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咱的貨都快在村寨裏堆的沒地方放了,你怎麼眼睛裏還看着‘夜秀’那點蠅頭小利?”
“那他媽我手指頭縫裏掉出來的肉,都得落你嘴裏啊!”
我不說話,悶頭喫飯。
老喬故意讓自己緩和一點說道:“知不知道帶你去酒店見那羣人準備幹嘛?”
我繃着一張臉,回應道:“讓我頂之前大老闆的差事,給你送貨。”
“放屁!”
老喬張嘴罵道:“我要讓你送貨,能帶你認識這麼多人?”
“我是要把整個擔子都放你手裏,你個王八艹的!”
我故意控制着手速,將往嘴裏劃拉飯的手放慢了下來,然後挑起眼皮看向了老喬。
“你啊,一肚子小聰明,滿腦子狗屎!”
“咱現在把大包總糊弄過去了,又穩住了賀春田,這時候該幹啥,那他媽你都和賀春田說出來了,怎麼不記着點呢?狗腦子啊!”
我愣呆呆的回應:“我以爲,我以爲……”
“我用了整整半年時間,在一批又一批人手裏不斷放消息,今天哓洝⒚魈爝貨,吡税肽辏稽c貨都沒發,爲的是啥?”
“爲的就是給你清理出來一個安全的班底,讓你能上手的更容易,你是不是真以爲我把你從村寨帶出來,就是爲了讓你在園區裏看着那羣豬仔?”
“我看你是當土皇帝當上癮了你!”
老喬說着話,狠狠用手指頭戳了一下我的腦門,這一下,讓我老老實實放下了筷子,慢慢拉開凳子,站了起來。
他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可老喬覺得給我的權力,在我看起來並不是展示出來的那樣,那叫斷頭臺,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的。我們的想法完全不同,我怎麼可能按照他安排好的路走下去呢?
怎麼可能!
“坐那吧!”
老喬瞪了我一眼說道。
“站着吧,坐那兒我這心裏‘嘣嘣’的蹦。”
“還知道害臊啊?”
老喬繼續說道:“你掰着手指頭數數,知道村寨裏事的,有幾個還活着呢?”
“就他媽你,整天大魚大肉……我他媽還得哄着你,我也是賤。”
“嗯。”
“啊?!”老喬這回終於把眼睛伶俐的瞪了起來。
我趕緊解釋:“我不是那意思。”
我趕緊把椅子拉到了老喬身邊,跟個晚輩似的說道:“那你也不能一點面子不給我啊?”
“我都說了,魯強那事我辦,你轉手就給發出去了,這以後讓人咋看我,不知道的還以爲你不信任我呢。”
“還有那‘夜秀’,也不是非得要,我就琢磨着照片裏那小子還是不託底,不把這人放我自己手裏,我不放心啊。”
老喬回應了一句:“園區裏養出來的‘誰也不敢信’這股勁兒吧?”
我點了點頭。
“躲開我這兒!”
老喬說完,我笑嘻嘻的把椅子拉到了他側面,又把碗筷拽了過來,等待着訓示一樣望着老喬。
“我跟你說,那天你在酒店裏看見的所有人,都是一遍一遍的試過以後,才能見着你的,就你們家這個鄰居老姚,我起碼告訴了他不下‘六回’要哓浟耍恳淮味寄鼙WC在哓浿八粫魏稳寺摾M,還有那個小滿……”
老喬又跟我介紹了一遍桌子上的人都是誰:“我不這麼試,你覺着咱們發紅包的時候,二奎上前扶我那個動作,能讓我有那麼大反應?”
“他連自己腳上踩了屎都不知道!”
我想起來了,想起了二奎被老喬瞪回來的眼神。
原來他不是爲了扶我上位,是真就恨二奎不死!
而那位爺的暴露,也不是因爲說了‘內部口’,是讓老喬一遍遍生給試出來的,有心算無心,誰能受得了?
“還得我點他,告訴他手裏有針,才知道去查,你說就這種人,我能讓他活麼?”
老喬說着話,看向了我:“你發什麼愣?”
