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1章

作者:破金

  阿大沒在乎阿勇的話,依然在問着我說道:“不喜歡騙人?”

  我臉上露出了爲難的表情:“不會整電腦。”

  我實話實說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混牌局,當藍碼,進去了以後更碰不着這玩意兒,現在冷不丁讓我坐鍵盤前面……”

  “大哥,您還不如讓我拎根兒棍子站你身後。”

  阿大看了一眼阿勇,然後將手指頭直接戳在我胸口說道:“盯緊點吧,這小子啊,還想跑。”

  阿勇怒視了過來。

  阿大卻轉了個圈走回到了辦公桌後面,彎下腰,用力抓起那個女人的頭髮,將她清秀的面龐露了出來衝着我說道:“你喜歡啊?”

  我看見了那個女孩痛苦的表情,還看見了她抖動的嘴脣……

  但是,對不起!

  “我稀罕。”

  這是我說的話,宛如一個流氓跟大哥表明心跡時說出來的話一樣。

  “勇子,去給老許開個大牀房。”

  “去吧。”

  阿勇抓着我的手走出了辦公室,出了房門,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十分冷靜的說道:“大哥喜歡你。”

  他以爲我沒聽懂的說道:“那娘們,咱們一起的兄弟和大哥要好幾回了,都沒給。”

  “能不能是大哥玩夠了?”

  阿勇回身瞅了我一眼:“就別跟我揣着明白裝糊塗了?”

  叮!

  我們倆一起進了電梯,當電梯門關上,阿勇接着說道:“好好的吧,用不了幾天,你就能跟我一樣,站大哥旁邊了。”

  站阿大旁邊?

  那不就是那羣打手?

  關於園區老闆手下的這批打手的傳聞,這段時間我聽到了很多。

  據說他們要麼是在國內帶着人命官司跑出來的,要麼原本就是老闆的親屬,這批人,也是整個園區內,爲數不多可以真賺着幾個錢的,但,想要從豬仔成爲打手,幾乎不可能。

  豬仔有多恨園區老闆可以放在一邊不提,就算是個陌生人,園區老闆也不可能隨意安排在身邊當打手,哪怕是打手身旁的小弟。

  不過,我混過江湖的身份,倒是蠻適合這個配置的。

  “從裏邊出來多久了?”

  電梯門開啓之前,阿勇這麼問了我一句。

  “一年多。”我隨意的回答着。

  阿勇等待電梯門打開,從裏邊走出說道:“出來以後,還適應麼?”

  “適應啥啊。”我跟在阿勇屁股後面說着剛出來時候的艱辛:“我出來的時候,人手一個智能手機,我光學會鼓搗這玩意兒,就用了將近一個月才玩明白。”

  阿勇順手推開了一間大牀房的房門,和我一起走了進去說道:“看樣子,當初我沒自首,跑到東南亞的決定是對的。”

  他不往下繼續說到了,伸手把空調打開,將遙控器往牀上一扔,我眼看遙控器跳動了兩下後,聽到了接下來的話:“行了,在這兒等着吧,那女的一會就有人給你送下來了。”

  “不過你得明白,任何一個大哥想要收誰的時候,想要的都是一個忠心的兄弟。”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那一秒,我全身就像是脫力一樣軟了下去。

  剛纔的驚心動魄在這一刻完全無法掩蓋的爆發了出來,我的心臟正在加速狂跳,彷彿所有血液一下都衝到了腦海,讓整個腦袋發脹。

  多懸啊!

  如果我沒有給小地主一板凳,那他肯定會承受不住把我今天早上說過的話一五一十全暴出來;

  要是我沒一拳給他打迷糊嘍,這小子把我賣給阿大那羣人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到了那時候,還想住大牀房?

  還有人給你送姑娘?

  去八樓的就是我!

第18章 她叫楊陽

  那個女人進來的時候,我正特別勉強的支撐起身體想往牀上坐。

  她很懂事的過來扶了我一把,將我送到了牀邊坐好。那一秒,我看到她身上除了髒之外,還有許多紫青的痕跡。

  我的目光被她發現了,她在撤回手以後,有些害怕的看着我。

  “我,能不能先……洗洗。”

  這不是她第一次陪誰了,更不是第一次來到大牀房。

  “去吧。”

  我隨口的一個應承,讓這個女孩臉上竟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可接下來,她在進入廁所之後,竟然足足待了一個多小時。

  說實話,大牀房的廁所我去過,裏面沒什麼好待的,但當這個女的走進去之後,我卻忽然間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進入以後短暫時間,是徹底屬於她的。

  這東西,叫自由。

  當她再出來,本該溼漉漉的頭髮已經有了乾的跡象,她慢慢坐到了我身邊,祈求般的看着我,想要張口卻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

  “你想說什麼?”

