:“那時候小……”偷摸的低下了頭,再也不出聲了。

  屋裏的老太太此時又端屋來一隻雞,沒錯,還是雞,不過這回是烤的,給雞切了塞竹筒裏烤的,挺老粗的一根竹子當盤子,下邊都已經漆黑了,裏面的雞卻在冒着香氣。

  央榮說了一句:“下個肉菜,還是雞。”

  我:“同意。”

  因爲進院的時候,滿院子就一窩雞和一隻狗,狗他們肯定不會殺,那隻能是雞了。

  很快,啤酒送上來了,在河裏涼的一摸瓶都鎮手,我拿牙磕開瓶蓋以後喝了一口,和冰箱裏的啤酒都不是一個勁兒,但味兒還是一個味兒。

  央榮嘆息了一聲:“這地方的佤族,苦啊。”

  我剛把這口啤酒嚥了下去,回應了一句:“不然你覺着我爲什麼不停的把山裏的佤族往勐能遷?”

  我幾乎已經把話挑明瞭的說道:“只要我活着,他們就還有盼頭。”

  “知道西亞人答應了我什麼嘛?東方巨龍那兒會拿出一份文件來,上邊是更改進出口口岸的事,那份文件上有勐能的名字。”

  央榮立即聚精會神聽了起來,布熱阿就跟沒聽見一樣。

  “假的。”我說了實話:“是上邊爲了給我個機會,用障眼法讓我喘口氣兒。”

  “但這玩意兒的真假只有咱哥們知道!”

  我非常慎重的說道:“知道姓趙的爲什麼給我打電話麼?就是想要提前下注!”

  “要不然這麼重要的消息,能賣給我?”

  央榮接話道:“很明顯,賣給東撣邦,能賣的更多。”

  我拿眼鏡斜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他沒賣?”

  “我要是姓趙的,我他媽就喫完原告喫被告。”

  “到時候不管誰輸誰贏,我都得佔一頭兒,這叫江湖。”

  我放下手裏的酒瓶,伸手搭在了布熱阿肩頭,如今話已經挑明說透了,這才問了一嘴:“咋,你倆要真是親哥倆,還真要殺我?”

  我儘可能的擺出了笑容想要緩解尷尬氣氛,可布熱阿咀嚼的嘴卻速度越來越慢,慢慢抬起頭看向了央榮。

  當我慢慢將頭轉過去,同樣看着央榮的那一秒,輕聲說道:“你知道的,我身上沒帶槍。”

  我眼睛微眯,另一隻手打兜裏掏出煙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成絲成縷的煙霧在眼前飄過,仔細看着央榮的表情。

  我知道,他們哥倆此時此刻正在心裏做着決定,他們哥倆恐怕也知道,我也正在做決定。

  三人目光交錯之時……

  嘀、嘀、嘀。

  央榮的電話竟然響了!

  這連我都很詫異,我就沒聽到央榮的電話想過,對於他來說,那玩意兒除了我、老喬、布熱阿三個人會打以外,就是個遊戲機。

  央榮自己都很驚訝,但他還是接了電話:“喂?”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們仨已經走出了信號屏蔽區。

  下一秒,央榮衝着電話說了一句:“我這兒信號不好,你重說一次。”

  他將電話平放在了桌子上,按下了免提。

  “我說~我是阿德,我手裏有一份DNA檢測報告,裏面不光有你和布熱阿的,還有你們倆和老喬的,你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話,我可以讓人給你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