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102章

作者:破金

  樓梯口,一個滿臉通紅的傢伙衝下了樓梯,這一看就是沒少喝酒,他身後跟着不少手持棍棒的傢伙,看起來卻不像保安。

  這羣人我太知道他們了,凡是沒穿保安衣服卻一身黑的,不用問,那肯定是內保,專門處理特殊事件的,像是有客人喝多不給錢了、急眼了砸了設備的,這種事,一般都由這羣內保處理,他們可都是敢拎着棒子往上衝的主。

  但布熱阿轉過身去望着這羣人的那一刻,爲首那個穿西裝立即展開了雙手攔住了所有人。

  此後,他下樓梯的腳步更慎重了,也不再囂張跋扈了,慢吞吞走到了布熱阿面前,規規矩矩的問了一聲:“哥,您怎麼來了?”

  看得出來,他不光認識布熱阿,還挺怕他。

  布熱阿手都摁到槍套上了,這時候偏偏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是不懂什麼叫‘人情世故’,那是因爲老喬在,他不用懂。可我得懂啊,眼前這個穿西服的傢伙也得懂!

  別的不用說,就說這個夜秀吧,這場子既然是鬍子的,那鬍子的小弟能沒見過勐能的大人物麼?能沒見過老喬和老喬身邊的哼哈二將麼?

  他只要見過,此時看見布熱阿就站在大廳,怎麼敢再帶着人往下衝?

  你就算當場給他個嘴巴他也不敢!

  我故意在旁邊逗布熱阿一句:“回去你自己跟老喬解釋。”

  布熱阿當場就毛了:“我解釋什麼?我不認識他啊!”

  他怎麼可能認識鬍子的兄弟呢?這種人對他來說,就像是街道上可有可無的小角色,如果不是鬍子折了,他都不應該站在今天這個位置上。

  我沒忍住,一下樂了出來,還錘了一下布熱阿的肩膀:“你在這兒管事啊?”走到那人身邊問了一句。

  “啊,我是這兒經理,面兒上的朋友都叫我二奎。”

  一聽這口就是江湖上混的,語調跟我進了老家KTV一樣。

  “是不買人了?”

  二奎根本不讓我說完,立馬拉着我們倆的手臂:“哥,咱樓上說,樓上有包房。”

  我手一揚,從他胳膊裏甩了出來:“現在這兒說,說好了我跟你上樓,說不好,在這兒都不說了,你得去我那兒說。”

  我話還沒說完,門口一輛皮卡停在了那兒,車後斗的軍官架着腿上有傷的耀慶就往下蹦,給耀慶墩得‘媽呀’一聲,拖着直接拽上了樓梯。

  嘎吱!

  門一推開,綠皮兵往屋內一衝,裏邊服務員、扶手女都嚇了一跳,不自覺的開始往後退,耀慶讓綠皮兵‘哐’給扔地上了。

  他真是站不住了,用手扶着腿直哆嗦。

  “說話,是不是買人了。”

  我這句話再問出來,二奎用力嚥了口唾沫,一張臉緊繃的像是在劫難逃:“哥……”

  “誰他媽是你哥!”

  我把眼睛一瞪,再沒有了好臉色:“我就問你是不是買人了!”

  二奎左右看了好幾眼,終於爲難的說了一句:“是……”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不是……”

  我走到近前:“最後一次,到底是不是?”

  二奎套我話道:“到底怎麼了啊?”

  “他賣了我們園區幾個人,結果我去的時候,告訴我讓人提前給買走了,還說是夜秀買的,問我能不能得罪得起。”

  我這句話說完,耀慶就要抬頭,才張嘴,就被布熱阿一腳踩臉上了。

  他想說‘我沒說過這話’,我心裏明鏡兒似的,但這會兒,沒人管你說沒說過。

  “您是?”

  “729,許銳鋒!”

第161章 內部口!

