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59章

作者:破金

  我緩緩推開門走進了別墅,別墅推開時,屋裏遍地狼藉,刺鼻的血腥味直衝後腦。

  我最熟悉的老僕人握着一把大威力的左輪手槍死在了客廳,他的前胸、左雷有不知道多少處刀傷,伴隨他一起躺在地上的,是一個穿着佤族服飾的男孩,大概也就是二十三四歲,那男孩腦袋都讓他打碎了;

  其餘僕人有的被一刀斃命就死在了我腳下門口的位置;有的死在了一樓展示櫃旁邊,而這時,大黑待着幾個黑人剛剛拎着槍從二樓走了下來。

  眼下已經不用顧忌是否還會出現槍響了,槍響了一聲和持續性的槍響在老喬的別墅裏意味着相同的寓意。

  可大黑在我的注視中,卻搖了搖頭,他在離開山頭之前,我通過手機交給他的最後一個任務是解救人質……

第257章 我不再是小啞巴了!

  樓上沒人,也就是說,人在樓下。

  碰、碰碰。

  我在安靜的夜裏,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就像是一個還在背譜階段的圍棋初學者,要和傳授自己技藝的老師對弈一樣,我看着地下室的樓梯竟然覺着腦門處的青筋在蹦。

  壓力來了。

  我轉身奔着樓下走了過去。

  酒窖內,真諠M胳膊血紅的守在門口,當我看過去的同時,他和我說了一句:“貫穿傷,沒什麼。”

  我想起了一樓那個腦袋被大左輪子打碎的佤族,估摸是子彈穿過了他的頭骨產生變向了,又擊穿了要過去幫忙的、真盏氖直邸�

  但,這不是體恤下屬的時候。

  我按照記憶中的印象,推開了酒窖內的酒罈,當那道門出現的同一刻,暗室裏面的光向外透出,一名佤族端着槍,奔着門口走了過去,他似乎對這個機關感覺到了新奇——砰!

  一聲槍響。

  那個佤族小夥猛的向後甩頭,仰面倒地。

  下一秒,整個屋子裏的人都開始找掩體,有幾個傻了吧唧的佤族居然選擇躲到了酒缸後面,而我,一動不動看着那道緩緩打開的門。

  那時,我感覺自己的腳有千斤沉,卻必須要在手下人的關注下拔腿。

  我向着那道門走了過去,在光影中,慢慢探出了腦袋。

  房間裏,那些火藥箱依然立在牆體兩邊,但屋子最中間卻多了一把椅子,一把太師椅。

  我以爲坐在椅子上的會是我媽,或者芳姨,所以探出腦袋過去的時候,特意露出了笑容,希望這樣可以緩解他們的情緒。

  但,我只看見了老喬。

  老喬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手中鬆鬆散散握着一把槍械中的古董,勃朗寧1911,就那麼坐在了那。

  他老氣橫秋的低着頭、歪着腦袋斜眼看向了門口。

  “進來吧。”

  他當然知道是我。

  老喬背後的監控器屏幕全都亮着,和我手機裏的軟件可不一樣。

  我的意思是,他是看着我進來的。

  “老爺子,還沒休息呢?”

  我想輕鬆一點,這才成心說出了這麼俏皮的話。

  當我整個身體出現在門口時,老喬卻一點都沒有抬起槍口的意思。

  因爲,在這道門的兩側,有幾挺AK的槍口也正在瞄準着他。

  “把門關上。”

  我聽見老喬和以前一般隨口說出了吩咐性話語,回應給他的,是我臉上的冷笑。

  老喬見我不爲所動,凝望着我補了一句:“我是爲你好。”

  而後,繼續說道:“還是你怕了?”

  我進入房間拿起了板凳,往炸藥箱旁一放,挪開了炸藥箱,在上面輸入了密碼後,房門緩緩關上。

  整個房間裏只剩下了老喬身後屏幕裏的光線,和我們倆的四目相對。

  這他緩緩抬起了頭,用下巴對着我咬牙罵道:“你他媽那根兒筋搭錯了!”

  “帶着人來這兒幹嘛!!”

  我翹起了二郎腿,靜靜的笑望着他,好半天才張嘴說道:“演的真像。”

  他卻木訥的不張嘴了。

  我想,可能是到了我的表演時間。

  “我回來幹嘛?”

  “這不得問你麼。”

  “派我去村寨傳旨,半夜給央榮打電話讓他把我扔到前線上,去偷襲緬軍,緊接着禍水北引,引發緬軍和果敢軍的全面衝突……這話不是你說的麼?”

  老喬一點都不否認:“是我說的。”

  “然後呢?”

  我看着他。

  老喬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回答我:“然後緬軍抵達邊境,讓小包不敢動彈分毫,我們趁機開始哓洠仁颤N時候勐能的實力可以和佤邦抗衡了……”

  “什麼時候?!”

  我厲聲喝問道。

  老喬有點不理解的說:“你等不及了?”

