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25章

作者:破金

  真事兒,我當時對電車的感覺就像是在國內街頭上看見了的老頭樂電瓶車,老覺着這玩意兒是糊弄孩子的玩具。

  “小啞巴。”

  此刻坐在後座上的老喬開口了:“泰國,有熟人麼?”

  我搖了搖頭:“沒有。”

  “我記着你來之前,途徑泰國了吧?”老喬如此問道。

  “是啊,我的確是從泰國來的,可剛上大巴車就暈了過去,睜開眼睛已經到了勐能。”

  老喬點了點頭,不再說,而是面帶微笑的看向了我。

  我正在納悶他在笑什麼的時候,身邊開車的小光卻張嘴說了一句:“到了。”

  到了?!

  我詫異的看着前方,那是一條河,河岸上停着專程爲了接我們而來的漁船,從緬北要去往泰國,竟然只需要一輛車和一條船,僅此而已!

  現在,我明白老喬爲什麼要這麼看着我了,假如當初我被騙來的時候,能走被老喬允許的這條路,或許醒來那一刻應該出現在園區2號樓的616,這也太近了。

  我率先下車打開了車門,納烏卻根本不讓任何人碰老喬,坐在車邊將老喬背了下來,這一路上,納烏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我,跟隨時提防我衝老喬下手似的。

  納烏將老喬背到了船上,放入船塢,而我則在來這破地方一年之後重新拿到了護照!

  那種感覺……

  蔣隆?

  還他媽是假的!

  將護照拎着,我坐在了船頭,老喬那雙眼睛卻一直在我臉上掃來掃去,最後實在給我看煩了:“你老盯着我看幹嘛?”

  “我想看看你到底夠不夠狠。”老喬毫無來由的說出這麼一句後,我十分不理解的看向了身後……

  那時,河面上只有這一條船,我腰裏有槍,船上一個病病殃殃的老喬、一個一槍就能放倒的納烏,還有一個我動手以後會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真眨鸵欢〞蜃盼业男」狻�

  只要我夠狠,能不要親孃、不要沒出生的孩子,拔出搶手指頭一勾就算是徹底得救了。

  老喬竟然以爲我是這種人……

  不。

  他是在防着我變成這種人。

  我默默的掀起了衣服,手剛要往腰上摸,都沒等低頭就感覺脖子上一涼。

  納烏太快了,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的,這小子腳底下一點聲音都沒有,等我發現時,一把刀正好卡在我脖子上。

  此時,我只要稍微表現出半點不正常,可能就得成爲這條河裏無數屍體當中的一具,那時,我罵道:“你有病啊?”

  緊接着,我手上動作都沒停,將槍拔出來以後丟給了船伕,還衝着小光說道:“傢伙都留下,過了境讓人摸出來咱們連個合理的理由都沒有。”

  說完,納烏才慢吞吞的把那柄刀收了回去。

  這我纔看清,這貨竟然把刀收進了袖子裏,那是最快可以拔出來的地方。

  我們都把傢伙留在了船上,等我看向老喬的時候,老喬竟然一點動的意思都沒有。

  我說了一句:“老爺子,這時候不能犟。”

  老喬張嘴就罵:“我犟你奶奶個孫子,我是從被窩裏出來的。”

  我把這茬給忘了……

  可轉念一想,一個不知道有多少錢的佤邦封疆大吏竟然睡行軍牀……你都不知道他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我們順着河流飄到了泰緬口岸,上岸時,檢查站的人連護照都不看,只是將每本護照打開,將裏面夾着的美元抽出來,就徹底放行了。這回我才明白爲什麼泰國有那麼多黑幫,還那麼混亂,這特麼不管犯了什麼事,找本護照往裏塞點錢就能跑到緬甸,誰還慣着你?

  從口岸出來,納烏依然揹着老喬,我們幾個人把他們圍在中間,都沒等問下一步怎麼辦,公路上一臺考斯特已經開了過來。

  我這小嘴還‘巴巴’的勸老喬來清邁看病呢,人家隨口一句‘我想想’連車都安排好了!

  等我們這夥人上了車,一個泰國口音的司機用蹩腳的中文說道:“傢伙都在櫃子裏,最近清邁不是很安全,你們要低調一點。”

  小光拉開了考斯特車內的一個櫃門,裏面四把格洛克整齊擺放,八個彈夾也分兩列平鋪……

  這哪還有半點來看病的樣子,倒像是省港旗兵來跨海犯案的。

  納烏把老喬安置好,衝着司機說了一句:“去醫院。”

  這臺考斯特才穩穩的在公路上起步,結果,這一路,竟然比我們跨越泰緬邊境的時間還要長,愣是給我等睡着了。

  我做了個夢,很不好的夢,夢裏的具體情況在醒來的時候已經忘了,只記得自己不知道因爲什麼持槍向一個方向不停射擊,周遭全是被打出彈孔的木板和崩飛的木屑,那好像是個吧檯,當時的環境有點像是酒吧……

  醒來以後我還納悶,這不是來送老喬看病的麼?沒事去酒吧幹什麼?!

第201章 信息!

