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52章

作者:破金

  路虎車在公路上緩慢移動時,我看着筱筱羞紅的臉頰在笑,她似乎還沒過來那股勁兒呢。

  昨天晚上我打729回來以後又去了筱筱那兒,狠狠的發泄了一通,呃,準確的說是三通,一通中的三通。

  不過不是在那張單人牀上。

  筱筱買牀了,她用了自己全部的積蓄買了一張什麼人體力學的啥高級牀,在我的印象裏,最高級的好像是水牀,我也就這點見識,可人家,一張牀花了將近一萬美子。

  然後,在那張牀上極力的迎合着我。

  當一切都塵埃落定,才氣喘吁吁的紅着臉問了一句:“我能跟你要點錢麼?”

  聽到這句話,我側過了頭去。

  我以爲我把這個女人帶壞了,她會說出些什麼:“你又給不了我名份,我還不能要點錢麼?”之類的,特別現實的話。其實即便她說出了這些話我也覺着很應該,人家總得圖你點什麼吧?

  可是,我看到的只有滿面羞紅和那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腔子裏的害臊,最終,她用被蓋住了臉頰。

  是我強行把被拉開的,我看着她,問了一句:“多少。”

  “一千。”她不敢看我,扭過了頭:“買這個牀的時候我的錢不夠,借了一點……”

  這我纔想起來,自打佔有了她,似乎還沒給過這個女人一分錢。

  我堵住了她的嘴,不是用手。

  用錢。

  我當着她的面給老鷂鷹打了個電話,讓他明天把夜秀中屬於我的那筆錢送過來以後,第二天一清早,我看到了一桌子很用心,卻一點都不好喫的早餐。

  牛奶燕麥和雞蛋三明治。

  她不會做飯,卻願意大早晨爬起來,去廚房鼓搗這些東西。

  於是,我一邊感慨着這筆錢花得還挺值,一邊看着早上的新聞喫早餐,而筱筱,每次看我依然還會保持着昨天的那種面頰緋紅,彷彿她張嘴跟我要錢這件事傷到了自尊。

  新聞沒什麼好看的,不過是將發生過的事顛倒黑白的講述了一遍。

  收了錢的‘緬甸新聞’主持人,斥責着佤邦軍在勐能的胡作非爲,就連那句‘請看我臺記者在勐能帶回的現場報道’用得都是我們記者所拍攝的視頻。

  記者在拍攝中悲天憫人的差點沒哭出來,放聲大喊:“這是爲什麼啊!”

  “勐能的老百姓到底得罪誰了!”

  我想的卻是,晚上回家他一定會看着賬戶餘額里老喬給的錢笑出聲來。

  喫完了飯,我帶筱筱去了一趟正在建設中的學校,以我現在在勐能的身份,那些工程隊絕對不敢偷工減料,就像我抵達現場的時候工頭和我說的那樣。

  他說:“許總,咱們的地基已經打完了,我還往裏多加了一車洋灰,您放心,您掏錢蓋的房子一定是整個勐能最結實的。”

  我不在乎他有沒有多加洋灰、鋼筋混凝土之類的東西,我只要他這個恭順的態度。

  最讓我舒心的,還是那些佤族。

  我竟然看見了工地上蹲了一個穿着佤族服裝,拎着菸袋的佤族在看着工地。

  我認識他,是真账麄兇逭锢弦惠叜斨校罡叩囊粋�,等看見我過來以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屁顛屁顛的小跑過來,滿臉堆笑的說道:“老闆。”

  他遞給我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畫的全是圖。

  我沒看懂,指着這張紙問道:“這是什麼?”

  老人陪着笑解釋道:“我不會寫字,就把工地裏進進出出建築材料都畫了下來……”

  “這個,帶螺紋的,是鋼筋;”

  “這個,用車拉的,是水泥;”

  “這個,一塊一塊落在一起的,是磚……”

  他解釋了一溜夠,最終才用手擋着嘴,當着工頭的面壓低聲音說了句:“真照f了,得看着點,這羣搞工程的不老實。”

  那把我給樂的。

  你當着人家工頭的面說,人家能聽不見啊?

  工頭也不敢說什麼,只能不好意思的傻笑,實際上他哪敢啊?

  我笑着將這張紙收好揣進了口袋,還沒等說什麼,這老人連忙問了一句:“老闆下午有事麼?”

  我搖了搖頭。

  “那我們能不能代表村寨裏的人,請您去我們那兒喫頓飯啊?”

  我看着這羣佤族愣住了,問道:“有事吧?”