我下意識的反應道:“我在想,你有沒有測試過我……”說完這幾個字立即閉嘴,抬頭看向了老喬。
我的表情讓老喬很滿意,在他來看,哪怕我已經出了圈,可還是認爲自己的命在他手裏,這屬於臣服的表現。
老喬樂了。
“以後,做什麼事之前先動動腦子。”
說完,他拿起筷子重新夾了一塊排骨,簡單撕咬幾下,將骨頭扔在空碗裏說道:“飽了。”
“就喫一碗?布熱阿每次來我家,那都能抱着電飯鍋喫……”
“我和他能比麼?他什麼歲數,我什麼歲數?”
老喬起身說道:“醫生和我說,對健康最好的,是永遠沒有飽腹感的七分飽。”
說完話,他站了起來,奔着門口走了過去,當我木訥的跟着老喬出門,老喬故意在別墅區的門口站了一會兒,眼看着整個別墅區正在施工的其他地方,總算是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
“這地方,是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所以,我對它,有你們這些年輕人永遠理解不了的情感。”
“而我呢,也希望你們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這片土地上。”
“許啊,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做到這一點,我什麼都能給你,別說什麼權力、鈔票、裏子、面子……”他轉過頭看向了我,接下來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嘍。”
老喬站了得有五分鐘,我陪着他站在塵土飛揚的地界,一動不動。
“行了,這回面子給足你了吧?”
老喬轉過身,故意往身後指了指,老鷂鷹家的別墅樓下,一個皮膚黝黑的保姆正在晾衣服:“自打我來,這個傻子就在晾衣服。”老喬在我耳邊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終於沒繃住的笑了出來。
他來,就代表了我在他心中的地位,自然也能通過老鷂鷹的嘴告訴所有人,老喬實際上最在意的人是誰。
緊接着他揮了揮手,喊了一句:“走啦。”
說完直接上車,沒有半點留戀。
等綠色皮卡緩緩離開了別墅,我媽也從屋裏走了出來,站在我身邊問道:“兒子,你們倆說啥了?”
我頭也沒回的問道:“你沒聽牆根兒啊?”
我媽很正派:“聽啦,沒聽懂啊。”
我轉過身安慰了她一下:“那就看電視劇吧,甄嬛傳裏有。”
“哪一集?”
“就女豬腳從尼姑庵裏回來,大冷天在御花園裏順着斗篷往外放蝴蝶那一集。”
第170章 開業慶典
“來來來,喝!”
“乾杯!”
吵鬧聲在不斷襲擾着我的神經,酒精在沖刷着我的血脈,這時的我已經不知道喝多少,但老鷂鷹這羣人,還是一點散場的意思都沒有。
他們已經喝嗨了,在頻頻舉杯的過程中,滿嘴的阿諛奉承,哪怕今天的主人公應該是老姚,但,我依然成爲了被所有人恭喜的對象。
“許總,這‘夜秀’重新開業,您可以說日進斗金啊,不管怎麼說,哥幾個這點禮金您得收了,一點心意,真的,一點心意。”
說話的是滿桂,辦事的場合是在‘夜秀’,理由是老鷂鷹接手‘夜秀’以後,重新裝修並選擇在年前開業,而我,則是理論上的嘉賓實際上的收禮人。
事都讓老姚辦透了,真的,這麼會辦事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見!
昨天下午,老姚給我打電話,說之前樓上的彈孔都補好了,問什麼時候開始重新營業。我也沒多想,順嘴就回復了一句‘你定吧’,結果,他立馬搭話‘要不,明天?’。
就這麼着,今天下午五點,我揣着一萬美子出現在了‘夜秀’門口,我是打算來隨禮的。
老鷂鷹一見我都高興透了,還損了我兩句:“許總,您怎麼回自己店裏還帶錢啊?”他將我的美金接過去,跟旁邊服務員說了一句:“趕緊着,給許總放好了。”緊接着發生的事,全在意料之外。
我成主人了,和老姚一樣站在門口迎接賓朋。
做木材的滿桂、管船的魚頭、做山貨生意的老煙槍,全來了。
他們不光來了,而且還都是帶着朋友來的,一個個來了就喊:“來倆包房,讓服務員進屋給我這幾個哥們充卡,我哥們說了,許總的店開業,必須來捧捧場。”
就這麼着,不到天黑放鞭炮的時候,‘夜秀’滿了。
夜秀哪好啊?
哪都不好!
