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11章

作者:破金

  “因爲那些人在死的時候,沒人去告訴這些孩子問什麼,而一些根本就不明白事理的老人會在他們但凡搞出一丁點響動,就會不停的嚇他們說‘再鬧就讓許銳鋒給你埋了’。”

  “我們不光需要強大的軍隊、手腕強硬的領導人,我們還需要完善的法律與規章制度,孩子們得知道那些人犯了什麼法,所以會遭受到處罰。”

  “這樣在緬北就會出現了一片和其他地域完全不同的世界,一片能讓所有孩子們都向往的世界。”

  “在這片世界裏,哪怕所有人都捨棄了道德,還有法律作爲底線;”

  “在這片世界裏,就算是真有惡人的存在,也有恐怖的事情發生,但人心向善,所有人都期待着美好。”

  這就是剛纔我沒問的原因,我見過有人曾經衝着那個方向努力。

  “許先生,我沒有催您建造一個這樣世界的意思,就是,能不能稍微嘗試一下……我知道這需要很長的時間,可,更需要有人去做。”

  我不知道爲什麼,每當看見這樣的人,我的第一反應都是懷疑,我覺着她很可能藏着我看不見的目的。

  “你好像一隻都沒提過你自己。”

  她將雙手搭在了身前:“我自己?”

  “對。”

  “我有什麼好提的?”

  “我願意來到這兒,就是爲了剛剛跟您說過的事情,那是我的理想。”

  一個……玩理想的女人。

  “我已經有了整個緬甸最高的教育體系薪資,還有了整個勐能最好的安保以及您對於我們人身安全的親口許諾,當然要選擇去完成自己的理想,否則,我想不出我還要幹什麼。”

  我若有所思的站在了這個女人面前。

  她衝着我揮了揮手:“許先生,您還……在聽嘛?”

  “在聽。”我答了一句。

  “那您在想什麼?”

  我沒說話,默默的轉過了頭,衝着學校大門走了過去。

  我忽然懂了。

  理想,是真的!

  那些‘高大上’的東西不是假的,‘高尚’的人也不是假的!

  但,這玩意兒一定不會在‘貧瘠’的土壤裏生長。

  是先有一幫解決了需求的人覺着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什麼可以挑戰的了,開始玩‘改變世界’這一套的時候,‘它’纔會應叨�

  緊接着,這羣人會大手一揮,給所有窮哥們畫一張大餅,給所有被感染的人指明方向,並告訴你們,這,就他媽的,叫——理想!

  呲!

  我走出大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開綠色皮卡瘋了一樣在高速中停在學校門口的布熱阿,他快步下車,先是看了一眼學校,見沒事發生才又看了看我。

  我只對他說了一句話:“去吧,去把理想弄上牀。”

  “不是,我的意思是,去把你喜歡的那個女人娶了。”

  布熱阿的眼睛亮了,爍爍放光。

  “哥,你終於明白我是什麼意思了?”

  我需要這麼一個人,需要她來改變整個大環境,但,這樣的女人只適合布熱阿這種單純的傻蛋……畢竟,只有他纔會腦瓜子一熱,不計後果的付出。

第339章 天魔惡使!

  豔陽天,山林起霧。

  可能是前一陣下了太多雨,導致叢林積水過多,這才讓勐能周邊變得一片霧氣昭昭,就像是在大霧裏藏了一座城市。

  而我就倒黴了,開着車前往黑獄的時候,司機都不敢踩油門,生怕出點什麼意外。

  還好,安全抵達。

  我是來看大佬彭的,就跟老年間,人一旦有點什麼想不明白的事了,總希望找個老人問問一樣。

  我也想找誰問一嘴,關鍵是,我身邊的人就那麼幾個,平時還要保持上位者風範,我能問誰啊?

  於是,本打算防範果敢同盟軍搞事情的大佬彭,就成了我的參珠L。

  我又來了。

  大佬彭挺愜意,在黑獄茅草屋邊上做了一把竹椅,坐在竹椅上手裏搖着蒲扇,就跟厭倦了世俗紛爭的高人似的,哼着我根本聽不懂的小曲兒。

  等我靠近,在大佬彭邊上席地而坐,大佬彭和在老人院看見了兒女的孤寡老人差不多,眯着眼睛吩咐起來了。

  “憨兒,你這兒廚子不行啊?”

  “做的飯菜不麻不辣,喫着不香撒。”

  我在旁邊沒出聲。

  “還有,這屋裏連個電視都沒有,你讓我一天天在這兒幹什麼?”

  “好歹弄臺麻將機來,湊幾個人打打麻將撒。”

  我還不說話。

  大佬彭把眼睛睜開了,凝視着我:“你個龜兒子不是派人去邦康打秋風了吧?”

  我依然不說話。

  “憨批!”

  “我那麼告訴你不要派人去,不要派人去,你瓜娃子腦子讓驢踢了麼?!”

  我突然抬起頭衝着他樂了一下:“我翻遍了整個勐能,到今天也沒抓着你兒子,大佬彭,你說,你兒子能藏哪呢?”

  大佬彭那張嘴,瞬間緊閉,扭過了頭,繼續躺在椅子上,又變成了剛纔的模樣。

  好半天,才問了一嘴:“今天,是過堂還是處決啊?”

  “嗯?”我望着他:“你不想活了?”

  “你龜兒子纔不想活了!”

