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直到山林裏已經徹底沒了動靜,我都看見佤族頭人和一個軍官握上了手,布熱阿都沒有徹底放鬆,愣是等對方所有人進入了勐能邊境線,看見我立暗哨的那個山頭不停搖晃起了樹枝,這才鬆開了手。
他在等信號,等山頂那個暗哨用‘熱成像’徹底偵查完周圍所有可能製造威脅的山頭,才放鬆下來。
這小子,天生就是一個保鏢。
第363章 專業!
“我的諾瓦依連長,你可想死我了!”
我從戰壕裏竄出來以後,一點當老大的沉穩勁兒都沒有,過去就照着那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壯漢胸口用力錘了一拳,隨後,根本不管他鑽林子時身上粘了多少土,一把就將人摟到了懷裏。
我要以此來緩解兩個陌生人初見的尷尬,還要化解諾瓦依這小子對於背叛佤邦之後的心理負擔,要不然人家憑什麼給你效死力?
這時候應該怎麼辦?
說一句‘識時務者爲俊傑’?
那不純有病麼!
人家剛投靠你,你咔嚓往人傷口上撒一把鹽是吧?
所以我對一切都隻字不提,只用最親暱的肢體動作去暖人心。
“許爺!”
諾外依那個又高又大的漢子瞪着倆牛蛋一樣的眼睛,在掙脫了我懷抱後,看了過來。
我知道他要說啥。
他要說他們爆破連不是慫人,是包少爺真一點希望都不給,這才改旗易幟的。
人嘛,不都得找個藉口。
可這玩意兒只要對你有利,你就讓他找唄。
“我懂,我都懂!”
我故意將情緒壓下來了一點,就一點,不然看着假。
“這麼大一份家業,說撒手給人家,就給了,換了誰也得心裏憋口氣,更何況這一個個的都是龍精虎猛的漢子,誰能吞得下這個委屈?”
“反正我忍不了。”
說着話,我在諾瓦依的肩膀上拍了拍:“要不然,我也不能在勐能招兵買馬。”誰還不會往臉上貼金呢?
“別的不說,就算是東撣邦大兵壓境了,我許銳鋒救不了佤邦,可封疆裂土還是辦得到的吧?”
“那是!”諾瓦依迅速接住了話茬。
這就叫好朋友互相捧,損種才互相整呢!
“可話得往回撈,佤邦的家業,憑什麼讓給東撣邦啊?”
佤族頭人在這句話之後,揚起了兩道劍眉,好像我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咱們這一個個鐵打的漢子,爲啥給他東撣邦效力?”
“我還真不信,在咱們這塊佤邦的地盤上,他東撣邦能給咱們攆出去!”
我站在諾瓦依面前,伸手在那並不雜亂的軍裝上故意整理了兩下,而後,用最輕的聲音說出了是個老爺們都能感受到的邏輯重音:“更何況在任何高層面上,不得拿居家過日子當地基麼?真跟着東撣邦,他能給你啥?有點什麼好處不都讓上邊那羣人喫幹抹淨了?”
幹什麼事都不能光喊號子,得喊完號子把手往人心裏摸,不然你拿啥給人心捂熱了?
“你和塔季昂我都安排好了,一個,去729園區,另外一個去治安營……”
我揮手指着布熱阿:“認識他吧?”
“我親兄弟,因爲你們倆,我給他從治安營攆走了,給你們哥倆騰地方。”
說完話,手裏也整理完了對方的軍裝,實際上這軍裝原來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就是個意思。
諾瓦依衝着布熱阿點了點頭,說了句:“兄弟,人情我領了,後報。”
話是衝着布熱阿說的,音兒可是甩給我聽的。
我趕緊岔開話題,要不然這還不得越聊越沉重啊?
“我說弟兄們這又搬又抬的,拿的都是什麼啊?”
諾瓦依在我的問話中,笑出了聲:“見面禮,電話裏不說了麼?”