  老人連忙擺手:“沒有,我們吶,就是日子過好了以後,想回報一下您的恩情。”

  “自打您讓我們來到了勐能,過的日子根本不是村寨裏能想的……”

  這是我沒想到的事情,我以爲自己光在緬北作惡了,還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記着我的好。

  當然,這主要源自於我對納烏留下那羣人的不信任。

  自從接下了勐能逡滦l的工作之後,我第一個動作就是讓真罩饌�將納烏留下的人手全都替換掉。

  我不管這羣年輕人給納烏工作了多久,總之,我不希望在街頭再看見騎着摩托車炸街的小比崽子吆五喝六。

  就他們這樣的,傻子也能看出這羣人是我的眼線,那還監視誰?

  於是,街上騎在摩托車上動不動就衝路過的姑娘擰油門的小夥子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這羣進不了園區工作,還無所事事的村寨老人。

  我讓真战o他們每個人都支了個攤位,他不是還管着木材廠麼?那就在攤位上擺滿手串,就讓他們在大街上賣手串。

  如此一來,街頭上的明哨全都變成了暗哨,而那些跟着納烏從村寨裏走出來的年輕人,都讓我趕到了車裏,改成了機動隊。

  至於這些人應該從園區領出來的錢,則必須和這些在街頭擺攤的老人平分,那村寨裏的老人能不高興麼?

  也許這點錢在他們這羣已經習慣了市井的年輕人看來不算什麼,可對於這些生活在大山裏的老人來說,這筆錢就是很大的一筆收入。

  “我去。”

  當時我握着筱筱的手,面帶微笑的答應了。

  我只是想看看勐能這地方,到底有沒有和正常人一樣的感情存在,看看他們對我的感恩之心,是不是真的。

  可我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成爲了他們的救世主……

第246章 臂彎裏的針

  佤族老人上了我的車,而我和筱筱坐在了路虎車的後排,開車的司機是真眨覀兙驮谶@種情況下,一路奔往了曾經被老喬清掃過的那棟樓。

  可我真不覺着有人會在搬進樓裏以後,依然保持着村寨作風,更沒想到這羣佤族愣是把大樓裏的生活給過成了大雜院。

  勐能,當路虎車停穩,我們從車上走了下來。

  進入那棟大樓的時候,兩個大概六七歲的孩子從樓道里跑了下來。

  這倆孩子玩的很瘋,滿頭都是汗,已經能擋住眼睛的頭髮粘黏在額頭上,溼得直打綹。

  只是當這倆孩子看見我,立即一個急剎車停在了樓門口,於沒有任何人提醒的情況下,竟然規規矩矩的站在那兒喊了一聲:“老闆~”

  那拖着長腔的奶音和一臉驚恐與尊重並存的表情讓我心裏這個舒服……

  我這輩子都沒有過這種待遇!

  就這,那個佤族老人還不滿意,過去給這倆孩子一人一腳踹了出去,罵道:“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在老闆面前瘋跑什麼!”

  當然,他罵的緬語,給我翻譯的人,是真铡�

  我能看得出來,這個老人希望我看到整個村寨裏最好的一幕,就像是領導來視察時,各個工廠都得大掃除一樣。

  隨後我們走了進去,當跟隨着這位老人的腳步進入了三樓,我看見了幾乎和2號樓大牀房樓層完全相同的地方,這兒的房間都是一個一個單獨存在的,不同的是,這兒竟然沒有一間屋子裏關門。

  樓道里的嘈雜聲不斷,不時的會出現一個年輕人光着膀子、穿着褲衩、赤腳大喊:“阿姆……看見我熨斗沒有?今天我得去和真崭鐖糖凇�

  那時,整個樓道里會有四五個大約四五十歲的女人回過頭來看着她,直到他親媽叫罵着從外面走回來。

  而這個年輕人則在看見我那一刻,立即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句:“老闆,您怎麼來了!”

  我在笑,我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村寨裏的女人們同時湊了過來,噰喳喳的說着他們自己的語言,真胀耆宀贿M話的讓聲音重疊着說道:“阿姆,對於我們來說,有兩層意思,一層,是叫自己母親,另外一層,就是叫和母親一樣年紀的長輩。”

  當時我還看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路過一間屋子的時候,去樓下玩的兩個孩子正好回來,可他們剛剛鑽進房間裏,又被叫罵聲給趕了出來。

  真詹缓靡馑嫉膿狭藫项^髮說道:“他這句話的意思是,家裏還沒做飯呢,如果餓了,去旁邊鄰居家喫。”

  兩個孩子也不客氣,直接進入了旁邊屋子,坐在桌子上端起碗來就喫飯。

  飯不是什麼好飯,無外乎是竹筍、燻肉,但,那位鄰居一點驅趕孩子的意思都沒有,臉上都不存在半點意外,而是很自然的給孩子端起了碗,添飯。

  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東北農村,我記着那時候不管去誰家,只要走過腳下的冰天雪地,鑽進了被爐子烘熱的屋子,甭管是不是親戚,裏面的人都會問一句:“喫飯沒呢?”讓你覺着可熱乎了。

  現在?

