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他身後跪了一地人,打頭的是老林、往後是孫子和各樓總監,這幫人一個個都像是血葫蘆,臉上就沒有好地方。
園區內也徹底戒嚴了,平日裏偶爾能看見一個兩個出去撒歡的豬仔,今天連影子都沒有,滿院子都是列好隊的綠皮兵交錯而過,就和進入了戰備狀態似的。
與此同時,老鷂鷹拿着手機一遍遍撥打着同一個號碼,而這個號碼在手機上的顯示只有一個字‘喬’。
他沒打通。
每次將電話打出去所得到的都只是個電子提示音……
此刻,一個綠皮兵快步跑了過來,順着樓梯衝到西古面前說道:“團長,大夫說魯強傷勢過重,沒……沒救過來。”
第181章 怎麼回事?
西古把頭低了下去,趴在窗臺上腦袋耷拉着,等再抬起頭,眼睫毛是溼的,臉上卻沒有半滴淚水。
“許銳鋒,我扒你皮……”
“我扒你皮!”
他突然抬起了頭,仰頭看向了天空,一嗓子徹底喊出了滿腔的憤怒。
那種虎老爺們憋了一身勁兒非要找你幹一下的感覺,在西古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此刻,遠處兩臺軍車開了過來。
嘀、嘀。
西古看了一眼,軍車開來的方向是在山裏,並非勐能。
園區門口,綠皮兵打開了漆黑鐵門上的窗口正在和車輛上的人交涉……
“怎麼回事?”
“爲什麼園區突然戒嚴了?”
西古看着軍車上的士兵吊兒郎當的趴在汽車頂蓋上衝鐵門窗口問話,那一刻,綠色軍帽下黝黑的臉頰絲毫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因爲車上的人,說的是緬語。
“不知道上面的命令。”
門口的綠皮兵應付了一句。
“開門,老喬讓我們來看看發生了什麼,還說這時候一定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這句話更給了西古極大的信任感。
首先,綠皮兵來的方向對、其次軍車對、最後語言也對,就連所說的情況都和自己遭遇的不侄稀�
他已經給老喬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可每一次都打不通,而老喬出現這種情況只能是去村寨的時候纔會發生,聽說那地方有屏蔽器,想要在這種環境下聯繫他,唯一的方法是找到布熱阿或者央榮,撥打衛星電話。
就這,西古還加了小心的多問了一句:“你們是哪的?”
趴在車頭上的綠皮兵抬起了頭:“一營!”
老喬手下的軍隊,都隸屬於佤邦聯合軍,不過這夥人卻在勐能分成了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就是駐紮在勐能縣城內,每日執行巡邏任務替警察治理治安的‘治安營’,這夥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離開勐能;
第二個部分,就是駐紮在729軍區的士兵,這是老喬手下的主力,這也是爲什麼之前729園區內只有個連長看着,說換團長就能換過來一個團長的原因;
但,老喬手下還有個戰鬥力最強的一營駐紮在山裏,這個一營,說是營,實際上比加強營人數還多。
今天來的,就是一營。
“開門。”
西古說出這兩個字的那一刻,園區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他趴在窗臺上連動都沒動,眼見那兩臺軍綠色皮卡開進了園區。
當軍綠色皮卡在2號樓樓下停穩,站在車斗上的綠皮兵仰頭看向了頭頂的西古:“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古冷着一臉:“什麼怎麼回事?”
“誰怎麼回事?”
“我他媽的怎麼知道怎麼回事!”
他一頓罵給綠皮兵罵傻了。
西古站在窗口比比劃劃說道:“我跟了老喬這麼長時間,到現在連個電話都打不通,你他媽怎麼不告訴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我弟弟,臨走之前還在興沖沖的和我說接了個替老喬查臥底的活,沒準回來就能上位了,結果,剛過境,就讓人抓了,等我找了一圈趕回來,人已經不行了,誰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我弟弟是去查臥底的,回來自己成臥底了,這他媽又是怎麼回事!”
西古抑制不住了,他不理解,也理解不了。
自己不是在勐能一直混的不錯麼?
怎麼連親弟弟都罩不住了!
他怒視着樓下的綠皮兵,在整個園區內所有人都看過來那一刻,終於衝着窗外伸出了食指,指着車上的綠皮兵喊道:“你他媽告訴我啊!”
西古急了。
他一起急,園區內的綠皮兵拎着槍就開始往過沖,一下湧出來得有幾十人,個頂個端着AK將這臺軍綠色皮卡圍在了中間。
而車上的士兵,站在那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你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啦?”
綠皮兵略顯膽怯的回應道:“我們只是奉命來詢問……”
“可我去問誰!”
西古長出了一口氣,終於勉強壓下了心頭的怒火:“你等一會兒吧。”
“等一會兒我的人回來,我再告訴你。”
他扭頭看向了園區之外的勐能方向:“應該快了。”
夜幕下,園區內一片漆黑,只有2號樓樓下的門燈和皮卡車的車燈亮着。
可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如果這臺真的是從村寨開過來的,是來問詢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他爲什麼進入了園區以後還不熄火呢?