  大佬彭張嘴就罵:“兵我可以給你,果敢同盟軍的底蘊我也可以給你,但是我兒子,你想都不要想。”

  “你覺着可能麼?”我壞笑着。

  “但凡你要是抓得到,我們爺倆就在這兒團圓了,還犯的着來問老子?”

  我沉吟一聲:“其實我也可以不抓他,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他偷着離開勐能……”

  “閉嘴。”

  “我不聽!”

  大佬彭緊接着說了一句:“我手裏沒有可以和你交換的本錢了,絕不會看着你給的燒餅流口水,你龜兒子有本事自己去抓,他落你手裏,是他命不好。”

  “哈哈哈哈哈……”

  當所有計劃全都落空的時候,我突然沒忍住的笑了出來,我以爲大佬彭會被我牽着鼻子走,誰知道這個老傢伙比誰都精。

  但,我不生氣,一點都不生氣。

  “有這麼個事,你給我出個主意,我從今往後再也不找你兒子了,咋樣?”

  我把在學校所看到的、所發生、所感受的,全說了,一個字都沒有隱瞞。

  大佬彭也不插嘴,安安靜靜的聽着,直到我說完,他才‘嗯’的點了點頭。

  “你龜兒子今天是來要我傳承的。”

  “也就是說,你如今,還只是個佔山爲王的匪,還不是個真正的王。”

  我聽着話音嘆了口氣:“當個王,哪那麼容易。”

  我倆同時看向了傳來‘叮、叮’鑿擊聲的礦場,都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大佬彭爲什麼說我是匪,因爲我經過大老闆、老喬等人的引領後,手段之狠,已經足夠震懾腥恕?梢粋�王,哪是有手段就行的?

  否則大包總憑什麼穩穩壓制着那麼多俊傑,還一壓制就壓制了足足一輩子?

  “想聽我的?”

  大佬彭翹起了二郎腿,撇起了嘴。

  “想聽。”我無比虔眨呐率茄b的。

  “麻將機?”

  “明天就到。”

  “廚師?”

  “晚兩天,不一定能這麼快找到合適的。”

  大佬彭坐直了身體,探着身子問我:“你看書麼?”

  “不看,困。”

  “那你知道你和那個幺妹爭得是啥子麼?”

  我疑惑的看着他:“不就是權力麼?”

  “錯老!”

  “錯遠老!”

  大佬彭伸出食指指着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老子輸給你,輸得冤啊。”

  “你和那個女娃娃爭的是意識至高點。”

  “歐洲古代,教皇一句‘決罰’,能讓皇權脆弱的如同紙一樣,你覺着這是權力麼?”

  “即便這是權力,引領這個權力走向的,難道是根本看不見的上帝?”

  “錯老!”

  “是思想意識,是要有一幫人相信上帝那玩意兒是存在嘀,纔有得用撒。”

  大佬彭端起了旁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這才繼續說道:“你怕的,也不是那個女娃娃奪走你手裏的權力,你怕的是那個女娃娃奪走勐能老百姓的思想意識。”

  “你是又期待他們成爲現代人,又怕他們成爲現代人以後——自由。”

  他說我心裏去了。

  用我能懂的話語,把我說不出來的話都說了出來。

  他用他的人生在彌補着與我之間的文化差,這也是爲什麼古時候人有了問題都願意找歲數大的問,因爲你經歷過的,他也經歷過,他知道怎麼告訴你,你能懂。

  “當年,在我還不成熟的時候,我也遇見過這樣的一個人,不過我們那個時代,這種人一般都渾身通紅……紅的呀,晃得我天天上火,一到晚上牙花子就疼。”

  “可惜,當年我不懂,也不會,一股火上來,把人弄死了。”

  “一晃這麼多年來,這樣的人,我再也沒碰到過。”

  “直到輸給了你,我纔想明白,這是老天爺給我的一次成王的機會,讓我親手給砸了。”

  我看出了大佬彭臉上的惋惜,他對當初的自己有多痛恨,怕死只有我們倆能懂。

  “後來人死了,我也沒了類似的麻煩,就開始考慮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去解決這件事,小子,我現在能告訴你三種辦法,你聽好了再做選擇。”

  “第一種,和我一樣,直接幹掉他,然後就再也沒得任何麻煩嘍。”

  我抬頭看了大佬朋友:“你這是打算讓我奔着你這條路,一條道走到黑吧?”

  他說的,是我最熟悉的,也是我正在做的,這種事只有站在這條路上的我們才能看到結果,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存在一個擁有長久統治期的‘黑暗’屬性團體,哪怕是那些搞歪門邪道的,也得給自己畫上‘僞信仰’和‘僞理想’的標籤。

  大佬彭瞟了我一眼,不做評論。

  “第二種,她想幹什麼你就讓她幹,讓她帶着你們這羣憨兒去尋找光明。”

  這就更扯淡了!

  我覺着自己好像問錯人了,有點不屑的回應道:“咱們先不說好鋼易折的問題,就先說這站在陽光底下的人,那股子煩人的驕傲就不允許他們眼睛裏存在黑和灰兩種顏色。”

  “到時候,她還不得直接衝我身邊這些人下手啊?”

  “那你讓我怎麼辦?是幫明知道是對的,最終結果傷了自己;還是去幫明知道是錯的,毀滅了這最後一絲光明?”

  “這也能放一邊,萬一她們在權力的薰陶下變質了,開始覺着我礙事了,在我還沒察覺的時候已經開始動用一切力量要幹掉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