  許銳鋒在勐能不算是什麼人物字號,但,很出名。

  這一點,我從他眼神裏就能看出來,這應該得益於之前大老闆和阿大的懸賞。

  “你不是……”他納悶的看着我。

  “是。”

  他就算給自己紮上一針,再往嘴裏塞一片小快樂、完事順手把‘壺’叼上,也想不出我這份遭遇到底有多離奇,所以雙眼中能剩下的,只有難以置信。

  “可現在729是我的。”

  二奎再看向布熱阿,布熱阿怒喝道:“聽不懂啊?!”

  “哥,哥,咱樓上說,樓上說。”

  這時候他害怕的就不是生意被不被耽誤的問題了,他也得先保自己的命,在這種情況下,有些話的確不好說。

  “上樓啊?”我問了布熱阿一句。

  他沒聽懂似的看着我,彷彿在說‘這種事你問我?’。

  我趕緊補充了一句:“你不是他哥麼。”

  布熱阿立馬翻着白眼把腦袋扭到了一邊,給氣的……

  隨後,我邁步向二樓樓梯走了過去,剛走沒幾步,就見二奎讓他身後的一個兄弟拽到了一邊,問了一句:“哥,這小子不應該被列管麼?”

  就是這一句話,讓我頓時扭過了頭!

  二奎沒聽懂,立馬罵道:“你他媽說什麼玩意兒呢?”說完着急忙慌的追上了我的腳步,他現在的全部心思都在我身上,可我的心思,卻已經飛到了那個拎棒子的小弟身上。

  列管,主要指的是被公安列入重點管轄範圍的人羣,該人羣主要爲保外就醫對象、管控中的戒毒人員、兩勞釋放人員等等。

  我是勞改過的,別人不懂這玩意兒我懂啊,最關鍵是,‘列管’這倆字屬於公安術語,存在於《公安標準術語詞典》上,用江湖上的話來說,這叫他們內部口,在外邊一般情況下你聽不着。

  除非……

  我趕緊扭過了頭,邁步衝着樓上走去。

  對此,多一個字都不敢提!

  布熱阿一進來,那就算是徹底開了眼界,他順着一間間包房門口的磨砂玻璃往裏張望,有時候看不清乾脆就直接推開房門。

  有一回,裏邊一個女的正騎在一個男的身上,倆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像連體嬰兒一樣……

  布熱阿剛要樂出聲來,二奎過去立馬就攔着:“哥,做生意呢,別這樣。”

  我則站在他旁邊,問道:“不讓看啊?”

  轉回身——碰!

  一腳將對面的屋門踹開了,那屋裏,煙霧瀰漫,一對兒對兒男女抱着腦袋在那兒蹦,其中一個男的還將一個女人扛在了肩頭,一會兒黃色液體就順着脖頸流淌了下來,就那,還搖呢!

  我再問:“是不是不讓看!”

  順着樓道挨個屋走到門口,站在一間屋子門口就抬腿踹去,到一間屋子門口就抬腿踹去,一直踹到一個屋子裏滿屋子穿着太監、宮女的衣服跪在一把金色椅子前,才轉回身瞪着眼睛望向了二奎:“你不攔了啊?”

  二奎徹底服了一樣,伸手往前一比劃:“您隨便,隨便。”

  那個在屋裏當皇上的客人可能有點不樂意了,罵罵咧咧走了出來:“這他媽誰啊!”

  他可能覺着我們打擾了他的雅興。

  下一秒,布熱阿就站在樓道里拽出了手槍,直接奔着門框扣動扳機——砰!

  一聲槍響!

  牆壁處冒起的火星子給那個光着身子、只帶了皇冠的皇上嚇得站在原地兩腿發抖,連躲都忘了。

  樓道里所有房門處都探出了一個個腦袋,木呆呆的望着我,而我……

  “去哪屋談?”我望着二奎說了一句。

  二奎一指最裏邊那個房間:“888。”音調高一點的話都不敢說。

  布熱阿望着各種音樂聲混雜的走廊,拎着槍走到我身邊,看着我說道:“老許,真過癮!”

  我沒病。

  這麼幹也不是爲了讓布熱阿過癮的,我的囂張跋扈,只是希望所有人都忘記‘列管’兩個字!

  保不齊這裏就有勞改釋放人員,他們可不這麼說話,這要是惦記上了這兩個字兒……

  下面那位爺,您能聽懂麼?