  哪還有這種事,就算是有人問你‘喫沒喫呢?’那也會被解讀成禮貌性用語,不管你喫飯沒有,都要回一句‘喫完了’或者‘家裏做飯了’。

  隨着科技的發展,城市變得越來越發達,但是那用鋼筋混凝土鑄造起來的大樓,卻像是牢房一樣囚禁了我們的情感。

  二十年前,誰知道什麼叫社恐?那時候我們都管耍單兒的叫不合羣兒。

  二十年前,那過年都盼着,那時候也不是喫不上肉才盼着過年,那時候的生活條件已經可以滿足喫喝了,可那時候過年什麼勁兒?一家人掛着燈淮蜃怕閷⒌茸烹娨曆Y的本山,就這,家裏串門的還不斷呢。

  現在誰來啊?

  都說沒年味兒,這個時代都快沒人味兒了,哪找年味兒去?

  我開始恍惚了。

  這羣大老孃們給吵的,她們簇擁着我在樓道里不斷說着話,還有些人轉身回屋拿出了家裏最好的喫食。

  這種高興是摻不了假的,因爲一個拄着拐的老大爺來了,他是當初被我送進醫院治療的那批人之一,而對於我來說過於簡陋的治療方式,卻成了救命稻草,令其感恩戴德。

  “老闆,沒有你,我們這輩子也不敢想這種日子!”

  “老闆,你是我們整個村寨的恩人!”

  我不是在這種恭維聲中無法自拔的,令我沉淪的是,他們這一句句話能洗滌心底的那股罪惡感。

  我開始理解老喬了。

  他喜歡行桥踉乱苍S和我現在的感覺一樣,只是爲了找尋內心當中,還存在着的依託。

  還記得新聞裏說大毒梟古斯曼會給窮人發錢麼?

  還記得文獻裏說意大利黑手黨,會自己掏錢幫助窮困的百姓麼?

  還記得糯康被抓的時候,有媒體採訪說,周圍的百姓會給他通風報信麼?

  這些人不是不惡,他只是在選擇角度,在釋放完心中的罪惡後,找了一個向善的角度,用不同角度的對比,來弱化心理負擔。

  古斯曼如此、意大利黑手黨如此、坤沙和糯康如此、老喬如此,我也如此。

  筱筱卻看着眼前這一切陷入了迷茫。

  在所有人不斷喧囂的嘈雜中,問了我這麼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毒梟?”

  我想,她想問的應該是:“你到底是不是壞人?”

  可能在她心裏對於好壞的判定還處於一個非常簡單的階段,覺着好人就應該是備受推崇、壞人就應該備受嫌棄。

  我看着她,用手摩挲了一下她的頭髮,沒有回答。

  我希望她可以自己去尋找答案,而不是從誰的嘴裏聽說。

  當我再次轉頭看向了眼前這羣人,和湊熱鬧似的跑過來、圍繞在我腿邊的孩子時,我發現這纔是真正的毒。這能讓我徹底忘記自己的困境,並覺着我是一個有用的人,曾經作下的那些‘惡’,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被化解了。

  在我心裏被化解了。

  甚至,我都不願意再去深究,這種‘惡’在別人心裏會不會加重……就像是扎進臂彎裏的針。

第247章 窩心腳

  新聞播出後的第二天下午兩點,我在夜秀盤賬,其實我也看不懂這些賬本,更不明白爲什麼賬目上標記的‘嗨包’中明明晚上21:42時,價格還是24587,在沒點任何東西的情況下,到了23:20,價格就突然變成了31580。

  當時在我身邊壞笑的是老鷂鷹,他的食指已經微微能動了,我說的是被砍掉的那隻手。

  老鷂鷹說:“許總,進嗨包玩的人,就沒有對賬單的,更何況走的時候基本都已經嗨大了,不用人接幾乎都走不了,誰還會在乎這個。”

  我聽明白了,他說的是KTV裏的‘黑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