此刻,皮卡車後鬥處有個佤族小夥站了出來,他手裏舉着手機充樓上喊了一句:“老喬電話。”
西古一陣苦笑。
他辛辛苦苦了這麼久始終打不通的電話,居然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以後,等人家來給自己打!
西古心灰意冷了,那種不被重視的感覺,已經從表情上流露了出來。
他轉過身,順着樓梯走了下來。
那個綠皮兵打皮卡車後鬥蹦下來以後,將電話塞進了他手裏,又一路小跑跑了回去。
西古拿起電話放在耳邊,儘量調整着呼吸說了一個:“喂?”字。
他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反駁老喬的安撫了,還準備好了今天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結果就徹底翻臉,卻從沒想過電話裏傳來的根本就不是老喬的聲音。
“嗯!”
這不像是一句話,倒像是某個動作的感嘆音,關鍵是這個感嘆音帶着雙響,如同在現實中聽見了之後,又在電話裏聽到了似的,讓西古抬頭看向了汽車後座。
此刻,我起身端着AK將槍口夾在車窗上,而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通過手機看見的,但這一秒,手機已經被我撇了,因爲我需要一隻手去扣動扳機,用力的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吞吐火舌之前,我看見了西古扔下手機轉頭就跑的一幕,可他的所有動作剛做出一半,子彈就已經扎進了他的腰眼上,緊接着他的手臂、肩膀紛紛中彈,再往後子彈順着他倒下的痕跡,撞碎了2號樓的玻璃門,碎裂的玻璃如同雨滴一樣自由落體。
碰。
我一腳踹開了車門,打車上蹦下去的時候,西古還在滿是鮮血的地面上爬。
站在皮卡車後鬥上的真仗讼聛恚谖叶呎f了一句:“老闆。”
然後用目光引領者我看向了身後。
那時,我看到了一羣綠皮兵將我圍繞其中,他們都端着槍,而我,也端着。
第182章 假傳聖旨!
“老闆!”
很顯然,真找矝]想到園區內會有這麼多綠皮兵,否則在和西古對話的時候,也不至於緊張。
而我,卻轉過頭衝着那些綠皮兵笑了一下。
噠噠噠噠噠噠!
我衝着那些綠皮兵露出笑臉的同時,用槍口對準了西古的後背再次扣動扳機。
我和真账鎸Φ那闆r有些不一樣,他是覺着這種情況下再動手會死,我,覺着不動手纔會死,還死的毫無價值。
所以我得笑。
所以我不能去看。
即便是鮮血伴隨着子彈的撞擊已經迸濺到了我的手上、衣服上、臉上,我都不能挪動哪怕一下。
咔、咔、咔……
槍聲停了。
我半邊身子全是血,西服內的襯衫崩的全是血點子,可我依然在不停扣動扳機。
“彈夾。”
當時的真站驮谖疑磉呎咀牛伤渚透寴屄曊鹈@了似的,一動不動。
“彈夾!”
我喊了一嗓子,瞪着眼睛喊的。
真樟⒓催f過來一個彈夾,他爲了速度可以更快一點,都沒從口袋裏去掏,而是直接卸下了自己槍上的彈夾遞給了我。
那羣綠皮兵,如我所料一般沒人敢動,他們不知道我身後的這羣佤族到底是不是一營的兵……
我卸下了空彈夾,將滿倉彈夾裝好,這次轉回了頭,衝着早就死透的西古再次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我想,此刻我的臉應該和電影裏一樣,被槍口火光映照的忽明忽暗,面部皮膚會隨着槍械後坐力而抖動,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清空第一個彈夾的時候,綠皮兵們並沒有一個進行反擊,也就是說,我這把拼對了。
如果不是血親,誰會爲了一個死人報仇?
我眼看着金黃色的彈殼落在了血泊當中……
直到這把AK再次傳來了‘咔咔’的聲音時,西古的後背已經被我徹底打爛了。
那一秒,我纔將AK從肩頭摘了下來。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初入園區,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的我了,更不是那個在村寨裏聽見槍響會窩在茅草屋瑟瑟發抖的自己。
儘管我不知道這到底應該叫成長還是黑化,我卻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精神力這件事情上,有時候一羣人也未必比得上一個。
我將AK扔給了真眨会崛ボ囇Y拿出了手機,我的一切動作都在眼前這羣綠皮兵的視線之內,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任何人腦子裏還有反抗的念頭了。
因爲我在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後,連接都沒有接通,就率先喊出了一句:“喂,老喬啊?!”
對,就是在電話還沒有接通的時候。
這一嗓子喊完,我親眼看見有無數綠皮兵在左顧右盼,此時,電話纔算是正式接通。
是的,西古始終打不通的電話我能打通,因爲我根本就沒有打給老喬!
這次隨着我進入729園區的人只有七個,在外邊留一個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在成功以後接通這個電話。
“喂?”
一個聲音與老喬極爲相似,卻在仔細聽之下會有明顯不同的聲音短暫的回應了一聲。
我將手機從耳朵旁邊拿開,將聲音調至最大後,按下了免提。
“喂,老喬,是我。”
“西古死了。”
綠皮兵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我想,這通電話對他們的震撼,甚至會超過剛纔的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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