  我轉身走向了‘888’房間,推門一進去,是一個超豪華的包間,包間正中間,有七色燈閃爍的小型噴泉,整個屋裏三面牆全是沙發,那沙發長度能讓你把腿全搭上去躺在那。

  當我走進屋內,坐在沙發邊緣,布熱阿已經開始對那個噴泉產生了好奇,就拎着槍站在噴泉邊上看那東西一股一股的往外噴水,嘴角慢慢裂開,露出了笑容。

  這年紀,要是放在國內還是個孩子。

  我沒搭理他,看向了一旁根本不敢坐下的二奎:“你膽兒挺大啊?”

  “鬍子那事還沒弄明白呢,你就敢搶我的人?”

  二奎趕緊解釋:“我也沒搶啊。”

  他立馬拿出手機,點開綠泡泡聊天記錄:“哥,您看,自打我們聯繫上說的話都在這兒,壓根那耀慶就沒告訴過我這批貨已經賣給了729。”

  “這麼高的價你也能答應?”

  “沒招!”

  “真的,哥,自打我大哥出事,惦記咱這‘夜秀’的,是一波接着一波,明裏爭暗裏奪,我是每天都睜着眼睛睡覺,這纔給保了下來。”

  “咱現在就是沒孃的孩子,在勐能根本沒人管,別人呢?天天上新人,夜夜有新貨,給我逼得,趕緊定製了一批宮女和太監的衣服讓他們穿上,這才能勉強過日子。”

  “您說,好不容易有新人到勐能了,哪怕是加點錢,我能不買麼?”

  我點了點頭:“這麼回事啊。”

  二奎以爲我理解他了,立馬衝門外喊:“趕緊着,上酒!”

  “對了,我和你說個事。”我翹起了二郎腿說道:“今天啊,老喬打擊掉了一夥人販子,破獲了一起人口拐賣的案件,目前呢,主犯耀慶已經落網了,從犯也全都被捕,就連被拐賣的女孩,也從口岸送了回去。”

  “眼下,就差購買人口的買方還沒抓着了……”

  二奎在光潔的地板上一個出溜滑就轉回來了,立馬蹲在我旁邊說道:“哥,別啊,我們出來混也不容易,幹啥非得給我整死啊,咱倆也沒仇沒怨的。”

  “可你讓我花了整整四百萬,沒見着人!”

  二奎聽完這句話,牙差點沒咬出血來,說道:“我賠!”

第162章 是的,我們。

  “怎麼賠?”

  這句話問完,二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我給骨頭渣子砸碎了,湊四百萬賠你。”

  二奎啊,可能也想了一下,他覺着我來就不可能是要人的,如果要人,就不這麼問話了,樓下那麼多綠皮兵,我直接跟他借人,他不是也不敢拒絕麼。

  既然不是要人,那肯定就是要錢。

  我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四百不夠。”

  二奎纔要張嘴,就被我打斷說道:“在我們老家,算賬不是這麼算的。”

  “是我花了四百,那羣女人值四百,裏外裏……”我伸出了拇指和食指繃直,滿臉笑容的說道:“一共八百。”

  裏外裏這三個字給二奎徹底幹愣住了,他在門外躁動的音樂中盯着我兩根手指頭眼睛發直,猛的一下在我身邊站了起來:“我上哪弄那麼多錢!”

  話音還沒落下,一隻腳直接飛到了他面門上!

  碰!

  二奎向後倒向了沙發,布熱阿不知道何時站到了我旁邊,這一腳踢完,直接跨越茶几邁步過來,就坐在我和二奎中間,抓了一把瓜子在那兒喫。

  “你去哪弄那麼多錢,我不管,可三天之內,我要是看不到八百萬入賬,夜色,歸我。”

  這纔是緬北最殘酷的一刻,那就是你自己的產業,你說了不算。

  那什麼說了算呢?

  實力!

  這個實力指的還不光是手裏槍,我相信現在的二奎手裏也有槍,可他不敢打響,因爲我除了手裏有槍,背後還有人。

  也就是說在緬北,人不敵勇、勇不敵智、智不敵勢、勢不敵兵、兵不敵權。