他轉過頭喊了一句:“打開!”
幾個綠皮兵扛着彈藥箱到了我面前,蓋子往起一掀,裏面是一塊一塊的炸藥,黃澄澄的好像金磚一樣擺放整齊;第二個箱子裏,全是引線;再往後是雷管……
對,雷管!
我看見這玩意兒就立即撇起了嘴……
我有多需要這些東西恐怕沒人知道,爲了鞏固剛拿下的勐冒,我已經將老喬那個裝滿了炸藥的地下室徹底搬空了,爲的,就是怕有人看我佔了勐冒以後不順眼。
眼下這東西入手,誰要是再敢進勐能,那必須讓他們明白明白什麼叫山搖地動!
可是,直到這一秒,我依然將自己強行從喜悅之中抽離了出來,畢竟,我還得試試諾瓦依的本事。
“我是外行啊……”我指着彈藥箱裏的炸藥問道:“假如我這樣一個外行,要學爆破,得從什麼地方開始?”
諾瓦依樂了。
這看似客客氣氣的詢問,實際上就是考試。
“許爺,這東西啊,在人們嘴裏傳的挺危險……”他彎腰將一塊黃澄澄的物體從彈藥箱裏拿了出來,在手裏顛了顛:“可實際上,穩定性特別高。”
“想要學爆破,得知道你手裏的傢伙式兒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就比如說咱這個,那就跟收了錢的老孃們一樣,你怎麼擺弄怎麼是。”
咔嚓!
他當着我的面,拎着這玩意兒在我面前直接就給掰了,一掰兩半!
我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裏瞪出來!!
周圍人有一個算一個,包括布熱阿在內,所有人集體推後了一步,隱隱約約間,我身後的治安營裏還有驚呼傳出。
唯獨我和大黑沒動!
大黑人家是真懂……
我?是他媽真沒反應過來!!
等我反應過來了,諾瓦依已經擺弄起手裏掰斷的這兩塊炸藥了。
噔噔、噔噔!
我這心裏蹦的啊,就跟裝了個兔子差不多。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畢竟是咱先試探的人家,人家給點反應怎麼了?
諾瓦依明顯對我沒給出任何動作反應有點意外,可看到了我那瞪大的眼珠子,和周圍人足足向後退了一步距離的幅度,還是暗自得意。
“這東西在學會了基礎知識以後,一般來說,都是從炸樹開始的。”
“炸樹?”我追問了一句。
諾瓦依點了點頭:“炸樹裏邊學問大了!”
“就比如說,你下多少料能給這顆炸倒、樹倒向哪個方向,這都是得通過計算算出來的。”
“還有,咱不說樹了,咱說門吧,都知道炸藥能把門炸開,可這裏邊一樣有學問。把門炸碎需要怎麼下料、將門依靠爆破力平推出去怎麼下料全都不一樣,就更別提該怎麼炸坦克、裝甲車了。”
“一個合格的爆破兵,起碼得有定向爆破和精準爆破兩項基礎技能之後,纔可以和別人聊爆炸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否則你扛着一捆炸藥炸牆,所有爆炸力順着牆體往上爬,最後放了一個大呲花,有什麼用啊?”
話說到這兒,大黑拿手指頭捅了捅我,他那意思很明顯,這個已經不用問了,人家是專業的,賹I的那種。
第364章 這才叫奪權!
當看到塔季昂的時候,我沒辦法掩飾內心當中的激動,因爲他不光從邦康給我拉出了一個營的隊伍,還開着兩臺卡車送來了兩門炮!
兩門漆皮都有些脫落了、可在我眼裏卻爍爍放光的炮!
塔季昂說:“許爺,這是130……”
我在山裏咧着大嘴撫摸着長長的炮筒,已經聽不清塔季昂說的是什麼了,什麼這次他從邦康帶出來的這個營有多少個資質過硬的二炮手、有多少個經過實戰的瞄準手……
什麼這玩意兒炮彈多少錢一發,增程多少……
那些數據、字眼在我面前如同彈幕一樣輕輕飄過,而我的視線完完全全盯在了長長的炮筒上。
這玩意兒真他媽好!