  清邁BDMS醫院,是最頂級的私人醫院。這兒能提供世界頂級的醫療和護理,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設備……

  但,卻無法帶給人希望。

  當我們抵達這家醫院,經過醫生詳嗪托多儀器的檢測後,最終,會赃^後得出了一個讓人近乎絕望的結果——腎衰竭。

  我是聽不懂泰語的,哪怕大夫換成了英文又說了一遍,我依然聽不懂。

  最終,醫院的醫生不得不根據我們的面相,找來了一個會中文的當地導遊,這才說明白了病情,那一刻,我近乎呆滯的目光讓整個人變得無比麻木。

  大夫還問了一些其他問題,比如:“病人近期有沒有發燒。”

  這讓我一下想起了之前老喬的感冒,和人家說了:“有,好像是感冒。”以後,醫生的回覆是:“未必是感冒,很可能是腎衰竭引起的發燒。”

  醫生還說:“這種情況下,其實任何的治療方法都只能是維持現狀,根據病人的年齡來說,這種病情,幾乎相當於不治之症了,除非……”

  我走出醫生辦公室那一刻,腦子裏想的全是該怎麼辦,老喬一死,整個勐能都會陷入崩塌性的混亂,而這種混亂一旦出現,受到牽連最大的人,就是我!

  那一秒,走到病房門口的雙腳停住了,當我推開了VIP病房的房門,邁步往屋裏走時,裏面小光率先打招呼喊了一聲:“大哥。”

  真栈仡^看了我一眼,叫了句:“老闆。”

  納烏並沒有說話,老喬沒當回事一樣問道:“大夫怎麼說?”

  這句話問出來以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身上。

  “醫生說……”我沉吟了一下:“你之前的發燒很可能不是感冒引起的,而是腎衰竭。”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檢查,醫院的專家們也進行了會裕罱K確定了病情,詳酄憽I衰竭……”

  任何人碰上這種絕症,都得一個頭兩個大,甚至有可能哭嚹蚝康模傻搅死蠁踢@兒,他卻抬頭笑了一笑。

  隨即回應了我一句:“那就是沒事了?”

  沒事?

  你們家管腎衰竭叫沒事!

  我正納悶的看着老喬,剛要說點什麼,卻轉念一想後,回了一嘴:“的確,沒什麼事了。”

  我好像忘了老喬是幹什麼呢!

  我好像忘了自己是幹什麼的!

  腎衰竭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辦法就是換腎,而換腎對於他們這些軍閥來說,根本不叫事。

  無非就是多找幾個園區配型,然後花點錢。

  換腎對於他們,真就跟老頭去牙醫运鶕Q烤瓷牙差不多。

  “那你哭喪個臉幹什麼?”

  老喬竟然還有心思調侃。

  我只能解釋道:“老爺子,你自己多大歲數了怎麼老忘呢?”

  “這是換腎,得多大個手術?”

  “萬一在手術檯上出點什麼事……”

  老喬趕緊擺了擺手:“這不都來清邁了麼?”

  “又不是在勐能換,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即便是真出了點什麼事,我這也叫生死有命。”

  老喬看了我一眼說了這麼一句。

  他倒是挺豁達。

  “喂,央榮啊?”

  等老喬把電話打到了勐能,這才衝着電話說道:“安排人給我配型,小啞巴說,我的腎不行了,可能需要換腎。”

  在正規醫院換腎,你得排期,就是等腎源,有了合適的腎源,還需要排隊。而正規醫院對腎源的選擇,就更爲繁瑣和麻煩,得查人家是否是自願捐贈,捐贈的腎源與患者是否匹配……是否涉及違法……

  這麼複雜的流程對於老喬,那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而他打這麼重要的電話,竟然還沒有通過我,而是讓央榮去辦理。

  “你們仨安排一下,看看今天晚上誰守夜。”

  等這通電話打完,我才聽見老喬說出了這麼一句。

  可這句話說的不明不白,什麼叫誰守夜?

  是要只留下一個人麼?

  那其他人呢?

  小光率先開口:“我來吧。”

  老喬沒說話,看向了我。

  我此時只能說道:“我來。”

  下一秒,小光很貼心的將自己的傢伙在病房裏遞了過來,順嘴還說了句:“哥,多個保險。”

  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呢?

  這邊話剛說完,另外一邊納烏已經把老喬給扶了起來,老喬趴到了納烏後背說了聲:“咱走。”這一秒,我才知道作爲一個軍閥,他的算計有多可怕。

  老喬怕有人陰他,根本就不打算在醫院住,而開了這間病房的主要原因,是要看看有沒有人得知他離開勐能的消息、並且將這個消息散佈了出去。

  而我,又成了釣魚的誘餌,今天晚上只要有人來,無論那個人的結果是什麼樣、無論我的結果是什麼樣,凡是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得死!

  老喬走了,納烏、真铡⑿」馑麄兏乓黄鹱叩模帐幨嶸IP病房裏只留下了我一個人。

  嘀。

  手機此刻響了起來,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是芳姨發來的消息:“你怎麼回事,拜個年人拜丟了?”

  “這都多長時間了,再不回來老太太都要炸了!”

  “對了,今天家裏做了你愛喫的酸菜餡餃子,油梭子的。”

  啪!

  我直接給手機撇牀上了,那種被人控制的感覺,就像是有誰拿了根繩勒到了我脖子上。

  而我一旦選擇把這根繩子解開,腳下就是長滿荊棘的萬丈深淵!

  將小光給我的槍放好,我坐在病房裏給自己點了根菸,醫院讓不讓抽菸的規定在我眼裏已經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應該怎麼活。

  對,以前我的想法是,只要活下去就行;

  現在變了,現在我想的是自己應該怎麼活!

  是繼續這麼讓人防着、活得窩窩囊囊,還是去走一條可以選擇的新路。

  我好像,讓老鷂鷹他們給捧得有點飄了,或者說,是在老喬這隻老虎生病了以後,失去了畏懼感,以前這些根本不敢想的東西,竟然在腦海深處一點點浮現,開始有了初始的模樣。

  就在此時,手機再次傳來了信息提示音。

  嘀!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發來的信息,這個號碼我不認識,但是從內容上,我依然能夠一眼分辨出他是誰。

  “老喬還沒準備出貨麼?”

  賀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