姑娘沒有新人,裝修儘管豪華可還是透着一股子老舊味兒,唯一新的,就是我這個在老喬面前新上位的紅人兒。
但,我這個新上位的紅人兒,卻壓倒了整個勐能所有娛樂場所的當紅扶手女,今天獨佔鰲頭了。
這就是權勢帶給我的,權勢不光帶給了我人場,還有錢場。
老煙槍叼着那翡翠菸嘴進店的時候,滿臉不好意思的衝我說:“許總,我這人老派,平時不和銀行打交道,所以手裏都是現金,您千萬別嫌棄。”
這貨‘哐’一聲弄了一疊報紙扔到了我面前,當時我給嚇了一跳,布熱阿都要蹦起來罵街時,老煙槍將那疊報紙最‘浮頭兒’一張扯開,露出了裏面被尼龍繩綁好的一疊疊美子。
我不知道這些錢有多少,卻聽老煙槍說道:“正好八十八個,咱圖個吉利數!”
布熱阿眼珠子都要冒出來了,他做夢也想不到隨隨便便一個夜店開業,老煙槍一個人隨禮,就能隨八十八個美子!
就這,老鷂鷹還罵呢:“你咋一點出息都沒有呢?”
“大門口擺錢,丟不丟人啊?咱們許總是將這點兒錢放在眼裏的人麼?”
我是。
我真是!
他這八十八萬不連號的舊鈔扔在我面前時,我直到現在眼睛都沒離開過……
老鷂鷹趕緊叫過來了服務員:“來,給許總把錢拿後邊去。”
錢拿走的時候布熱阿直接把服務員一屁股撞開,親手抱着這一捆鋪蓋了報紙的鈔票往吧檯後面走,等把錢放裏,布熱阿衝我說了一句:“哥,我今天就在這兒了啊。”
我嘴上罵着:“瞧你那德性。”引來了周遭人一陣轟笑後,連忙在心裏補充了一句:“今天你他媽最好上廁所都快點提褲子!”要不然我真怕這些錢出點什麼意外。
緊接着,大夥行枪霸乱话銓⑽覈@其中,進入了‘夜秀’最大的包間,開始輪番敬酒。
老鷂鷹這事給你辦的,從裏到外讓你心裏那麼得勁兒!
最關鍵的是,他自己還沒虧。
“都靜一下!”
“來,大家共同舉杯,祝咱們許總、姚老闆,生意蒸蒸日上!”
滿桂也是個場面人,幾杯酒下肚,臉紅的就像是老孃們來月紅時候的遮羞布,可依然很場面的端起了酒杯,順便還開了個玩笑的衝魚頭說道:“魚頭,你他媽從進屋就把手插那老孃們的胸脯子裏了,拿出來一會兒你能死啊?”
老鷂鷹順勢說道:“他能不能死我不知道,可就是魚頭那在船上磨出來的糙手,這娘們讓他摸完晚上回去挑扎到肉裏的刺估計都得挑一宿……”
哈哈哈哈!
當時整個包房裏就笑炸了,魚頭不好意思的把手拿了出來,等腥诵β暵湎拢孟裼X着哪不對勁兒,又把手放在了人家姑娘的大腿上,順勢往下一嘩啦,那都給絲襪刮拔絲了,手上愣帶起來一根黑線。
把這羣人給樂的……
此時,老鷂鷹竄到了我旁邊,將我懷裏的姑娘給擠到了一邊,端着酒杯壓低聲音說道:“許總,咱這店是開業了,大夥也都給面子,全來了,禮金啊、衝卡,都沒少給,您看,咱給回報點啥啊?”
我眼眉一挑,笑着問道:“你許給他們什麼了?”
“我哪兒敢啊!”老鷂鷹壞笑着說道:“我可什麼都沒說,但幹咱們這一行的,都有個共同的難題,是吧?”他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
他說的是洗錢。
整個勐能,能跟洗錢搭上關係的,只有兩夥人,一夥在賭場,另外一夥,在園區。
賭場他們就別想了,我都搭不上,更別提他們了,他們能和賭場搭上的唯一關係,就是拿現金到裏邊換塑料碼,再往裏多走一步,錢是誰的可就說不準了,而我這兒,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也是他們除了我在老喬身邊的位置外,必須巴結我的原因,更是老姚根本不敢和我搶‘夜秀’的因素。
“我應了。”
老姚的眼睛瞬間就瞪了起來,滿臉驚喜的問道:“真的?”
上一篇:从大学讲师到首席院士
下一篇:狩猎仙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