  “鬧今天這一出,你是覺着我手裏一直壓着貨不往外出,讓你賺不着錢了?”

  我沒想到啊……

  “你怎麼都到了這一刻,還在跟我裝傻?”

  老喬左右看了一眼:“和你,我用裝你媽什麼傻!”

  “沒裝傻你故意把重點藏起來不說,一字一句倒是給自己摘了個乾淨!”

  “包少爺爲了不讓你控制,不惜親手幹掉自己的親爹,這件事,你不用給個交代?”

  “你覺着,你不給個交代,佤邦軍能放過你麼?”

  “就算是緬軍壓境又怎麼樣?”

  “你能頂得住輿論的壓力?”

  “到了那時候,誰來背這個黑鍋?”

  “不還得是我!”

  老喬在我的話語中瞪我的目光越來越用力,最終只說出一句:“你竟然是這麼想的……”

  “那我應該怎麼想?!”

  我站了起來,走到老喬正對面,似乎完全不顧及危險了的說道:“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想?”

  “讓我一個沒當過兵的帶人去偷襲緬軍,你覺着我應該怎麼想?”

  “不就是看我買了幾個黑人,更像是恐怖分子麼!”

  “你不就是想要順水推舟,把大包總的事直接扣在我頭上,轉過頭來接着和包少爺唱一團和氣的戲碼麼?”

  “我他媽還應該怎麼想!”

  老喬若有所思後,抬起頭說道:“你回家看過了麼?”

  “這應該我問你!”

  “我家大晚上的爲什麼黑着燈?”

  老喬點了點頭:“是,我綁了你媽、你女人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這麼回事吧?”

  他竟然在問我……

  我突然……突然覺着老喬這個表情好像不太對。

  “那就一點沒察覺出來,今天的勐能和平時一樣,沒有半點變化麼?”他彷彿想到了一樣說道:“哦,對,這是我給你設下的圈套,讓你在表面上看着是空無一人,然後,就眼下這種局面出現的時候,我一拍巴掌……”

  啪啪。

  他把槍放到了腿上,輕輕拍了兩下手掌。

  我則直接順着腰間拔出了槍,轉頭指向了門口。

  啪嗒。

  髮絲上的一滴汗落了下去,就在我眼前滴落,我都沒察覺到自己是什麼時候出的汗,又怎麼會在這種天氣下流汗,這可是春天。

  “門,不是你自己關上的麼?”

  老喬說完這句話時,我又轉過了身,持槍指向了他的腦袋。

  對,他說的對,門,是我自己關上的……

  老喬對我平時的和善全都消失了,他用非常陌生的目光看着我說道:“許銳鋒啊,你完了。”

  “徹底完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叫我‘小啞巴’。

第258章 只需要一縷陽光

  我不是小啞巴了,早不是了。

  自從離開村寨,除了老喬和央榮,已經沒人再這麼叫我了。

  可老喬一直還這麼喊我,就像是一個看着你長大的老人,在你十六七歲的時候,還會逗你玩似的說句:“來,揪個雞兒喫。”

  直到他有一天看見你手裏拎着刀,還滿手都是血,才發現已經不能像對待孩子一樣對待你的時候,才喊出了你的大名。

  “開槍吧。”

  老喬望着我說道:“你不都想明白了麼?”

  我的確想明白了,但,還是想聽着他說。

  “你說吧,好歹說完最後一句。”

  老喬完全不在乎生死似的,都沒再看一眼腿上的1911,隨波逐流道:“也行,反正魔鬼也是我介紹給你認識的。”

  他停頓了一下,那幾秒鐘對我來說好像一輩子那麼長,我看着他的呼吸頻率中的每一個細節,看着他臉頰上原本沒有皺紋的地方擠出了皺紋。

  “一開始,我就是拿你當個寵物養。”

  “告訴你這個世界的規則,就像是教小狗學握手,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隨手撇出去的垃圾,被小狗叼了回來,我才又有了新的樂趣。”

  他說的是,發現我有辦事的能力了,我估計,是從我找到來大老闆的位置開始的。

  “可我得有一條狗鏈子啊,總不能費盡心思養的狗,最後讓別人勾搭走了吧?”

  “我就讓人把你媽接了回來。”

  他笑了。

  “可能有一件事你都不知道。”

  “還記不記着我帶着你認識了魚頭他們之後,給了你一個嘴巴,然後去你家喫飯?”

  “當時你媽就在樓梯上聽着咱倆說話,我都聽見她的腳步聲了,老太太挺有意思。”

  我回應道:“我媽擔心我。”

  “她完全沒必要擔心,我早就信你了。”

  老喬翹起了二郎腿,打桌面上拿起了一根雪茄,獨自點燃。

  這才轉過頭來看着我:“白盒的中華煙還得過一段時間才送過來,我都換煙抽了,許銳鋒啊,我還得怎麼對你啊?”

  什麼叫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