  我回過頭看着她。

  她把臉轉了過去,很溫柔的說道:“你想怎麼樣都行,就是,能不能別打我?”

  我都沒等說話,她立即解釋道:“我知道,你會將在園區裏遭受的惡氣都發泄到我身上……”

  “甚至會在我身上……拉、尿……”

  “但,我求求你,就求你這一次。”

  “我今天一整天都沒被人打過,心情特別好,能不能今天別打我,哪怕我下一次再來陪你的時候……”

  她在說什麼?

  她在說什麼!!

  我的心在忽悠、忽悠的抖動中,一抽一抽的疼。

  “多大了?”

  我問了一句。

  她見我沒答應,根本沒有人羞恥感的從牀上起身站在了我與牆壁之中的細小縫隙處,慢慢跪下後,可憐兮兮的昂着頭看我,將兩隻手合十在一起:“求求你。”

  然後,她低下頭,補充道:“我什麼都會。”

  艹!

  艹!!

  艹!!!

  阿大!

  阿勇!

  這個仇結死了!!

  “來,起來。”

  我慢慢把她扶了起來,結果這個女孩非常順從的坐在了我的腿上,眼中滿是天真的問道:“是這樣麼?”

  我沒想……

  算了。

  我看着她問道:“多大了?”

  “十九。”

  “多大!!”

  她嚇了一跳,在我的高聲之下,竟然往後躲。

  “十九。”

  我沒明白,這個歲數的小姑娘,怎麼會在這兒?

  “那你爲什麼……”

  “讓人騙了。”

  她轉過了頭,用後背對着我說道:“我們家沒什麼錢,是農村的,可老天爺卻給了我一張和身份完全不匹配的臉。”

  “我六歲就知道自己漂亮。”

  “因爲每次過年的時候,周圍人給我的壓歲錢一定比其他孩子多。”

  她一句一句說着,但沒有投入任何情緒,不知道是將這一段說了多少遍,還是在拖延自己捱打的時間。

  “後來我走出村子,考去了衛校。”

  我愣了一下,問道:“啥是衛校?”

  “就是學怎麼當護士什麼的。”

  “可到了衛校,一切全變了。”

  她低下了頭,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

  “她們手裏的包、去飯館喫的飯、出來進去坐的車,都是我用不起的。”

  “但是她們都沒有我漂亮。”

  她轉回了頭,似乎在證明着自己的美麗一樣:“我應該和有和她們一樣的待遇……”

  “我開始在網上借錢,辦信譽卡……”

  “最後,還不起了。”

  她在我腿上滑了下去,窩在縫隙裏,帶着哭腔啜泣道:“我欠了整整二十萬,每個月分期就得還兩萬,其中有將近四千多的利息。”

  “那些催收的威脅我,說是我要不盡快把錢還上,就把……我的照片發到學校裏,發到我們家的家庭羣裏……”

  “如果實在還不上,那就得陪一位老闆出國。”

  “出國一次十萬,兩次還清。”

  她轉過頭,臉上掛着眼淚笑了。

  二十萬能兩次還清,誰可以面對這種誘惑?

  她被人安排着從國內飛到了泰國,可是陪的卻不是一個老闆,當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爬到過她身上。這幫犢子玩意兒,管這叫開飛機。

  然後,趁夜被人用槍頂着鑽進了一臺車裏,在車裏也沒閒着,就這麼一路晃悠着,跨越了國界,到了邦康,到了勐能,到了2號樓阿大的手裏。

  她叫楊陽。

  我也是今天聽她說完才知道,一般女的來到園區,基本上是不會捱打的,可你要是反抗,那對不起,待遇和所有人一樣。

  楊陽沒怎麼捱打,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個女人,是個胖子。

  那姐們一來就很囂張的喊:“我不騙人,你們怎麼把我弄來的就怎麼把我弄回去,把護照給我,我現在就走。”

  “那個胖子怎麼樣了?”

  這句話是我問的,就在房間裏。

  楊陽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被綠皮兵帶到了八樓以後,就再也沒下來過。”

  應該是沒什麼好下場。

  據我所知,真要是有這麼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她最好的下場,就是被轉賣給別的園區。

  因爲女人在這裏,是穩賺不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