好在哪呢?
好在我站在這玩意兒旁邊,十分想清清嗓子喊上一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猩叫。 �
後來我聽到有一位教授說出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纔算是完全理解了當時的心情,那種感覺,不言而喻。
我估計是我對炮的癡迷,影響到了諾瓦依的情緒,他指責性的衝着塔季昂問了一句:“你怎麼拉出來一個營的兵力,就帶了兩門炮啊?”
我趕緊攔了一嘴:“不錯了。”
“眼下邦康告急,頭頭腦腦們還不得捂緊了手裏這點傢伙式啊?”
“我要是沒猜錯,塔季昂能弄出來這兩門炮,都得絞盡腦汁去琢磨理由……”這纔是他們來我這兒的投名狀!
塔季昂倒是沒在意諾瓦依的話,回應着說道:“眼下邦康的兵力都已經擺進了防區,我這是認認真真給上邊打了個‘防區增炮’的報告,去軍需那合法合規領出來的。”
我沒讓他們繼續鬥嘴,問了一句:“這東西能打多遠?”
塔季昂解釋道:“59-1式130炮發射普通炮彈的射程可以達到32公里,哪怕是反坦克子母彈也能達到25公里,對比152炮,遠的不是一星半點,這完全得益於52倍徑長的長身管,這使得咱這炮在任何射界均十分穩定。”
呃……就當我聽懂了。
反正32公里這個數,我是死死的記住了!
這就相當於什麼呢?
相當於我拎着紅纓槍‘噗嗤’一下給你扎透了,你還在站在那拿刀片子劃拉呢,幹劃拉還劃拉不着,看着傷口哇哇淌血,能給人活活氣死。
“炮彈帶過來多少?”
塔季昂不好意思的往後縮了一下頭:“現在邦康的軍需也處於大眼瞪小眼的狀態,什麼都想放在手裏好變成了日後加官進爵的本錢,所以要點兒炮彈別提多費勁了,這不,我又送禮又搭人情的,才弄出來四十發!”
“都在車裏。”
聽到這兒,我趕緊從炮身旁邊繞了過去,看向了卡車的後鬥,果然發現了在後鬥兩側擺放着彈藥箱。
緊接着我爬了上去,掀開彈藥箱的蓋子,看見了那一枚枚安靜躺在那裏如同美男子一般的大殺器。
“還挺他媽沉!”
我嘗試着抱起了一枚,我覺着這玩意兒起碼得有五六十斤,關鍵是,這時候恐怕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阻止源自內心的那種喜愛……
尤其是當你可以用手摩擦在炮彈光滑的表面時,那種感覺……別提了。
“好,好!”
我在車上稀罕夠了,小心翼翼將炮彈放回,隨後打車上被布熱阿扶着蹦下來,立即宣佈:“塔季昂,大功一件,今日起,由炮兵營營長調任729軍區,主理一切事務。”
“諾瓦依,升任治安營營長,任命及時生效!”
塔季昂和諾瓦依同時咧開了嘴,笑聲都在嗓子眼準備好了……
“原諾瓦依麾下爆破連,編入村寨一營,由布熱阿統領;原塔季昂麾下炮營,抵達勐能後,次日急奔勐冒,接受一營長央榮整編。”
什麼叫奪權!
這才叫奪權!
那得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主將!
哦,你來了我這兒,還想帶着手底下原來的兵?
想什麼呢?
你在我這兒再反一回水,我找誰說理去?
那他媽老子把勐能最肥的倆肥缺給你們倆騰出來,不白騰了麼?
既然你們已經來了,那就說明是打心眼裏徹底想好了,要放棄軍權奔着富貴榮華來的,否則,你就應該老老實實在邦康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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